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麼問起這個?」沈郁詫異轉頭。
「朕感覺, 你好似挺喜歡這里。」商君凜目視前方,他會這麼問,只是這段時間沈郁在姬氏族地生活頗有一種游刃有余的感覺。
「哪有?我就算喜歡這里, 也是因為有陛下陪我一起,若是只我一個人,在哪里都沒有區別。」
看到不遠處的小攤上賣姬氏族地特意的小吃,沈郁拉著商君凜過去︰「陛下,我要吃那個。」
「好。」商君凜語氣寵溺。
邊走邊逛, 沈郁想買什麼, 商君凜都會不假思索答應,在這里,他們只是他們,身上沒有背負任何枷鎖。
賣糖人的小攤上,沈郁讓攤主照著自己和商君凜捏了兩個小人, 他自己拿了一個, 另一個分給商君凜。
「陛下看,這兩個糖人和我們之前吃的像不像?」沈郁說的是他進宮過的第一個年的事,那個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和商君凜有這樣的感情發展,磨得男人答應他出宮玩。
或許, 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些事就可以見到一些端倪了。
比如男人對他的縱容。
糖人很甜,咬下一口,清脆,甜滋滋。
「很像。」都是照著他和沈郁的模樣做的,自然像,回憶起那時候, 商君凜眼里也帶上了笑。
吃完糖人,兩人繼續往前走。
沈郁看中了新奇玩意,扔下商君凜,獨自湊過去看。
「哥哥,買一束花吧。」
小女孩清甜的聲音響起,沈郁尋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攔住商君凜面前,執著地想讓他買花。
「哥哥,買花,送給喜歡的人。」
兩人隔著人群相望,沈郁彎唇笑了笑。
沒想到堂堂大桓皇帝,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女孩難住。
沈郁抱臂站在原地,饒有興致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高大男人半蹲下來,低聲與小女孩說了什麼,小女孩抱著手里的花走向沈郁,商君凜跟在她身後。
「這些送給漂亮哥哥。」小女孩走到沈郁面前,將手里的花捧給沈郁。
「為什麼要給我?」
「是這位哥哥送給漂亮哥哥的,祝兩位哥哥百年好合,情比金堅。」小女孩眼楮很大,帶著純粹的喜悅。
沈郁接過花︰「謝謝你。」
小女孩賣完了花,蹦蹦跳跳走了。
不遠處的閣樓上,白發男人坐在姬無妄對面,看向下方︰「他現在很快樂。」
「是,大桓的皇帝對他很好。」姬無妄道。
「這樣也好,他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兜兜轉轉,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白發男人眼神復雜。
「兩年前,你說尋到了人,要讓他留在族地,現在看來,這里恐怕是留不住他的。」姬無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如今有了更好的歸處,自然不需要留在這里。」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乾坤扭轉,命運的軌跡終將回到正確軌道上,咳——」白發男子捂唇,咳出一口血。
「怎麼這次閉關,情況更嚴重了?」姬無妄面露憂色。
「無礙。」白發男子擺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隱隱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郁回望過去,什麼都沒看見。
「怎麼了?」商君凜留意到他突然的動作。
「似乎有人在看我們。」沈郁說出自己的感受。
商君凜牽起他的手︰「先回去。」
兩人回了住的地方,除了剛才那一下,沈郁沒再感受到被注視的感覺。
自從到了姬氏族地,沈郁不再像從前那般嗜睡,像是驗證了姬無妄的話一樣。
回房後,沈郁找侍女要來花瓶,將帶回來的花放進去。
在姬氏族地的日子過的很充足,姬家的藏書都是對沈郁開放的,而且默許了商君凜一起看,這段時間,沈郁和商君凜對姬家的了解增加了不少。
午後,沈郁和商君凜坐在院子里,因為整個族地都是在山中,氣溫並不會太高,比起在京城,倒真像是在行宮避暑了。
「陛下,外面有沒有什麼動靜?」沈郁靠在男人懷里,問。
在姬氏族地里,與外界傳消息不便,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傳消息。隱龍衛每過一段時間,會將外面的消息傳進來,同時將商君凜的命令帶出去。
「有一些異動,阿郁猜的不錯,有些人快要忍不住了。」
沈郁和商君凜進入族地後,留在外面的顧淮加快速度,他手里本就抓住了人,尋著問出的線索大肆動作,只要背後之人不是傻子,就不會察覺不到。
這麼做,是為了給幕後之人壓迫感,告訴他們,就算他們現在還能藏,也藏不了多久了,等一切暴露,等待他們的,只要一條路可走。
無數前車之鑒都在告訴他們,和朝廷作對,和商君凜作對,會落得什麼下場。
上一個這麼做的,已經身首異處,勢力也被連根拔起了。
