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心想這麼一個勢力, 肯定不是末世之後才發展起來的,他們一定是末世之前就在行動了。
像那認為靈氣復蘇是浩劫的陶尋何美書,恐怕也是這個組織的人。
當然也可能只是單純蠢笨, 被這個組織洗腦了而已。
前世三番五次要弄死自己的,也是這股勢力吧?
所以他們有時候那麼神秘,好幾次自己出事都出得莫名其妙,有時候又是洗牌黨粗暴直接地動手, 比如那次膠囊旅館起火。
顧秋若有所思地模了模自己的右手腕, 今天是2月2號, 前世她第一次出事, 是在2月3號,那時她剛想要用擅長種植這一能力進入基地種植園,然後就被廢了手。
如果傷她的人也是那濁派的人,對方或許是于心不忍, 所以沒有要她的命, 只是給她一個警告。
那這一次呢,她家天台沒有暴露, 小兔子也還好好的,雖然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駱幼山, 但因為對方對于靈氣並不敏感,所以還沒發現自己能使用靈氣。
那麼,這一次,刺殺還會出現嗎?
想到駱幼山,顧秋就冒出來另一個疑問︰「既然駱幼山也很可能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可是為什麼,她使用的都是靈氣?」
正常來說,不該是那個「濁氣」嗎?
顧秋戳了戳口袋里的小兔, 小兔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鑽出來嘰嘰叫了幾聲。
它說,濁氣是代表毀滅的力量,只能帶來扭曲、畸變、暴戾、瘋狂,人類是無法承受這種力量的,如果要強行引入體內,最大的可能就是變成喪尸那樣的東西。
所以即便是「濁」的擁護者,但想要得到那個層次的超凡月兌俗的力量,依然只能使用靈氣。
而且越是濁氣纏身的東西,越是渴望著靈氣,這是生物的本能,這也是為什麼,變異生物那麼受不了靈氣的誘惑。
「呵!」顧秋冷笑了一下,「也就是說,那些人很清楚,靈氣才是世間萬物想要的東西,但他們就是要阻止這件事,而他們自己呢,卻又在使用靈氣以使自己擁有超凡力量。」
反正這世間本來就還殘存著一些靈氣,足夠他們用了,靈氣復蘇不過是便宜了芸芸眾生。
更不要說,萬一以後所有人水平上來,那麼以前能夠獨佔靈氣這種頂級稀缺資源的他們,只有被彎道超車一個結局。
顧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彎道超車的例子。
真是……聰明絕頂,厚顏無恥啊!
「這算不算以你之矛攻你之盾?」她戳戳小兔子,「你看看你的敵人,發展得這麼龐大了,你這邊呢,只有我,最多加上莊雪麟,就這麼小貓三兩只。」
這落後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小兔子垂著大耳朵,兩只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大胖臉,一臉苦相。
顧秋嘆了口氣,擼擼它,順毛模︰「主要也是我沒用,喂了你這麼多天,你也就才長胖了一點點。我們以後不能再這麼室內偷偷種一點菜這樣下去了,必須整大規模的。一來,讓你更快變強,二來,我們‘靈派’也該發揚光大了不是嗎?」
小兔子抬起頭︰「嘰嘰?」你想怎麼做?
