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一行隨後來到大龍鎮。
大龍鎮的經濟水平和條件顯然好很多，鎮里有老年人活動廣場，衛生院經過王成之前努力，各項醫療水平也在縣里名列前茅；養老院的建設和管理也格外超前。大龍鎮呈現出來的欣欣向榮完全不同于別的鄉鎮，面對帝都領導的這次調研，章鋒充滿信心。
的確，師兄看到各項活動場所管理井井有條，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過，師兄問了一個讓王成听起來覺得有點煞筆的問題︰「章鋒書記，你們這養老院入住率高不？」
章鋒一臉尷尬，他心想︰果然是帝都來的領導，還是不了解農村呀。
「領導，農村養老大部分都是各掃門前雪，在養老院的大部分都是孤寡老人，和部分小孩子實在忙得不行、行動又不便的老人，五保戶…人數不多，如果農村養老院人都多了，那就完蛋了…」章鋒吱吱唔唔地說。
野生師兄一臉尷尬。這臉打的太大了。
從這一刻起，調研組的同志已經沒有了調研農村養老的「信心」了。
但是，他們收獲最大的就是了解到了農村的真實情況。這是制定政策最需要考慮的問題。因為我們目前的發展條件，完全可以去幫助這些弱勢群體。
從大龍鎮回到湖西縣，陪著野生師兄一行吃過晚飯後，王成被孟書記緊急召回了。
孟書記在家里等王成。
「你知道你闖什麼禍了嘛？」孟書記一見面就問。
王成點點頭，沒說話。
「我剛來道南任職，而調研組一行可都是大首長身邊的工作人員，你實在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闖出這種禍來？你可以讓他們看到真實情況，但可以用準備好的方式啊？你這樣干，是不是否定了前任吳婧書記的成果？你這是不是在顯示我這個書記不夠努力？我以為你會有分寸，但你這也太沒分寸了吧？」
王成明白孟書記擔心什麼？孟書記一方面很想要把真實情況反應上去，一方面又擔心太真實了，導致大首長…當然，也許他現在是一把手了，需要體面。
王成低頭不語。
「這次就這麼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我希望你有點組織紀律性，你一心為民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維護上級領導的臉面。」孟書記氣消了。
「調研組離開前我會安排一頓飯，你到時候一起參加。」
「是。」王成這才說話。
「書記，我給您做檢討。」
「做什麼檢討？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要換位思考，你在湖西當縣委書記，假如鄉鎮里的人背著你搞出這樣的事，你會怎麼想？你讓帝都的干部怎麼想？他們一定會覺得我能力不行、你不把我放在眼里，這是一件兩敗俱傷的事！好在我了解你，換上一個心眼小不了解你的領導，你覺得你還能在體制內待的下去嗎？你覺得你一個小小的芝麻官還能在道南混的下去嘛？」
…
王成從孟書記家出來，心情也不好，他很能理解孟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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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葉書記家燈亮著，便過去找葉書記匯報思想了。
「怎麼了？」葉書記一眼就看出王成心情不佳了。
王成把這些情況一五一十匯報給了葉書記听了。
葉書記一臉笑容。
「你這件事我不予深度評價，但就提醒你一點，你本來可以用更溫和的方式去處理的，為什麼要用這種對抗式的辦法呢？孟書記生你什麼氣？他是覺得你挑戰了他的權威！以後你也會走上更高的崗位，你會理解我的這句話。」
王成明白，要不是大首長辦的副主任和郗司長在他背後，估模著自己這個小小的芝麻官早就…
再一想，自己這行為也確實有點沒有組織紀律性。
在葉書記家待了一會兒，王成起身告辭，葉浩送他上車時說︰「估模著你在湖西的任職要加快進程咯，哈哈哈，趕緊回來陪老夫。」
王成苦笑了幾句。
回到湖西，野生師兄在湖西賓館一樓大廳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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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挨批了吧？剛孟書記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們離開道南前去吃頓飯。」
「是啊，師兄，你說我這一次做對了嘛？」王成故意問。
「你讓我們看到了真實情況，對老百姓來說，你做的非常對！但是對于一個省一把手來說，你的行為有待改正。不管湖西發生多麼「掉價」的事！帝都肯定只會怪孟書記，不會怪安昌市委書記！當然，這件事我會向孟書記解釋清楚，不會讓你難做的。」
師兄沉默了一會，然後又說︰「明天之後的調研，我基本上都能猜到具體情況了，已經失去意義了！沒有任何一個縣能夠像湖西一般，讓我們看到最真實最質樸的農村面貌。」
王成想說什麼來著，話到嘴邊卻又沒有說下去。
「我挺感動的，這一次給我的教育太震撼了！我為我的無知而感到汗顏。王書記，這一次你讓我們整個調研組都大為震撼！我們回去，會在適合的時候，去向有關方面的首長匯報這件事。」野生師兄特意稱呼王成職務，已顯示尊敬。
「嗨，能幫到老百姓就好，我這人你也知道，要不是有大家幫襯著，哪里能當到這個位置？我挺知足的！這是我心里話。我受夠了那種提前準備好的調研，叫老百姓先行準備好、甚至是偽裝成百姓的…葉書記有次去我老家安州調研，安州出動了全市的工作人員，他的車隊經過地點，連稻田里隔幾百米都站著一位工作人員…能看到真實情況嗎？我能理解這些做法，但我不能認同，我以前也是弱勢群體，我知道社會上那些弱勢群體真的很不容易…」
王成說著說著眼楮紅了。
野生師兄摟著王成的肩膀。
「我們都了解你，你放心，老孟不敢對你怎麼樣？他來道南前副主任和郗司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他照顧好你。我們沒告訴你罷了，聶歡那晚也來了！我們在帝都不可能面面俱到，都希望通過你，去給老百姓做些好事。」
王成抿著嘴點點頭。
「就算老孟把你免了，我們馬上把你調海里來！我們要的人，誰敢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