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半小時。
遙遠的星空里依稀浮現出艦隊的影子,數十艘戰艦懸停在空中,後方還有更大的巡洋艦和戰列艦,全都裝配著最高級的武器模組。
遠遠望去,簡直像是一支整戈待發的軍隊。
那些戰艦里承載著瑰石集團的員工,大多數人都是異能者,許多都是在外頗具名望的人物。
如今,他們站在船艙里,透過舷窗注視著僅剩殘骸的星體。
不久之前,這里還是一顆完整的小星球!
雖然荒蕪貧瘠空無一人,但那畢竟是一顆真真正正的小行星!
現在只剩下那些漂浮在太空里的破碎物質。
因為這里距離251號星有一段路程,他們只是剛剛趕來,所以還真沒人親眼目睹戰斗過程。
然而現在的場景對他們來說也足夠震撼了。
那些不清楚元能為何物的人,只以為這是異能造就,某些見識不夠的年輕人,不由下意識驚嘆起來。
他們早就听說自家老板的本事和名號,但從未親眼見過,如今可算是大開眼界。
「露比閣下的能力將整個星球都毀了?!」
「臥槽,這可是一顆行星啊——」
「而她的對手依然活著?」
年輕人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猜測著那個對手的身份。
有人在空港遠遠看到過白給號,不由向旁邊的同事嘀咕道︰「那人開了艘破船,我媽淘汰給我的船都比那個值錢。」
「可能這就是大佬吧,人家怎麼想的咱也不知道。」
同事聳了聳肩,「說不定就是想低調點。」
「說不定那船只是順手搶來的——否則她那麼厲害一個人,為什麼要給自己的船起名白給號?」
「說不定人家的意思是不管誰來了都白給呢。」
他們熱烈地討論起來。
少部分知道魔化和元能存在的人,看著這場面更是暗自心驚。
——尋常的魔化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這必然是全身魔化後才能達到的力量!
所以對面至少是個七星。
……
「她們是教團的人?你確定嗎?」
此時,兩個剛剛結束戰斗的人,正坐在一塊星體殘骸上聊天。
「嗯。」
露比點了點頭,「我剛聯系上顧妤。她已經來了。」
她應該是通過精神鏈接和手下們傳遞了什麼訊息。
蘇璇看了看遠方的艦隊。
大多數船都停留在原地,隔著數千米的距離,只能望見艦隊的黑影,像是烏雲般橫亙在星空里。
蘇璇︰「顧妤能確定是教團的人?難道她把那個人殺了?露出刺青了?」
露比︰「…………那倒是沒有,她描述一下那個人,我就大概知道是誰了。」
蘇璇︰「你是說和她過招的那個銀色頭發的人嗎?」
「那應該是代號‘隱士’的教團大使者之一。」
露比淡淡地說,「她雖然是七星,但應該已經有八星的實力了。」
大使者?
判官也是嗎?
蘇璇︰「教團的大使者?就是那些聖杯寶劍加數字的上級?」
露比︰「嗯。」
她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枚光腦。
那顯然是戰斗前被放進了儲物空間里,因此得以保存完好。
蘇璇已經知道這家伙身具空間能力,見狀也不奇怪。露比︰「使者、大使者、使徒——教團核心成員的三個等級。」
看來像是邵雨霏那樣的就屬于使者?