顧秋不答反問︰「你剛才說,被濁氣污染的變異生物,會更加渴望靈氣,那我有個疑問,當它們吸收了超級多的靈氣,甚至遠多于它們體內原有的濁氣,那時候這玩意到底算是哪一派的?」
小兔子皺著個臉,過了一會兒給出答案︰不一定,還是要看具體情況,如果控制得好,應該就是靈這一邊的。
就像那些小烏龜,因為還呆在殼里的時候就被它影響了,所以它們與生俱來就是靈氣這邊的,它們可以吞噬濁氣,然後將濁氣轉化為自己所需要的能量。
而如果像綠毛怪最高母體那種家伙,那吸收多少靈氣,它也是個邪惡的東西,靈氣只會讓它更加強大和凶殘而已。
這與它們的初始狀態有沒有被徹底扭曲有關系。
「這樣啊……」顧秋模模下巴,「我們先去碼頭那邊看看。」
……
碼頭的進出通道閑雜人等是不能進入的,只有有證的車子才能進入,但顧秋另外找了個高地,能將整個碼頭收入眼底。
這個港口真的是很大。
因為它的主要機能是提供國內、國際貿易的貨物運輸,所以整個岸線拉得很長,光碼頭就有六個,顧秋現在所在的只是其中一個碼頭而已。
一眼望去,全是集裝箱,吊機、車輛、人,忙碌不休。
有時候集裝箱開出來的是食物、是醫療物資,那當然是皆大歡喜,一輛輛大卡排著隊去裝載,裝滿了就開走。
如果開出來的是紙巾、衣服、煙酒,這就屬于次一級的物資,需要的話隨便裝幾車,反正就是不那麼受歡迎。
但如果開出來的是不那麼需要的東西,比如化妝品、奢侈品、玩具之類的,那就會被人毫不猶豫地拋棄。
顧秋就看到車子上用油漆畫著大大的「a」、「b」之類的卡車排著長龍,那基本是想要什麼東西自己去挑,物資一車一車地載走。
顯然那是a級基地b級基地的運輸車。
這可真是美滋滋啊,一個基地佔了一個區域,隨便挑隨便撿。
這邊開箱裝箱是比較安全的工作,但往外出去,海面上是一條條貨船、貨櫃船,那里有的可能就是成船成船的大豆、肉類、石油、礦石。
如果想要上面的東西,就需要人們登船卸貨,或把船開回來。
顧秋舉著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兒,正好看到兩架直升機飛到一艘貨輪上空,機上人一個接一個降落下去。
「那是一船石油。」
一個聲音在顧秋身後響起,她轉身看去,一個四十來歲的瘦削男人從坡下面上來,站到顧秋身邊後,看著那貨輪方向說︰「滿滿一船的石油,之前部隊兩次登船都失敗了,你覺得,這一次能成功嗎?」
顧秋看看他,又去看那船︰「這條船也失敗了?」
「是啊,水里那個怪物霸道得很,不讓人動這些船,一有人登船就猛烈搖晃船體。」
顧秋一怔︰「它沒有主動進攻過?」
男人微笑︰「所以它愚蠢啊,人類視它為異類,它卻還守著那條線,等這個港口的物資被搬空,就是它的死期。」
顧秋心中略感怪異,這人,感覺情緒不太對啊。
此時,就看到那整艘船劇烈地搖晃了起來,仿佛下面有一個東西在不停地頂起輪船。
邊上男人道︰「看,又來了。」
已經登船的人站立不穩,終于有人掉進了水里。
顧秋還以為下一刻會看到一個可怕的水怪冒出來,一口把水里的人吞了,但結果卻是,那些落水的人自己游開了?
就,不僅不主動進攻,連送到嘴邊的食物都不吃嗎?
還是說,它吃素的?
下一刻,可怕的一幕出現了,水里猛然伸出一只怪石嶙峋般的爪子,凶狠的一爪子拍向輪船,生生把那艘巨輪給拍得凹陷下去,接著一個同樣怪石嶙峋的腦袋破水而出,朝著直升機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尖利的叫聲。
「嗷!!」
周圍的空氣、水面,一圈圈震蕩起來。
直升機就像是被一股大氣流吹歪,歪歪斜斜地逃回岸上,但其中一架的尾翼卻撞上了一台吊機。
砰的一聲巨響,碎片、火花射向底下的集裝箱,恰巧那里有易燃物,頓時轟隆一聲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原本裝載物資的現場被火焰籠罩,人們叫喊著逃開。
顧秋也被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她又把望遠鏡對準遠處那只水怪。
那家伙一只巨大的爪子搭在輪船上,腦袋一半露出在水面上,呆呆地看著碼頭上的火焰,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和凶悍,過了一會兒,它悄悄地沉回了水里。
就感覺是做錯了事後,怕被責罵,于是心虛地躲起來一般。
顧秋若有所思,這水怪有點意思。
近處碼頭,火勢蔓延,人們棄車逃出來,看著被燒的物資嚎啕大哭。
身邊那人嘆息一聲︰「真可憐。」
顧秋看向他,他的語氣可不像在可憐別人。
這人悠悠解釋道︰「這個被燒的運輸隊,是一個b級基地的,排了好多天隊今天才輪上,而且只能裝一天物資,現在,物資也沒了,車子也沒了。」
「為什麼只能裝一天物資?」
「因為不夠強啊,這港口的物資,被a級基地和一些強大的b級基地壟斷了,弱小的基地,求爺爺告女乃女乃,才能從強者指縫里喝點肉湯。弱肉強食,任何時候都是如此。」
他眼角眉梢盡是嘲諷,渾身散發著一種消極而尖銳的情緒,對這世界充滿了批判。
顧秋皺皺眉心中一頓,略感不適,轉身走下這個小坡地。
男人沒有跟上來,而是繼續站在原地,微笑俯瞰著下面的混亂。
……
顧秋回到住處的時候,就發現兩位主任很憂愁,一問才知道,因為下午那墜機事件,他們預訂于明天去搞那艘a8216貨輪的行動,被臨時取消了。
「為什麼取消?」
「下午那直升機不是墜毀了嗎,造成三死五傷,還毀掉了不少物資,嚴重影響岸上裝貨的秩序,大基地擔心再出事,就抗議了。」穆主任嘆著氣說。
一個隊員憤憤不平地說︰「那些大基地把岸上的那些集裝箱你劃分一堆,我劃分一堆,只管在那里安安生生地開箱裝貨,我們呢,遠道而來,挨著碼頭的船都輪不到我們,只能去弄那遠離港口的船,就這樣還不給我們去弄!」
顧秋說︰「那就這樣耗著?有說什麼時候能允許嗎?」
文鷹搖頭︰「不知道。我們現在想著,能不能走走關系,分幾個集裝箱過來,好歹不至于空手來一趟。」
有人嘀咕︰「誰知道到時候分過來的是不是一箱子輪胎,反正不會是好東西。」
他們可是沖著二十萬噸礦泉水來的!
