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走,裴仁禮沒多久便找到馮達爾說的儲藏室,里面堆滿了熊地精制造的粗糙武器和一些土豆、塊睫、以及死老鼠之類的地精糧食。
但他並沒有找到阿祖罕和愛麗榭。
儲藏室里確實有曾經待過人的痕跡,可人卻不見蹤影。
裴仁禮沒多少時間可以隨便浪費,鬼婆可不像熊地精那麼容易對付,也不是那麼容易湖弄。
拿走鑰匙時留下的無聲幻象能撐多久很難說,鬼婆也隨時都可能跑去尹芙和馮達爾暫時躲藏的書房,被發現人跑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在此時,裴仁禮听到了一陣喧嘩聲,距離好像很近。
他悄悄推開儲藏室的門,扯了扯望風的拉芙娜,後者會意指著通道的前方,示意聲音從前面來的。
再往前走就是個死胡同了,已經到了頭,但循著聲音繼續往前走幾步,會看到一扇藏在石壁凹陷里的門,由于角度問題,剛才裴仁禮根本沒發現它。
從門縫後面,能看到透過來的光亮,里面也傳來熊地精的咆孝,而且還不少。
裴仁禮讓拉芙娜回到影子當中,他打算偷偷進去看看怎麼回事。
正當他要開門的時候,簡陋的門板先一步自己打開,一只熊地精走了出來,裴仁禮趕忙往旁邊躲了躲。
隱形僅僅只是看不見,如果熊地精撞到裴仁禮,還是會被發現的。
熊地精罵罵咧咧的走遠,趁著門還未關閉,貼著牆的裴仁禮順勢一個閃身鑽了進去。
門後的照明比走廊上要好得多,盡管依舊有大片的影子,但不至于看不清。
這是一個比裴仁禮之前看過的任何一個房間都要大的地方,天花板距離地板的高度也比其他房間大,幾根木質的柱子支撐起天花板。
那些柱子像是隨便找了幾顆高度差不多的樹,隨便加工一下就拉了過來,有的藏個人都很吃力,也有的粗壯到三人合抱都抱不下。
在房間的中央,有個不太規則的圓形空洞,四只熊地精和七八只地精圍在那附近,不斷的揮舞手臂亂糟糟的起哄。
裴仁禮維持著隱形,小心的避開可能會踫到地精和熊地精的路線,悄悄靠近瞥了一眼。
圓形空洞下面大概有四五米高,一個被吊起來的木質樓梯放在洞邊,而底則能看到三只動物在里面轉圈。
一只棕熊,一只花豹以及一只劍齒虎。
多元宇宙世界的劍齒虎還沒有滅絕,去寒冷的地方看到 象也不奇怪,甚至有些熱帶雨林中還能找到恐龍……
先不說這個,房間感覺很像是個簡陋的斗獸場,下面的 獸應該是用來看它們互相廝殺取樂的。
鬼婆的洞窟有食堂有宿舍,還有娛樂的地方。如此完備,顯然不是最近才建起來的,應該在這里很長一段時間了。
裴仁禮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阿祖罕和愛麗榭的影子。
這已經是最後一個沒有看過的房間了,這倆人該不會已經被熊地精給吃了吧?
腦子里剛蹦出這個念頭,就听到不遠處的熊地精嗡里嗡氣的喊道︰
「咬啊!為什麼光在那兒轉!」
「新來的那只野獸好像是什麼德魯尹,所以才不打架了吧。」
德魯尹?
裴仁禮突然想起,德魯尹可以把自己變成野獸的形態。
和牧師一樣,失去聖徽的話,德魯尹也會失去大多數的施法能力,但德魯尹就算沒有聖徽,也還是能使用一些類法術能力。
比如野性變身。
阿祖罕是龍裔,外表看起來很像是爬蟲類,但他畢竟是個德魯尹,能把自己變成野獸。而且一般情況下,野獸是不會攻擊德魯尹的。
這麼一想……
裴仁禮又探頭往下面看了看,棕熊、劍齒虎和花豹還是在下面繞圈,乍一看像是在對峙,實際上更像是磨洋工。
但裴仁禮跟阿祖罕並不算熟,雖然感覺以阿祖罕的體型變成熊更加靠譜,但彪形大漢體型的德魯尹變成小松鼠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不能確定下面三只野獸哪個是阿祖罕,
不過這也不算太重要,全放出來就知道了。
裴仁禮維持著隱形慢慢往後退了兩步,縮到一根巨粗的樹干後面,手指一個接一個的編織著符文。
一旦發起攻擊,隱形就會失效,但裴仁禮躲在樹干後面的陰影中,且不管是地精還是熊地精都盯著下面,沒人注意到房間里突然多了個人。
稍時,符文完成,法術蓄勢待發。裴仁禮悄悄探出手指,一道旋轉的立場從他的之間飛了出去。
銳牙回旋的目標,並不是地精或熊地精,而是用麻繩懸掛在上方的樓梯。
刺啦一聲,如圓鋸般高速旋轉的銳牙回旋扯碎麻繩,並砸在天花板上,無數塵土和碎屑洋洋灑灑的往下掉。
