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在院子里散了一圈步，王成對朱朗說︰「如果這次首長不處理你的話，這樣吧，你到南紅縣去任車隊隊長，葉浩那邊肯定沒問題。」
「再說吧，謝謝你，老弟，能遇到你這個好兄弟真的是上輩子的福氣，這一次後我真的不會在搞事情了。」朱朗說得很誠懇，但王成沒說話，他心里笑了一下。
…
很多人不明白輿論到底對社會有多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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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例子，道南省城有幾所號稱很牛很牛的私立學校，對外鋪天蓋地宣稱高價請了全省各地的名師過來，引得全省家長都跑過去報名，甚至不少本來能上省一類重點的孩子也過去了。
但是，這幾所學校的高考一本率卻還比不上一些二類高中，但為什麼沒家長質疑呢？因為很多人只看到了師資宣傳，這就讓他們誤以為只要好老師多，學生就一定強！而學校對于拿不出手的高考成績肯定就不會多加宣傳了，家長們也都看不到了，看不到的，自然也就往好處想了。這就是輿論的影響。
輿論可以顛倒黑白的。
比如，一個老人家在路邊吃東西噎到了，路過的男子趕緊用「海姆立克急救法」去救老太太，這本是一件好事，但被人掐頭去尾以「青年男子光天化日當街毆打老人」標題廣泛傳播後，那麼哪怕之後有政府、有個人公布完整錄像來澄清，也會有人認為他就是在打老人！
輿論的影響，有時是不可逆的。
王成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擔子非常之重。
回到湖西縣後，直播協會已經在民政等相關部門備案登記了，這幾天也有一些小網紅過來登記入會。
而教育改革相關事宜，試點工作進行得還不錯，至少各校風評都不錯，這極大地調動了教師的積極性。
接下來就是全縣推廣了，推廣前還要在縣人大走程序。
王成看著這些東西慢慢落地，整個人輕松了很多，一個干部最重要的就是執政印記，如果工作個幾年，發現就是換了個地方吃飯喝酒睡覺，那有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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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最近性格越發軟了，這表現得就是不怎麼管事兒了，每天下了班就回家，省市來檢查的隊伍，只要可以不陪同，就堅決不陪同。所有人都以為他被上次宗曉明那次嚇到了，但王成不這樣認為。
王成明白這是陶然累了，長期精神高度緊繃，換誰都會累的。
陶然叫了王成到家里來商量事兒了。經過縣武裝部大院時，發現這兒的守衛也加強了，據說之前有個守衛不小心放了個陌生人進來上廁所，立馬就被處理了。
「來，坐。」陶然趕緊迎接王成。
「最近我有個大動作要和你商量商量。」陶然說。
「我就知道，看你最近太反常了，經過我的推斷，估模著你要在縣里搞大動作了，不過目前湖西的現狀，我是真的不明白能搞什麼大動作？」王成倒也不藏著掖著。
「我準備設立縣領導信訪接待日，每個副縣級以上領導接訪一日。」
「這也不算什麼新的舉措啊，很多地方早都有了，不算什麼所謂的創新，這叫啥大動作啊？」王成不以為然。
「咱這個和別人不一樣，納入縣領導的考核中，比如解決完了，老百姓評價打分實時計入每一個干部的勤政分數里頭，分數高的呢，就有優先人事建議權；分數低的呢，當然也就沒有了；而且對一些不上心的干部，我還會向市委組織部建議將其罷免或調離…」陶然說。
「這個可以，不過已經折騰這麼久了，是否應該休養生息了？再這樣搞好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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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要看著現在班子成員太沒有活力了，這種老氣橫秋的狀態怎麼適合發展呢？對了，我還準備實行你在大龍鎮實行過的政策，對招商有功的干部實行獎勵制度。」陶然又說了一句。
「這玩意可行不？我咋感覺挺懸的呢？那下頭的人會怎麼想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現在沒辦法了，全面放開後，經濟建設是第一位了，沒有錢啥都干不了，必須激發大家的積極性了。這年頭，沒有錢談其他都是扯犢子。」陶然說。
「那行吧，你要我做什麼？」王成直接問。
「首先，輿論造勢；其次，輿論管控；最後，輿論宣傳。」簡短的一句話，蘊含著濃縮的精華。
「明白。」
「你教育改革那攤子事已經走上正軌了，這點上來說，你動作很快，我要表揚你，馬上又要到中考了，市區很多學校又要來挖人了，你看著辦吧。」
「師兄，從這點上來說我很尷尬，讀書本身就是現在很多人的重要出路，咱湖西這教育水平已經被市區禍害的「四肢不全」了，留下一些學生在湖西，是不是對孩子不負責任呢？咱也都是學生年代出來的，我們該不該因為政績而留下他們呢？」王成說。
「教育方面，老師是一方面，這點我們已經在改了；學生也是一方面…對了，改革就會有陣痛，就會有犧牲，你不要前怕狼後怕虎，不然怎麼抬起改革的大旗？雄壯起來！」陶然反駁了王成的觀點。
…
從陶然家離開時，王成給葉浩打了個電話，這會他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
「怎麼有時間打電話給我呢？」
「和你說說朱朗的事兒，你方便說話吧？」
「嗯，不過他的事兒沒什麼說的，老爺子不同意…我早就說過情了，奈何老爺子鐵面無私，說這次非要處理他，現在老爺子已經不用他了，你知道嗎？」葉浩在電話里頭問。
「這點我前兩天知道了。現在怎麼辦呢？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啊？」
「那你有什麼看法呢？你給我打電話我也沒辦法啊！」葉浩說。
「要不，讓他到南紅縣車隊搞個隊長吧，管管調度，管管車子，其它的事兒咱也搞不定啊，你要他的話，首長不會怎麼樣的！」王成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到時候再說吧，看處理結果，朱朗這個人…怎麼說呢，一言難盡。」葉浩說。
王成腦子里又出現了朱朗那個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