穆主任又嘆了口氣︰「大家也別灰心,也是我們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了一波尸潮,這邊部隊接下來幾天的重心會放在尸潮上,港口這邊自然以穩為上。等喪尸潮過去,我們再去申請。」
「尸潮?」顧秋問。
穆主任點頭︰「衛星探測到不少喪尸群往這邊涌來,估計兩天內就會在基地外形成尸潮。」
黑雨那幾天,這座城市死傷慘重,後來幸存者被撤走,留下的全部是喪尸,因此這一帶每天都會被喪尸騷擾。
「喪尸潮大家不必擔心,基地有足夠的武器面對喪尸潮,這幾天大家就好好磨合磨合,爭取到時候一鼓作氣把那艘船弄回來。」
顧秋就知道,他們還不知道那水怪的作風,就那搖巨輪跟搖玩具似的搖法,以及一爪子下來能把巨輪給拍得凹陷下去的力道,這船還真的不好弄。
……
夜幕悄悄降臨,碼頭上亮著一盞盞大燈,裝載還在繼續,因為要趕著在尸潮來臨前多弄走一些物資,這些大基地把運輸機都派出來了。
然而碼頭這邊其實並不適合飛機起落,雖然修了一條跑道出來,但沒有塔台,沒有航管員,不同基地的飛機來來去去,其實危險得很,一個不好可能就要撞上,來個機毀人亡。
黑暗的水里,那艘被拍扁了的貨輪正在嗖嗖漏油,本就污濁不堪的水里,石油氣味越來越濃,那只龐大的水怪感到了不適,悄悄地從一個舊碼頭上岸。
上岸後它的體型開始變小,最後變得只有兩米多高,有些無措地盯著貨輪的方向,身上更是布滿了石疙瘩一般的東西,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一眼就得渾身難受。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你看,你今天又闖禍了,那些人類已經在想各種方法要殺你了。」
水怪扭頭,兩只褐色的眼楮盯著這個羅里吧嗦的家伙,又來了又來了,煩死了!
瘦削的中年男人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比他還高的大家伙,說︰「你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對人類來說,你就是異類,是危險,是必須要誅殺的東西,你為什麼還要坐以待斃?」
這人是個傻逼嗎?天天來說說說,也不知道帶點小魚干給它吃!
「去殺了這里所有人吧,你能做到的,看看,今天他們又來挑釁你了,你什麼都不做,他們會變本加厲。」
水怪低頭,不听不听,王八念經。
它下意識地想要舌忝毛,卻發現自己身上無毛可舌忝,只有一片片又硬又丑的灰白色疙瘩,它僵住了。
中年男人還在說︰「你是我見過的,被異化得最成功的最強大的怪物,但還不夠,你可以跟我走,我可以讓你變得更完美,更強大。」
水怪低下頭,龐大身軀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似乎在強行忍耐著什麼,突然喵嗷一聲給這男人一嗓子,爪子一拍,把人給拍飛了。
你才是怪物!你們全家都是怪物!嗷嗷嗷嗷!
