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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將自己的心換給她。……

控制他們的意志那樣強大, 昭昭很難反奪身體。

她很清楚不能按部就班,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神女和滄海峙的那一刻到來, 她越發搶奪不到身體了。

她只能睜睜看著兩人兵戎相見。

「滄海。」神女開口了,沒有血『色』的唇微微勾起, 笑傷人自尊,「你就這樣恨我?」

「殺了我一次的人,我不該恨嗎?」滄海楮變成了紅『色』, 這是入魔深的表現。

怎麼會這樣呢。

明明之前都還很黑的, 她一直將他保護很好。

是她的責任, 一切都是她, 神女低頭看看被魔神燒起來的巫山, 她連巫山沒保護好。

滄海和巫山,總要有一個是完整的, 可現在看來, 她麼都沒留下,麼都沒守住。

天上傳來雷聲, 神女抬眸, 看見了支援來的神族。

烏雲之後千軍萬馬的身影讓魔神十分忌憚, 已經在摧毀巫山的魔臣們速度慢下來,開始逃竄。

魔神在遠處傳音道︰「滄海,該你了, 本座會你爭取時間, 不讓人打擾, 你照本座說的方法剝離你的神魂,之後殺了巫山神女,毀掉巫山, 與本座回魔界逍遙自在!」

滄海是向往自由的,在陪伴神女的數個日夜里,他總想著去外面看看。

可每次見到不能出山的神女,他又覺沒關系的,只要有她在,是一輩子守著這個寂寞的地方沒麼。

他不會覺累,不會覺膩,只要有她在就好了。

可他沒想到,在天上發現了他之後,她做出的選擇竟是殺了他。

滄海悲哀地看著神女,她垂眸睨著遍地火海的巫山出神,他毫不設防。

只要他想,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殺了她。

該殺掉她的,她在他們最溫存幸福的時刻殺了他不是嗎?

在責任和他之間,她選擇了前者,他憑麼要輸給她,輸給這段感情?

