地龍翻身肯定也不是林子這邊一片,沈如懷疑,城里動靜更大,所以一時半會,他們流放的一大波人就在這里先停留了。
「來來來,都排隊,不準多拿!」
林子空曠處,沈如就近取材,擺了席面出來。
米飯搓成一個個飯團,所有的兔子都處理了,切成小丁,一大盤,每個人就拿一口就好了。
「大伙兒都注意點,自覺點,別說我沈如不厚道了。」
「這天災降臨,我沈家也不是說想當什麼大人物,但是能幫多少是多少。」
沈如站在高處喊道,「不準多拿,誰都不準多拿,說你呢,封氏,你在干什麼?」
「听到沒有,不準多拿,你這老太婆怎麼拿兩個。」
封氏覺得只要自己動作快,就不會有人知道,這熱飯團總比冷饅頭好吃啊,她便左手揣懷里,右手又去拿,正好被沈如看到了。
誰不是一直餓著肚子的,沈如跟官差一起大發慈悲,讓大家都能吃一口。
封氏多拿了,就會有人少拿,封氏此舉,無疑犯了眾怒。
「老太婆,你不要臉,還不趕緊放下。」
封氏心一橫,干脆是撒起潑來,兩個飯團全部往嘴巴里塞。
「哎(來)啊!窩(我)不怕!」
「真是餓死鬼投胎,也不怕噎死!」
後面的人淬聲道,甚是鄙夷。
封氏得了便宜,顯得很得意,回了家里人坐的地方,她只覺得喉嚨里的飯咽不下去,猛烈的咳嗽起來。
「娘,你趕緊喝點水吧!」沈通立馬拍起封氏的背。
「嘔~」劇烈的咳嗽,讓封氏把之前吃的都吐了出來,這下子胃里又是空空了!
「娘,你這是……」沈通看著,一副惡心又心疼的模樣。
封氏一坐在地上,呼天喊地。
「賊老天,你跟我老婆子有仇嗎?老婆子多吃點怎麼了?」
沈萍嫌棄地看了眼封氏,繼而羨慕看向不遠處的沈如。
她比沈如,真的差了那麼多嗎?
余震雖有,但所幸震感不大,很快,都到了晚上。
「阿如啊,那袋米已經沒了,那明個,吃什麼呢?」
沈木擔心問道。
「娘,大家都看到我撿到了米,現在又是這麼困難的時候,我們如果不拿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我們一家人太過自私。」
沈如耐心說道,「米沒有了,我們不是還有面粉嗎?」
「明個我給你們做疙瘩湯。」
「那……其他人……」
沈宴也擔心道,「會不會又覺得我們還藏了很多食物啊!」
「就這麼袋面粉,難道還想跟我要?」
沈如直言道,「我給我想給的,不想給的,就不給!」
「這偌大一個林子,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總能逮到點的。」
「再不嫌棄,外面轉一圈,可能還會有地龍翻身後,死掉的動物,真想吃就去撿來吃唄!」
「阿如說的沒錯,人情我們都給了,哪能真靠我們阿如養著啊!」
連姨娘說道,「就算阿如的東西是大風吹來的,那也是老天爺賞的!」
「他們要是還惦記我們吃的,就是看不慣老天爺!」
也是沈如心善,連姨娘覺得要是自己,才不會把米全部拿出來呢,誰知道接下來還要走多少天。
城里的官兵是第二天才到的,看到官道上那麼大一個天坑,都覺得惶恐不已。
「陳大人,流犯何在?」
城中縣官大聲詢問道︰「可有傷亡?」
陳慶也是對吼著說出情況,若是此官道不修好,他就只能帶著大批流犯翻山越嶺了。
到時候死傷只會更多!
「如何修,這是上天示警,陳大人,你再等等,城中房舍塌陷,百姓流離失所,本官還需安頓受災百姓。」
听著縣官的話,陳慶也深知危難時刻,他這批流放的罪人最難安置了。
「大人放心,下官定會嚴加看管此批流犯,靜待大人那邊修繕官道後繼續押送犯人。」
這大坑足有十來米,兩邊對話全靠吼。
陳慶的人有兩個在那邊的,眼下也只能看著陳慶跟流犯們一起被困在林子里。
「當今聖上荒婬無道,如今天降異象,就是警世,老天要亡大瑞了!」
「陳官差不注意的時候,我們跑吧,這大瑞都要忘了,我們跑了也不會有人管的。」
「你瘋了,之前的人怎麼死的你們忘記了?」
「現在都自顧不暇了,我還巴不得再來一次地龍翻身,那樣我們就可以趁亂跑了!」
沈如是在林子里找食物的時候,听到一群人在嘀咕的。
又有人想跑啊!
可是東躲西藏的日子就那麼舒服嗎?
沈如默默退了出去,她管不了那麼多人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沈萍找上沈如的時候,沈如是覺得自己好像招惹了個小尾巴。
「又什麼事?」
「沈明又跟人暗搓搓地想要跑了,這事你管不管?」
沈萍也無意間听到了。
「跑就跑唄,我又不是官差,管那麼寬啊!」
沈如嘲諷道,「你跟我說干嘛?你想立功,就去告官差啊!」
「我跑你就管,他們跑你就不管,你這安的什麼心啊!」
沈萍憤憤道。
沈如好笑看著沈萍,上下打量,這突如其來的憤怒算什麼?
「對我,我當初就不該管你是吧,瞧瞧現在,你是在怪我壞了你的好事嗎?」
「沈如!」
沈萍喝道,那日若非沈如,她肯定是被人糟蹋了。
「官道斷了,前面走不了,如果跑,走官道肯定要往回走,但是我覺得他們會躲在林子里。」
沈萍分析道,「這林子都不知道有多大,如果跑……」
沈如听著,怎麼覺得沈萍死心不改啊!
「你也想啊,那你去啊!」
「林子這麼大,可能還有猛虎吧,或許撞見熊瞎子也有可能,再不濟,山豹財狼啥的……嗯,你們跑吧!」
沈如平靜說道,看著沈萍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跑進山里,不是被野獸吃了,也就是躲藏著三五年吧,到時候,嘿嘿,或許已經是野人了,畢竟山里哪有熟食,天天飲毛茹血的,你說呢?」
「你說這麼惡心干什麼,我又不會去!」
沈萍沒好氣道,憤憤轉身走了!
沈如無所謂般笑笑,真是的,沈萍是當自己是她的人生顧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