蘇璇︰「這個組織到底是干什麼的?」
露比輕輕哼了一聲,「你既然奪走了判官的能力,總會有人來招募你,到時候不妨問問她。」
蘇璇︰「……」
她們說話期間,一艘涂漆華麗的紅色穿梭艦迅速駛來,同時白給號也正在慢慢靠近。
兩艘船抵達她們所在的地方,懸停在半空中。
陸猙和陸獰急急忙忙沖了下來,詢問船長身上傷勢如何,前者順手遞來了衣服。
「我沒事。」
蘇璇接過外套,隨意披上,「我還以為我的船炸了呢,干得漂亮。」
她拍拍陸獰的肩膀,想也知道是他用能力保住的,「辛苦了。」
說完回頭看了一眼。
那艘穿梭艦里也跑出來幾個人。
他們同時圍住了露比。
有人釋放了淨化濾膜,迅速將他們的老板清洗了一遍,
露比看上去淡定自若,顯然很熟悉這個過程了,還接過旁邊助理遞來的數據板,匆匆掃了一眼,然後用手指簽了個名。
其他人很快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她偶爾點個頭,或者淡定回幾句。
蘇璇能听到那些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工作匯報,從雇佣兵公會的事物再到一些投資項目。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算是全部搞定了,回頭看向蘇璇。
「那是你的了。」
露比隨手指了指自己的船,「拿走吧……」
蘇璇︰「……」
陸猙和陸獰震驚地看著她。
「她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陸獰喃喃說道。
蘇璇揮了揮手,「把白給號開到那個——紅寶石號的機庫里。」
露比的穿梭艦,船名為燃燒的紅寶石號,屬于中型船艦,機庫里足以容納一艘飛船。
他們沒費什麼力氣將白給號挪了進去。
然後蘇璇開著穿梭艦躍遷跑路了。
「她還會來追殺你嗎。」
在空間寬敞的駕駛艙內,陸獰有些擔心地問道。
蘇璇坐在駕駛位置上搖了搖頭,「短時間內不會,不過懸賞是免不了,另外讓我想想這艘船怎麼辦,我當時可以隨便說的,一時不知道要什麼了。」
她原先手上戴的光腦早就徹底毀掉了,但那本來也是便宜貨,就是拿來報廢的。
蘇璇拿出平時最常用的光腦,給秦梟發了個語音,意外發現居然接通了。
那邊的音效非常混亂。
「嘿。」
蘇璇打了個招呼,「你的事解決了嗎。」
短暫的安靜之後,她听見隊友低沉的嗓音︰「它很擅長逃跑,不過快解決了。」
蘇璇沒說話。
「剛剛我在的地方沒有信號。」
秦梟簡短地解釋了一句,然後問道︰「你怎麼樣?」
「我還好。」
蘇璇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平靜一些。
為了藏住秦梟的秘密,她暴露了自己的一切,拼盡全力和一個八星級別的高手死戰。
他沒有給她下禁制,是不是也相信她有這樣的能力,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可以月兌困呢?亦或者他根本無所謂?即使她輸了她被迫供出真相,他也不在乎?
等等。
她做的一切本來也不完全是為了他。
他只是部分原因。
她本來也不會束手就擒,不戰而降。
蘇璇︰「你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沒有了。」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只要等著我——」
蘇璇並沒有听完最後一句話。
因為信號斷掉了。
她琢磨著秦梟估計在追殺那個魔人,他們之間應該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他不想將魔人還給斯通家族了。
或許是魔人也知道了他的秘密?
所以他大概還在不斷使用空間能力追逐那個魔人吧,信號時有時無。
「完事了。」
蘇璇將自己賬上的錢轉給了陸獰,為其他的數據做了雲備份,然後直接捏碎了手里的光腦,指間電光 里啪啦閃爍著,將那些元件連帶身份芯片全部毀掉。
「我們走吧。」
芙芙蹦蹦跳跳地湊過來,「我們要去哪里?」
「唔,迦南吧。」
蘇璇漫不經心地說著。
「好耶!」
芙芙好像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但不影響她表達開心。
蘇璇伸手轉了轉導航面板。
她還有很多頭痛的事。
譬如怎麼處理這一時激動從露比手里討來的、全宇宙獨此一艘的定制版穿梭艦。
……
「追?」
另一艘巡洋艦里,紅發的身影穿過艦橋,在指揮室門口停了一下。
「不要追他們,這事就此了結,誰都不要再提了。」
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卻也都沒有反駁。
只有顧嬈欲言又止。
露比挑了挑眉,「什麼?」
顧嬈剛要開口,旁邊的顧妤瞪了她一眼,但她無視了姐姐的警告,有些疑惑地問道︰「她比你弱,閣下,她是不是用了什麼——」
「強弱和輸贏不一定有關系。」
露比有些玩味地笑了笑,「用了什麼手段?只要是一對一的決斗,無論她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顧嬈皺了皺眉,「但在那場戰斗之前,您已經有過消耗,您的休息時間太短,尚未恢復到巔峰狀態——」
「那又怎麼樣。」
露比滿不在乎地說道,「她和你姐也打了一場,而且她還比我小好幾歲呢,人家也沒嚷嚷不公平。」
這是一回事嗎!