是她生出了他,巫山是她的責任,難道他就不是嗎?他是她的責任啊。

是他做主要來這世上走一遭的嗎?不是的,是她將他帶來,卻又在最後放棄了他。

滄海閉上,手中化出一把匕首,匕首上是屬于魔神的氣息。

這把匕首可斬天神,哪怕是巫山神女不能幸免。

魔神曾與他立下盟誓,按他說的做,再用這把匕首殺巫山神女後,他就能到想要的自由。

他可去看遍天下,逍遙自在。

他再不需要在這段毫指望一直被辜負的感情中備受折磨。

她可去了。

一如她送他去的時候。

這樣想著,滄海已經拔出了匕首。

荊沉玉在他的身體里感受著他的感受,有些知道昭昭自己是何感情了。

讓她回應這樣的他,好像確實有些難人了。

他從前覺自己可想到辦法讓她喜歡自己,現在卻發現,這異想天開了。

他永遠不會找到辦法,這是條路。

她哪怕喜歡上一條狗,不會喜歡他這個劊子手。

他還不止殺了她一次,雖第二次非他本意,但用劍的人是他。

荊沉玉閉了閉,滄海的身體跟著閉了閉,他抬起了匕首,想要刺進神女的心髒,可在閃著血光的匕首即將刺入她身體的前一刻,滄海硬生生停下了。

昭昭從神女的楮里看到了滄海的變化,那張陌生而熟悉的臉上,分明是荊沉玉的神『色』。

他看上去很絕望,比滄海還要絕望,可他沒有動手。

昭昭法搶奪神女的身體,她覺那實在難了,都已經做好失敗地在滄海匕首下的準備,卻發現荊沉玉成功了。

他是怎麼成功的?他意志力該有多強大。

「滄海……」神女開口了,語氣有些『迷』『惑』又有些釋,「你想殺我,,你是該如此,我了你才能解恨,你才會開心。」

她有些失神︰「我害了你,你恨我,恨不我,這些我都知道的,可我……」

哪怕怎麼知道,都沒辦法接受。

昭昭滿心酸澀,她被神女的悲傷淹沒,仿佛感受到了面自己時荊沉玉的感受。

她說不出話來,比神女還要失神。

突,一道天雷劈向滄海,荊沉玉控制著滄海的身體不去躲,似乎打算滄海的來結束這場幻境,但在那之前,神女擋在了他面前。

荊沉玉怔怔地看著擋在他面前的昭昭,雖那不一定是她的本意,可那是她的臉。

進了幻境,兩人變成了滄海和神女,但臉還是他們的臉,只是裝扮不同了。

所在他看來,還能自欺欺人地認這是昭昭。

在幻境里他們是換了位置的,所這一幕在現實里,算是荊沉玉在昭昭擋天雷。

荊沉玉低頭看著匕首,魔神還在傳音催促滄海動手,一遍又一遍重復著滄海是如何被神女辜負。

看著神女的背影,她在了他與上天作,神族的千軍萬馬居于雲層之外,與魔神的魔臣們峙著,巫山遍地火海,這個他們相守百年的地方就快毀滅了。

「巫山神女,你生出心魔,任由心魔犯下大錯,罪可赦,今日在此處奪你神格,剔你神骨,判你永世不入輪回,不超生!」

事已至此,已經不簡單是貶凡人可解決的了。

神女需要付出的,是永世不超生的代價。

換言之,她將永遠不復存在。

荊沉玉能感覺到滄海听到這句話時的錯愕。

很震驚嗎?或許在滄海原本的經歷里,這個時候神女已經被殺掉了,所他不會看見神女擋在他身前,不會看見她需要此付出麼。

「我接受懲罰。」神女仰頭看著天空,「但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她不等上方的回答轉過了身,一不錯地望著滄海。

「滄海。」神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空靈,「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自由,和魔神合作是想換取與我分開的方法。我就快了,永世不超生,在這之前,我們分開,否則你會。」

滄海呆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她,像不認識她了一樣。

「你何必去尋魔神呢?其實我知道分開的方法。」神女笑了一下,她笑那樣溫柔,一如他們百年里每一次他逗她笑,「從知道你想出去看看,向往自由開始,我就一直在找分開的方法,可我舍不。我一直裝傻,舍不用,我怕連你離開我,偌大的巫山再次留下我一個人。」

她有些茫道︰「巫山真的很冷,很寂寞,一個人在這里千年,我真的很怕,我怕你走了,再沒有人來看我……」

滄海張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神女接下來做的事,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昭昭感覺天靈一陣劇痛,後頸處撕裂般的疼,神女她在——抽出自己的神格。

昭昭難置信地承受著和神女一致的疼痛,試圖阻止她,但不行,神女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強大。

「神格,我還給巫山。」神女將神格扔下去,金『色』的神格籠罩著整座巫山,巫山遍地的火瞬間熄滅,被燒毀的樹木重現生機。

「至于你,我的滄海。」神女捧住滄海的臉,低下頭來,吻住了他的唇。

兩人相貼的唇齒間,有麼東西被她渡了過去,昭昭就在她體內,知道那是麼,荊沉玉在滄海體內,猜到了那是麼。

是神女畢生的修,三萬多年來所有的神力。

「這些都給你。」神女笑起來,那樣神聖冰冷的她笑溫柔而繾綣,「這樣你就能夠從這里逃月兌了,不被任何人束縛。」

她『模』『模』他的臉︰「現在我們可分開了,你要自由自在好好活著,一定要逃掉,不要被魔神桎梏,不要被神族抓到。」

「你要代替我好好活下去,過快快樂樂。」

「不要怪我,滄海,我不做神女了,巫山不再是我的責任,後我的責任只有你,我再不用辜負你了。」

神女緩緩閉上楮,隨著她唇瓣離開,她緩緩跌倒。

昭昭隨著她跌倒,心里所感受到的,卻是那日在誅魔台,荊沉玉面三界眾仙時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的麼。