听到聲音,地精和熊地精紛紛抬頭去看,斷開的麻繩讓樓梯彭的一下砸在地板上,另一端正好伸到地洞下面。
這個樓梯應該是熊地精們方便處理野獸死掉留下的尸體所準備的,但前提是死掉。
裴仁禮听到花豹嗷了一嗓子,緊接著棕熊帶頭沖鋒,劍齒虎緊跟在後,順著樓梯就跑了上來。
熊地精和地精都沒有攜帶武器,一看這種情況當時就慌了。
棕熊咆孝著,一巴掌把試圖逃走的地精拍扁,身後的劍齒虎咬住熊地精的大腿,紅色的液體和強烈的血腥氣立刻彌漫開。
最後的花豹則拿棕熊和劍齒虎當跳板,靈活的跳上來,從喉嚨里發出沉悶的低吼。
如果有武器熊地精還能反抗一下,但他們可能就是來看野獸之間互相廝殺的,空著手就來了,根本不是對手。
而地精弱歸弱,但是跑得快,一窩蜂的往門的方向涌過去。
但這時候,從樹干後面跳出來了個人類,剛好擋住去路。
「燃燒之手!」
洶涌的烈焰從裴仁禮的掌心噴發,像是手持一台火焰噴射器。
由于地精們是慌不擇路的擠在一起跑,這一發燃燒之手幾乎把所有目標都囊括了進去。
地精本就是最弱小的怪物,就算裴仁禮現在沒有法杖,魔法的威力比平時下降了不少,那也絕對不是地精之流能抵抗的。
幾乎眨眼間,地精的慘叫就消失無蹤,現場彌漫著一股子濃重的烤肉味兒和焦臭味兒。
這個房間剛好是距離鬼婆最遠的,估計這麼做是為了防止熊地精取樂的聲音干擾到自己,不過這也就代表在這里弄出一些動靜並不會被鬼婆察覺到。
待火焰散開,一人多高的棕熊踩碎了地精的焦尸,看起來圓滾滾的眼楮盯著裴仁禮一步步靠近,那感覺…
好像不太妙。
熊地精長得像熊,但跟真正的棕熊相比就是個弟弟,裴仁禮一發燃燒之手擺平地精,熊地精也差不多被剛剛在下面的野獸給擺平了。
以野獸的腦子,它們不會考慮裴仁禮是不是友軍的問題。
「等等,他是我的朋友。」
配合劍齒虎把最後一只熊地精丟進地洞的花豹口吐人言,很快身體扭曲並膨脹起來,在一連串綠色的魔法靈光過後,露出阿祖罕藍色的鱗片和高大的身體。
德魯尹是自然之子,不僅能跟植物對話,也能跟野獸對話。
棕熊听到阿祖罕的話,立刻收回了露出來的牙齒,一坐在地上,感覺還有點憨憨的可愛。
——不愧是西伯利亞大倉鼠。
劍齒虎像一只貓似的蹭了蹭阿祖罕的腿,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還不錯。
「多虧你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阿祖罕沒了聖徽,也沒了趁手的武器,不管是野獸形態還是龍裔的形態都沒辦法跳上四五米高的地洞。
注意到阿祖罕用手捂著肚子,裴仁禮問︰
「你受傷了?」
「被劍齒虎啃了一口,不是大問題。」
棕熊和劍齒虎在這里被熊地精當成取樂工具肯定已經有段時間了,已經變得有些狂躁,即便是德魯尹也沒辦法一見面就順利交流。
听到阿祖罕這麼說,腳邊的劍齒虎還趴在地上用爪子抱住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
這哪是劍齒虎啊,感覺更像是只听話的貓。
「我的事不要緊,其他人怎麼樣了?」
「除了愛麗榭之外,其他人都找到了,你知道她在哪嗎?」
裴仁禮一路走過來,每個房間都看過了,但始終都沒有找到愛麗榭。
「不太清楚,我被帶到這里的時候,愛麗榭還在儲藏室里。」
可剛剛裴仁禮看過,儲藏室里什麼人都沒有。
「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熊地精抓住了,這幫家伙應該沒能力讓咱們一起昏迷過去吧?」
裴仁禮只好再重復一遍鬼婆的事情,感覺這事兒他已經重復過好幾遍了。
阿祖罕听完,很是猶豫的說︰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消滅鬼婆。」
鬼婆這種邪惡生物不管走到哪,都會對當地的環境造成相當大的影響,這在德魯尹看來是絕對不允許的。
不過阿祖罕也知道,不允許和能做到是兩碼事,畢竟鬼婆不好對付,不能僅僅因為德魯尹的信仰就讓隊友跟著一起冒險。
「先跟其他人匯合吧,還得找找愛麗榭。」
阿祖罕這話沒錯,是否準備跟鬼婆干一架先不談,把人都找齊才是最重要的。
裴仁禮點頭表示贊同,不過臨出門前,他說︰
「能不能讓我模模那頭棕熊?」
看起來毛茸茸的,感覺手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