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保隱蔽,眾人沒有生火,裴仁禮在洞壁上刻了幾個照明符文,以確保視野的清晰。
眾人拿出干糧和在鎮上買到的水果,湊合著隨便吃了點,隨後在洞穴里等待著夜幕降臨。
很難得,妙婕沒有抱怨伙食和住宿條件的問題,看來這個公主還算是識趣,畢竟現在的狀態實在不能要求太多。
裴仁禮趁著夜幕還未降臨前靠在馬車旁邊閉目養神。
凱米爾重傷失去戰斗力,別說打架了,就是守夜都不可能。
為了確保安全,裴仁禮決定由他守上半夜,安娜和珂賽特守下半夜。
不過說是閉目養神,實際上裴仁禮一點都沒有休息。
通過心靈連接,裴仁禮問道︰
拉芙娜繼續用平靜的聲音匯報道︰
女僕魔偶總是披著斗篷行動,而且人造皮膚惟妙惟肖,光是站在那很難和正常人類區分開,連殺手都看走了鹽。
但殺手們果然來的很快啊……
想要徹底甩開這些殺手很難,他們一個個都非常精通追蹤,而且互相之間可能還有一定的合作。
散開是為了防止人太多的時候引人注目,並不代表他們不追蹤了。
但還是那個問題。
殺手們得到情報的速度太快,委托人改變打法的速度也太快,意識到裴仁禮不好惹之後立刻把目標轉移到其他的同伴身上,並許以重金讓萌生退意的殺手繼續干活。
裴仁禮現在就等于是在被動挨打,這也是護衛工作不好干的重要原因。
殺手可以發起無數次進攻,成功一次就行,但裴仁禮他們只要失敗一次,那就完蛋了。
確實來的很快。
裴仁禮稍稍思考了一下,對拉芙娜說︰
拉芙娜的傳送能力很好用但畢竟不是群體傳送術,做不到帶著太多的生物快速移動。
雙足飛龍是15~25級的怪物,沒有什麼特別的超自然能力,最突出的特點就是能飛以及飛的超快。
裴仁禮他們走了兩天的路程,雙足飛龍大概幾小時就能搞定。
懸賞變的太快了,這幫殺手不太可能是跑到距離老遠的隱蔽地點接單,很可能負責傳遞消息的人或者干脆委托人就在附近。
所謂改變打法,就是要從被動挨打,改成主動出擊。
裴仁禮睜開眼楮站起身,這引來洞里其他人的矚目。
「我的魔法警報響了,有人在靠近。」
安娜一听立刻拿起武器,隨即就听裴仁禮說︰
「我去對付他們,你們看好凱米爾和妙婕。」
「但只有你自己去,真的沒問題?」
「我有把握。」
留下這句話,裴仁禮拎著法杖穿過堵在洞口的幻牆術。
由于有幻術阻擋,洞里的人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听到聲音。
「藏頭露尾有什麼意思,有種正面上我!」
「HOHO,居然不逃走,主動送上門來找死嗎?」
「砸瓦魯多!」
「我真是HIGH到不行!」
洞里的人不知道裴仁禮在說什麼玩意,但除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外,還能听到轟隆隆的爆炸聲,以及像是某種東西高速穿過空氣發出的尖嘯。
也就過了一兩分鐘,聲音快速消失,裴仁禮鑽過幻牆術,手里似乎還拖著個人。
那個人一身黑衣,脖子似乎被沖擊撞斷了,腦袋轉180°。
他把那個人丟在地上給妙婕看︰
「你認識這家伙嗎?」
「沒什麼印象。」
妙婕趕緊後退兩步,離尸體遠點。
隨後眾人就發現,丟在地上的尸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腐敗,眨眼間變成了一團綠色的粘稠氣泡。
安娜舉著短弓,有些不敢相信的問︰
「那是什麼?」
「毒素,一種能快速毀尸滅跡的毒素。」
「你做的?」
「怎麼可能。」
裴仁禮走回馬車旁邊坐下回答道︰
「這種毒素一般用在死士身上,一旦任務失敗的時候會咬破牙齒內的毒囊,避免自己泄露任何對自己主人不利的消息。」
听了這句話,連妙婕公主都臉色一變。
這說明下手的可不止有職業殺手,進入奧來恩王國境內,連權貴豢養的死士都出現了……
–——–——