昭昭茫了一瞬,就這一瞬,錯過了神女分開與滄海之間聯系的方法。

她只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再之後就沒有了意識,神女沒了氣息。

心魔心魔,真正想要解開聯系不在神魂,而在心。

從神魂剝離或許會有分割開的可能,但不完整的神魂不會穩定,滄海遲早還是會。

必須從心分割開他們的關系,才能真正的變成互不相干的個體。

神女付出了一切,神格,修,還有自己的心。

她挖出了自己的心,失去了生命,手中托著的心髒跳動著,上面每一根屬于滄海的血脈都閃爍著不同的光芒,滄海要做的,只是將這些心脈收己用。

那樣就能自由了。

他必須抓緊時間,神族和魔神都不會給他多時間,一旦他們從神女的所作所里回過神來,就會來抓他。

這個時候,滄海動了。

是荊沉玉。

滄海已經完全法『操』控這具身體。

作最後一絲殘魂的大魔守著自己的墓『穴』,在昭昭和荊沉玉進來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他們的關系。

他將他們一步步引到這里,走進他與神女的過往中,想看看他們會如何選擇。

卻沒想到,荊沉玉帶著他,看見了他當年的另外一可能。

若他沒有狠下殺手,在魔神催促時奪走了神女的生命,她是會……的。

只那,是了他。

這是她的殘念嗎?滄海知道,那進入她體內的心魔在最後始終法『操』控她的身體。

那是她的執念,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不見了。

她徹底離開了。

多少年了?滄海不記了,他只是透過荊沉玉的楮,呆呆看著他捧起那顆跳動的心髒。

幻境還沒有結束,荊沉玉作滄海,做出了一個選擇。

他沒有用心髒上的血脈分割關系,只是快速研究了一下,做出判斷——不一定要剖心這樣極端,神女這樣做,更多是法面後面的一切,一心尋。

他若要分割和昭昭的關系,的確從心髒入手,但不至于走到剖心那一步,可即不這麼做,後果不會好到哪里去。

他可能會心的缺失,變人不人鬼不鬼。

但是,沒關系。

沒有關系。

抬頭望向魔神,方還在說神女是在欺騙滄海,其實真正的分割方法是神魂剝離,神女這麼做是想徹底毀掉滄海想要自由的夢,是在害他,他應該站在同族的魔這一邊。

而滄海在原本的軌跡里,應該是按照魔神所說,在殺神女前剝離了神魂,所最後才會。

後留下了這座墓,留下了那個方法,被他們知道並使用了。

已經使用了,昭昭要如何逃離的命運?滄海那樣的上古大魔都沒逃掉。

荊沉玉忽意識到,不破不立。

滄海沒逃掉,是他根本沒有完全分割開,宿主還了,沒重來的機會,但荊沉玉還活著。

昭昭這次了沒有關系,他還在,既神魂剝離不算完整分割,他就還能將她從黑暗里帶回來,重頭來過。

等到那時,他就能將自己的心換給她了。

荊沉玉緩緩站了起來,手里握著那把魔神讓滄海殺掉神女的匕首,低聲說道︰「我要做一件事,結束這一切。」

滄海在心底問他︰「你想做麼。」

「做你現在想做,我想做的事。」

荊沉玉揚起了匕首,在滄海的注視下,狠狠『插』•進了心髒。

「你應當不想用她的心。」荊沉玉嘴角流出血,「你應該不想獨活。」

神女和滄海,是宿主和心魔,他和昭昭是。

這看似相同的關系,卻男女相反而變不一樣。

他和滄海是男子,所做出的選擇,和神女與昭昭這樣的女子是不一樣的。

一如滄海曾經的狠毒到底,一如此刻幡悔悟,拔刀自刎。

巫山之上,滄海的身體緩緩倒下,倒在了他最愛的神女旁邊。

他看著她,慢慢伸出手,和她一起,捧著她的心髒。

所到了最後,到,他們還是沒有分開。

這比那個各自赴的結局讓滄海平靜多。

