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後，陶然和王成的關系比之前還進了一步，體制內關系粘合劑其實說來也簡單。
之後的一段時間，陶然和王成經常粘在一塊談事，之前上訪的那些錢，已經和大家達成協議，分批分時給，其實老百姓要的也簡單︰給個期限，給個解決的方案，讓大家看到希望，就沒人鬧事，誰都不願鬧事，願意上訪的，其實絕大部分都是沒辦法了，他們好說話，只要你講理給他們希望，他們不會難為你。當然，極其個別老賴除外。
「師弟，現在省教育廳有一筆素質教育提升的專項經費，你看能不能去搞一點？」陶然找上了王成。
「我們縣前些年不是已經有了啊？怎麼還要搞錢啊？不過這一批名單里頭沒有我們縣啊？師兄，你這太貪了啊，哈哈哈。」王成哈哈地和其開玩笑。
「你去努力努力嗎！幫幫我，這筆錢到了，全部用于鄉鎮學校設備提升，行吧？」陶然說，「先給我挪一挪就好了，再說，建設鄉鎮學校也能帶動縣里經濟發展，一舉多得，你放在心上吶！實在不行我陪你去。」陶然說。
「我先試試吧！」王成不敢打包票，像全國各地的素質教育提升都是分批次一個縣一個縣由國家撥款的，湖西縣的資金早就撥過了，不過，縣里的設備已經有富余了，可鄉鎮，仍然該怎麼樣還怎麼樣？王成之前問過胡大勇和有關干部，不過胡大勇說「鄉鎮人口逐年減少，反正到時候搞不好要鄉鎮之間合並，所以就緊著縣城了」。
王成雖然對這種看法不認可，雖然看到一個小小的十八線縣城中小學都配上「無人機」了、教室的多媒體設備幾乎一年一換；而鄉鎮還在用著最原始的外置多媒體、圖書館都因為書籍不夠而關閉了，但沒辦法，木已成舟。
王成給道南省教育廳辦公室主任王輝打了個電話，電話中表達了相關意思。王輝說︰「這個資金不比其他他事啊？這些錢都是按規劃一個縣一個縣下發的，湖西縣的已經完成撥款了，這不比其他資金，全省都盯著，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誰敢搞事情就容易出事。」
王成明白，所以也就沒有堅持，給陶然說了後，陶然雖然失望，但也明白。現在上頭對政府的專項資金管控的越來越嚴了，這就好比家長給自己孩子100塊錢，告訴他「這錢給你買作業本的哈」，但有些孩子就喜歡拿著錢去買零食或者去打游戲，沒了錢怎麼辦？繼續問父母要啊，要不到有些個別孩子就騙啊。不管著怎麼辦？
「師弟，我有時也真想和有些縣城一樣，搞個簽約儀式，弄了簽約意向金，也幾百億幾百億這樣簽，哈哈。」王成看著坐在辦公椅上的陶然，有點心疼。
「咱學那些地方干嘛？沒啥意義，今天100億，明天500億，人都會嚇死，就拿我老家來說，天天簽約，如果真的如他們所說，早趕超昆山了，但看看縣城經濟爛成什麼樣子了？那是在騙自己，騙老百姓？那是在犯罪。我們不能犯罪。」王成很嚴肅地說。
「對啊，一些干部不聰明嗎？聰明，但全用這種歪門邪道上去了，這種干部會被反噬的，時間問題。」陶然咬了咬牙。
「師兄，還是想想從其他方面搞錢吧，罰沒資金還是要慎重，你想安昌市區新區，今年到現在才十個月不到，城管罰沒資金是去年的300%，交通罰沒是去年的600%，這就太恐怖了，搞不好容易出事，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政策下去，下頭的人會怎麼執行。」王成說。
「我知道，但這個的確是一個辦法，我盡量避免這些亂七八糟的副作用吧，你這段時間也想想辦法，我是真的頭大了，省里好幾個專項資金和我們都沒啥關系，靠這樣熬也只能暫時先欠著大家的工資了。」
「師兄，欠著也無所謂，我一直都說，之前好日子大家也過了不短的時間啊！我覺得我們這個隊伍，需要這樣的歷練，真的，不能做溫室里的花朵，選擇了這行，就要承擔這行所要面對的各種情況！未來，財產稅肯定要出台，這段過渡期，就需要熬一熬了。」
「…」陶然長嘆一聲，靠在沙發上準備入睡，王成起身準備離開。
「師弟，有的時候別忘記了把招商的事兒留留神，再一句話，我們倆都不是那種弄虛作假的人，我是真看不上那些簽個合同騙自己的，一個縣一年財收幾個億、十幾個億，天天這里又投了100個億，那里300個億，這種事在我這就不可能有！這些人是沒吃過虧，等哪天上頭沒錢了，通過這些來倒查稅收，這些人就要哭的很有節奏了。」陶然說著說著又起勁了，事實上他真的沒什麼可以說知心話的人了。
王成當然明白，這是屬于他和陶然的「蜜月期」，他想著得趕緊趁著這個時候多給大龍鎮搞點政策，不然這說變臉就變臉，等變臉後就不好要政策了。
王成沒接話，事實上他真的很累，每天陪這個陪那個，還得兼顧鎮里班子團結，各項工作連軸轉更是讓他身體已經有亞健康跡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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