夜已深,本來明亮的月光被一抹烏雲所遮蔽,讓大地更顯幽暗。
藏在樹林中,有一處供獵人和伐木工使用的小屋,但現在使用它的可不是什麼好人。
幾個或是用斗篷或是用罩袍總之把自己的真身偽裝起來的家伙悄悄模到了小屋旁邊,伸手在門上按節奏敲出暗號,隨後簡陋的木門打開,這幾人閃身進去。
和從外面看到的黑暗不同,屋內點亮了燈光,已經有不少同樣打扮的人等在小屋內。
燈光將這些人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他們有的在低聲交流,也有的就孤獨的靠在牆邊。
直到站在小屋當中的一個人用手摁了摁太陽穴,像是打電話一樣低聲交談了幾句,他隨後拍拍手,示意眾人安靜。
「妙婕公主的護衛之一凱米爾重傷,短時間內無法自由活動,委托人很高興。」
他繼續說︰
「委托人追加了報酬,哪怕讓護衛們重傷,也能得到一百金幣的最低報酬。」
說是最低,一百金幣都不能算小數了,委托人的闊綽讓聚集起來的職業殺手們非常興奮。
他們互相看了看,見沒人認領這份獎金,立刻有人幽幽的說︰
「看來重傷一個護衛的代價不小,有誰看到邁爾斯那家伙了?」
「大概被干掉了吧。」
「真可惜,不然他就有錢可以領了。」
周圍立刻傳出壓低的哄笑,不知是不是在嘲笑邁爾斯。
護衛一人重傷,這對殺手們干活會更加有利,畢竟護衛人手不足就以為著破綻多,他們還都惦記著妙婕公主的腦袋,那可是價值一千金幣以及一件高等魔法物品。
「諸位,我們的情報支援不是免費的,現在由委托人付款,但也不能隨意揮霍,這事關諸位的名……」
哄笑中的殺手們還在差異為什麼話說到一半,抬頭就看到,剛剛還在滔滔不絕的家伙半個腦袋不翼而飛,只剩下一截下巴和抽搐抖動的舌頭,稍稍等了一秒,血液才噴涌出來,尸體向後方倒下去。
發生了什麼?
一切都太快了,所有人都沒有看見怎麼回事。
「怎麼……」
「不……」
「影子!注意影…啊!」
短促的提醒和慘叫聲接連響起,仿佛在他們平時經常躲藏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潛伏。
「到燈光旁邊來!」
有人試圖開門出去,但踫到門把手的一瞬間就被豎著 成了兩半。
總共也就只有十秒左右,剛剛滿屋的人現在只剩下一地的殘破尸體,他們甚至都沒能來得及反抗,僅剩下三人背靠著的燈光。
額頭滲出汗水,難以遏制的恐懼盤踞在心頭,死了這麼多同行,他們甚至都沒有看見是什麼東西下的手。
眼楮在眼眶里上下滾動,他們試圖找出任何可疑的目標,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在這里,飛龍一閃!」
听到聲音的兩人轉過身,他們看到自己的同行對著一側的牆壁揮舞短劍,在澎湃勁氣的加持下,那個人的身影仿佛被拉成了一條線。
然而下一刻,就听到有什麼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我、我的手!我的手!」
發起攻擊的人落在地上,他的手腳像是被銳利的刀鋒斬斷,而且還不是一擊,而是被切成了拳頭大的碎塊,只剩下個軀干在地上掙扎。
「是誰!誰在那!居然敢偷襲我們!就不怕被永遠追殺嗎!」
僅剩的兩個人背靠背,濃重的血腥味有涌入鼻腔,躲在黑暗中的死神仿佛隨時都可能從任何地方鑽出來。
剛剛發出威脅的殺手突然如墜冰窖,因為他感覺到背後一空……
毫不猶豫的反手刺出一劍,他希望能命中,但差不多在他動手的同時,他的手臂就在連本人都沒有意識到的瞬間被挑飛。
他看到一對在黑暗中仿佛能發光的眼楮注視著他,以及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些許陰影一對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