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那個案子全部查清楚了,紀委約談了每一個買過煙酒的行賄人。把所有證據都固定了。
所有案子涉及︰盜竊、盜獵、打架斗毆、交通…這些案子的當事人幾乎都不知道「事實上朋宏松一行啥也沒給他們干」。他們普遍認為自己送了禮,又得到了朋宏松的肯定答復,肯定沒啥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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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委找他們談話的時候,有些人擔心會重新處罰他們,死活都不肯說;直到辦案人員把事實告訴他們,才「撬動」他們的嘴。
朋宏松做這些很有技巧,一般看到那些家里孩子還太小的,或者原本案子問題就不大、不需要怎麼處罰的;他就會「辦」,一些案子特別大、家里孩子在念大學的,一般不辦。
所以之前那些找過他幫忙的所有人,事實上都沒辦成,很多人直到紀委工作人員找到他們,他們才知道在警綜平台上還有他們的「案底」。
關于處理這些人的意見上,縣紀委已經形成了處理決定,報了葉浩和常委會同意後,正準備報市紀委。
縣紀委的意見是︰朋宏松和教導員——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做進一步處理;煙酒店老板的外甥——開除黨籍,移送司法機關做進一步處理;其他所里民警——開除黨籍,保留公職;其他所里輔警——開除公職,永不得錄用為南紅縣機關聘用工作人員;另︰所有人都適用沒收違法所得。
這時,有個人的電話打過來了。
王成看到陌生電話號碼還有點不太想接,但考慮半天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接了。
「王書記,您好,我是朋豐,正月那會我們見過的。不好意思打擾您了…」電話里傳來不太熟悉的聲音。
「奧奧,朋局長您好,稀客啊,您有事兒嗎?」王成問,對于一個公安局長來說,搞到自己號碼不是件難事,黨政通訊錄里明明白白地寫著嘛。
「哎呀,我現在到了省城,不知道您有沒有空?我想來拜訪您?」朋豐姿態放得很低,王成不傻,立馬想到了他和朋宏松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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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幾個會,這樣吧,下了班我請您吃個飯。您來一趟省城也不容易。」王成隨口說。
「好…」
王成以為對方會明白自己的「婉拒」,但對方斬釘截鐵地回答,這只能說明對方找自己有事兒。
王成這下頭疼了…
王成想了想,給省行政中心餐飲中心打了個電話,要了一個包廂,並把地址發給了朋豐。
晚上王成直接讓朱朗送自己去了餐飲中心。朋豐一行早就到了。
與朋豐一起來的是他們局的辦公室主任,王成眼尖,一進包廂門就看到一箱茅台,他馬上面露不快地說︰「朋局,你來我這怎麼能讓你帶酒,這是看不起我啊,快把你的酒搬下去,我帶了酒,到了省城就听我的,可以嗎?」
朋豐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他旁邊的辦公室主任打了個電話,然後一位司機上來了,把酒抱走了。王成這才叫朱朗提了兩瓶夢6過來。
朋豐一開始就在裝,他只是勸王成喝酒,也不說到底為什麼?王成明白怎麼回事,他也學著裝傻,不斷地勸朋豐喝。
一個小時後,倆人都有些醉意了,不過倆人都是清醒的,朱朗則一直盯著朋豐的辦公室主任,這讓他有點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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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知道對方要表明來意了,他腦子里不斷地轉著,想著可能的情況和應對方法。
「王書記,有個事兒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找你幫忙,不知道您能不能…」朋豐說著拿出一張金色的銀行卡,在飯桌上推給了王成。
「朋局長這是什麼意思?」
「書記,一點小意思,給弟妹買點零食,本來去應該去家里拜訪你一家的…你快別推辭了。」朋豐說。
王成一邊笑著一邊夾菜。
「無功不受祿,朋局您別這麼客氣,您把卡收回去,不然我現在就走啊!」王成假裝起身,朋豐趕緊把卡收回去了,其實要拒絕索賄有一萬種辦法,任何的經受不住的誘惑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而已。
「是這樣的,書記,我家里愚弟在南紅上班,這小子不爭氣,惹了事兒了,還請…」朋豐點到為止。
「啊?朋局的弟弟在南紅?我還真的不知道,是誰呢?在哪個單位?犯了什麼事兒呢?」王成趕緊問。
「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小小的副科級干部,您不知道是正常的…」
「我這個弟弟不爭氣,收了別人點錢,現在人被留置在您們縣紀委辦案中心…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幫幫忙啊。我听說縣紀委把處理意見都報市里了,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您手上…您能不能…」朋豐有一次點到為止。
王成笑了笑,他點了根煙,然後看著朋豐。許久,才說︰「這件事我真幫不了,我說說我的原因吧。」
朋豐做直了身體。
「首先,朋宏松做的事兒太不地道,這是明擺著把很多老百姓往死里逼,他真正的演繹了什麼叫小角色把權力運用到極致,我幫了他,誰來幫那些被騙的老百姓?」
「其次,現在案子已經過了常委會,據我所知,案子已經在市紀委也過會了,我幫不了,也不能幫,現在誰幫他就意味著找死,朋局,我勸您也別躺著趟渾水。」
朋豐點著頭,展現著良好的修養;但他心理知道,王成要幫的話,這件事兒還真不是事。
當然,他不能說這話,他待王成說完,裝模作樣思考了一會,然後才說︰「書記說得是!我理解這件事兒的難處,講真這也是家弟太不爭氣了,讓他吃吃苦也好,這不怪您,是我唐突了,來,喝酒。」
王成知道,眼前這人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估模著過段時間還要找其他借口來。
…
吃完飯,朱朗早就去地庫開車了,為了擔心別人陰王成,他特意把車放地庫了,地庫一般人還進不去;等王成一出餐飲中心大門時,車子恰好開到他身邊,王成一個閃現就上車了。朱朗隨即一腳油門就走了。
「你咋這麼著急?」王成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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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肯定準備了大禮要送給你,再不走就拉車門扔卡進來了,在這你又不好拉拉扯扯…」朱朗說著這些話,王成渾身溫暖。
朋豐的司機看到王成的車往平台開,剛抱著兩箱茅台往平台趕,卻眼睜睜地看著王成的車一溜煙走了。留下朋豐幾人傻眼了。
「你怎麼辦的事?剛才就沒找到王書記的車嘛?」朋豐很不高興了。
「局長,在王成書記下車後,他的車就不知道鑽哪去了?剛剛又是一溜煙就出來了,來不及啊。」
…
朱朗可是前任省委書記的司機,這各項能力能白給嗎?
可接下來朋豐又有什麼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