幻境慢慢消散,荊沉玉閉上過又睜開,第一看見的,是早已守候在身邊的昭昭。

她見他醒了,有些高興︰「你醒了?你終于醒了!你怎麼出來這麼慢?我們都還活著,沒有,你出來這樣遲,是不是找到了破解辦法,知道如何分割關系了?」

荊沉玉看著她,見她那樣高興,其實分不清她是有了分割辦法而高興,還是他醒來高興。

事實上連昭昭自己都分不清。

「昭昭。」荊沉玉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溫和平靜,「你真聰明。」

昭昭愣了一下,高興地問︰「真的找到辦法了?」

「嗯。」荊沉玉閉了閉,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說道,「有辦法了,我終于可兌現我的承諾了。這次我不會食言,不會再失敗。」

昭昭望著他握緊自己的手,心髒她這話而砰砰跳動。

她知道那是麼意思,不逃避的時候,她很難裝傻。

「只是……」荊沉玉再次開口,有些停頓。

昭昭抽回手,半坐在一旁問︰「只是麼?」觀察了一下他失神的表情,她歪著頭猜測,「是這個辦法有麼難言之隱嗎?」

荊沉玉又是一笑︰「你真聰明。」

「所呢?」昭昭心里『毛』『毛』的,『模』『模』手臂說,「你不要老夸我,就直說是麼難言之隱吧。」

荊沉玉抿抿唇,有些說不出口,只是道︰「若你我干涉,滄海會按照魔神所說,剝離神魂後殺神女,他原本這樣做之後的結局你應該能猜到。」

「……」昭昭看看周圍,這里是滄海的墳墓,「他了,那個法子是錯的。」

錯誤的方法,他用了,掉了。

了?

那樣強大的上古大魔都了嗎?昭昭神空白了一瞬,忽明白過來。

「他是剝離後就殺了神女。」她喃喃道,「我們的干預,神女沒立刻,她後面做了麼?」

荊沉玉嘴唇動了動,卻沒說神女具體做了麼,徑自道︰「神魂剝離不算完整分開,是錯的方式,魔神不想留著滄海,用這樣的方法讓他自尋路,一箭雙雕。」

昭昭看著他。

他卻避開她的楮︰「就是說……你我如今不算完全分開,你神魂不穩,是神魂不全,這段錯誤已經形成,要真正分開,用神女的方法分割,就要一切重頭再來。」

昭昭已經明白了。

她緩緩站起來,心事重重地看了他一會才說︰「所我這次還是要,才能真正與你分開。」

到了最後竟還是要。

昭昭望向自己心髒的位置,這顆心上又要多一個窟窿嗎?

真是可憐。

她的沉默有些漫長,漫長到荊沉玉渾身僵硬。

他艱難地爬起來,不去管傷可見骨的雙腿,撐牆站著道︰「昭昭,我沒騙你。」

昭昭望向他。

「我不是想趁機殺你才這麼說,這是真的,不破不立,若你想長久自由地活下去,只能如此——」

「你,可願信我?」

他一身血污,平日那樣自負的人,現在卻滿臉的卑微與不自信。

「恐怕你不信我,我要這樣做,沒時間了,了讓你活下去,哪怕你恨我,我……」

「在所不惜」四個字還沒說出來,他就听見了昭昭的回答。

「我信的。」

荊沉玉怔住,她信了,他反倒震驚。

「我信的。」

昭昭重復了一遍,緊接著又嘆了口氣,嘆息聲中,夾雜著許多他看不明白的情緒,如蒙著薄霧,他如何都走不出來,听不清楚。

「只是你告訴我,這樣做之後,神女的方法又是麼?」昭昭『逼』視他,「在幻境里,神女是用麼方法分割她與滄海的關系的?」

與其說她是信荊沉玉,倒不如說是信神女。

她曾在神女的身體里,在失去意識之前,完全知道神女是真的掌握了分開的方法,只是要付出的代價很大。

所——

「代價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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