顧嬈想要反駁卻無從開口,只能閉嘴了。
「所以,你們查到了嗎。」
露比看向另一個人,「那個雇佣兵的身份?」
那人點點頭,將臨時整理的資料投影到空中。
露比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一行行文字,在後面幾行信息里定格了,「五星?」
「哼,五星,區區五星!!!」
她咬了咬牙,「這懸賞簡直是在侮辱我!既然能進階魔化,給她個七星!賞金,嗯,我想想——」他們在這邊說話,在不遠處站著許多斯通家族的異能者,只是礙于地位不敢靠近。
韓豫也混在這些人當中。
此時,他的目光越過數十米的距離,震驚地看著那個投影信息里的文字和照片。
「那是誰?!」
韓豫不可置信地說道,同時抓住了身邊的人。
「你有病啊。」
那人扯回了自己的手臂,無語地嘀咕道︰「那是和露比閣下過招的神秘大佬啊,我又不認識。」
「?!?!?!」
韓豫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從人群里擠出來,挨了好幾個白眼。
然而礙于露比在那站著,韓豫也不敢太過靠近,只能站在稍遠處,伸長脖子瞪著那個投影。
照片里是個黑發黑眼的年輕女孩,眉眼深邃,容貌昳麗,坐在桌前端著酒杯,笑盈盈地望著對面的人。
「來,小韓。」
有個關系不錯的同事走過來,將手里端著的咖啡遞給他一杯,「看啥呢?噫,這人看著好小啊!」
韓豫機械性地接過咖啡,條件反射地說了聲謝謝,然而思緒已經飄遠了。
蘇璇?
那是蘇璇嗎?!
——那可不就是蘇璇嗎?!
就算是長得相似的人,難道名字還一模一樣?難道能力還同樣都是雷電?
七星懸賞!
那個在荒星破房子里縴細瘦弱的孩子——
她那不爽又嫌棄的眼神,迅速離去時的背影,這些好像還猶在眼前。
仿佛一夕之間,她就變成了當世高手。
「……」
當然這肯定只是一種錯覺。
他早就知道她一直在進步,從他們在雇佣兵公會相遇,再到她殺死容家兄妹,以及和他說起極化。
只是,他依然沒有想到她強到了什麼地步。
韓豫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繼續盯著那個全息投影,心情十分復雜。
「???」
顧嬈一眼瞥見自己的大齡學生在那探頭探腦,覺得有點丟人,連著瞪了他好幾次。
露比倒是沒注意到這一幕。
她正和另一個手下說話。
「什麼?」
露比有些驚訝地反問,神情喜怒難辨,「你確定?」
「那個獸人把船放大之後,因為怕他們玩花招,我們跟著他們進去檢查了一遍。」
那人艱難地說道,「然後那兄弟倆,呃,直接去了一個艙室,好像生怕那里面的東西有損壞一樣——」
露比︰「然後你們看到和戴蒙長得一樣的仿生人?然後你們還在充電艙包裝箱上看到安柏的簽名?」
「咳咳咳咳!」
韓豫嚴重嗆到了,咖啡都噴到手上。
與此同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露比大笑起來,「我一定要告訴戴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吐了——」
旁邊的諸人神情復雜,恨不得立刻捂著耳朵退開三丈遠。
韓豫咳得太厲害,以至于都沒听清後面的解釋。
關于那個仿生人只是長得有些像斯通先生,而不是一模一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