顧淮將查到的消息公布,朝廷一片嘩然,他們怎麼都沒想到,臨縣的疫病是人為造成的。
罪魁禍首還被關在牢里。
「這件事必須早日匯報,請陛下親自定奪。」
不止一個大臣這麼想,消息被整理後,傳到行宮,由方均接手。
這件事在商君凜離開前就已經知道了,方均按照商君凜留下的指示,給了朝廷答復。
每一步都在按計劃進行。
消息被放在民報上後,在民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難怪朝廷一開始沒有公布,是因為好沒查到下毒之人吧?」
「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人?那可是成百上萬條人命,如果不是陛下應對及時,波及的範圍更大,說不定受災的就不止是一個臨縣了。」
「听說被抓的那兩人是受了人指使,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管是誰,都該處以極刑。」
「就我一個人懷疑這不是第一次嗎?去歲的肅北,還有更早之前各處受到的災情,背後是不是也有人為的影子?」
「你這麼一說,很有可能啊。」
不止京城,大桓各處都在議論這件事,百姓雖然學識不高,很多甚至沒讀過書,但他們知道,這種不拿人命當回事的行為,有多惡心。
「主子,我們難道要任由外面討論嗎?」
朝廷完全沒打算壓消息,任由消息傳遍了大桓每一處,也或許,正是想將這個消息傳給某些人听。
「不然呢?」說話的人嗓音嘶啞,無法辨別身份、年齡,「那兩個人,想辦法處理了。」
「主人放心,不該知道的,他們一點也不會知道,我們的人已經潛伏進去了,保證能在他們透露出更多消息之前,處置掉他們。」
「那個顧淮,也不知道我們的好陛下是從哪挖出來的人,確實能力不小,再給他一點時間,說不定真能挖出什麼東西來。」
「他和林家好像有關系,可林家不是沒有活口了嗎?」
「不管他與林家有什麼關系,這個人不能留,他不是在查林家戰甲的下落嗎,給他一點線索,把人引過去。」
「可是……那里的機關我們的人還沒勘破,把人引過去後,萬一讓他們拿到了東西怎麼辦?」
「如果他能打開機關,正好,幫了我一個大忙,如何坐收漁翁之利,不需要我教你吧?」
「屬下明白。」
商君凜收到了來自北漠的消息。
沈郁在姬氏族地,「熒惑」的人暫時進不來,沈郁的外界信息來源,基本來自商君凜,有時候還能從姬無妄口中得到一些。
商君凜︰「北漠的內亂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了,江懷清如今游走在幾方勢力中間,嚴錚也和其中一道勢力搭上了關系,再消耗一點他們的力量,就可以動手了。」
沈郁︰「若是這次能直接解決掉北漠之患,就好了。」
除了北漠,另外的小國家對大桓沒什麼威脅力,只要大桓的掌權者自己不作死,就不會被他們欺負到頭上來。
商君凜︰「就算這次不能,北漠一時半會也成不了大氣候,有的是時間和他們慢慢磨。」
沈郁︰「確實,這一次之後,北漠需要不少時間休養生息,這段時間里,大桓能做的事,有很多。」
夜幕下,沈郁和商君凜並肩行走在小徑上,一輪彎月高掛夜空,繁星圍繞,偶有涼風吹來,溫度宜人。
風吹起青年長發,落入商君凜手中,自指尖滑落。
兩人沿著小路往前走,顧太醫最近每日都會來為沈郁把脈,根據他的身體情況調整用藥,因為拔除「戒引」的過程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必須在進行之前將他的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沈郁的氣色恢復了不少。
「為什麼到了這里,‘戒引’會被壓制,它究竟是什麼東西?」沈郁至今沒弄清楚。
他翻閱了很多姬家的藏書,里面幾乎沒有介紹到「戒引」的地方,問姬無妄,他說因為「戒引」是姬家的一種禁術,除了被選中的人,其他人都無法了解,就連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商君凜握著沈郁的手,青年的體溫依舊偏涼,只有被握久了,能染上一點溫度。
「朕已經讓隱龍衛去查了,這個地方,知道‘戒引’存在的人很少,最後可能還得問為你解除‘戒引’的那些人,朕也有讓顧太醫打听,等有了消息,他會告知我們的。」
不知不覺,兩人走上了一條從未踏足的小路,等反應過來,前面出現了一扇漆黑的門。
沈郁停下腳步,不知為何,他的心跳有些加速。
「這是什麼地方?」他們住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地方。
「吱呀——」
門在兩人面前打開。
「既然來了,兩位不妨進來坐坐。」屋里傳來夾著低咳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段時間敲鍵盤太多,手受傷了,醫生建議養養,所以暫時不能加更了,昨天缺的一章和剩余的營養液加更等手好一點了會還上的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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