它爪子上也布滿了那尖銳且堅硬的疙瘩,男人被拍飛的同時,身上被劃出數條傷口,鮮血撒了一地。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然後發現,自己的傷口里迅速地長出了和水怪身上一樣的灰白色疙瘩。
他忍著劇痛,把這些東西拔掉,急急喘了兩口氣,對水怪說︰「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好,那我先走了,遲早你會知道,只有我們才是你的同伴。」
男人走後,水怪趴下來,龐大的身體一抽一抽著,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它一口咬住自己爪子上的疙瘩,用力拔掉,頓時那里就變得血淋淋的,但緊接著很快又長出一片新的疙瘩。
嗚嗚嗚,好丑!
它要它的毛毛!它的毛毛!
這時後頭突然又傳來一個聲音︰「它在哭嗎?哎,好傷心的樣子。」
水怪自己爬了起來,警醒地往後看去。
一個人漸漸從黑暗中走出來,肩膀上蹲著一團小小的東西,看清楚那個東西,水怪的眼楮一下子紅了。
羨慕的!
好多好多,好密好密,好長好長的毛毛!
顧秋在幾米外停下腳步,看著這個大家伙。
它四肢站著,腦袋比她還要高半米的樣子,身軀很大,但比起白天那個龐然巨物,眼前的這副模樣又堪稱袖珍了。
原來還會變化大小。
難怪那個一副厭世臉的中年男人這麼看中它。
白天顧秋還只是有一點猜測,但現在看到它的全貌,她終于能確定了,這就是一只貓啊!
人人都以為水怪是一種魚類,誰想到會是一只貓呢?
只不過正常的貓身上是毛,這只貓身上卻長滿了石頭一般的疙瘩,嗯?好像不是石頭,她走近兩步。
這只大貓後退一步,伏子沖她低吼。
顧秋肩膀上的小兔子卻站了起來,對它嘰嘰大叫,露出兩顆雪亮的兔牙。
小兔子很小很小,都沒有貓的眼珠子大,但大貓卻像被揪住了脖子後面的肉肉,整個身體僵住了,露出害怕的神色。
小兔子︰「嘰嘰!」
大貓趴了下來,一動不敢動。
小兔子︰嘰嘰,跟我斗!
顧秋任由冬冬威脅它,一邊觀察這個大家伙,最後得出結論,雖然外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內在還是一只傲嬌霸道又欺軟怕硬的小貓咪。
她走過去,小心地踫了踫大貓的鼻子部分,只有這里沒有長硬疙瘩︰「別擔心,先讓我看看你。」
她仔細地看著貓身上的這些硬疙瘩,然後發現,這些看起來好像是灰白色石頭的東西,其實不是石頭啊。
她小心地摳了一個下來,打開手電筒仔細照著︰「這個,好像是藤壺吧?」
藤壺是附著在海邊岩石上的節肢動物,通常都是一簇簇的,有著石灰質外殼,還會寄生在海洋生物身上,比如鯨魚和海龜身上,就通常會被寄生這種東西。
對被寄生者來說,這種東西簡直又煩又惡心。
它們會把下一代產在被寄生者的皮膚里,然後通過吸收被寄生者的營養而長大,而這樣長大的藤壺,因為扎根很深,還很難被弄下來。
鯨魚好歹還能通過互相摩擦,撞擊水面等來弄掉這些東西,海龜卻因為皮膚和龜殼有很多褶皺,一旦被寄生就很難靠自己搞掉,最後往往是越長越多,被拖累死。
顧秋皺起眉,又拿手電筒照大貓身上,整片整片的藤壺,幾乎看不到真正的皮膚。
而這些藤壺灰白色的石灰質外殼,包裹著里面的東西,乍一看好像一只只眼楮,就這樣密密麻麻地湊在一起,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而這些東西從某個角度來說,卻也有好處,它們長得這麼密,又這樣堅硬,是最堅實的盔甲,在進攻時又是最鋒利的武器。
大貓被這樣仔細地盯著,不由得感到自卑,它一定是這世界上長得最丑的喵了,它的毛毛都沒了,還長了一身這麼丑的東西。
顧秋又拍了拍貓鼻子︰「小家伙,你是怎麼想的,想不想弄掉這身東西?」
小、小家伙?!
大貓驚呆了。
它變成這個樣子之後,第一次有人還這麼叫它!
它頓時眼淚汪汪的︰「喵嗷嗷!」想,當然想了!它還想重新長出毛毛來呢!
顧秋明確了它的想法,問冬冬︰「你覺得它還可以恢復嗎?」
小兔子皺著小眉頭,不能確定,有可能吧。
這貓是落水後,被黑雨濃度超標的海水浸泡了太久,然後又被水里的藤壺寄生,最後搞得超強度變異,藤壺已經和它融為了一體。
但它卻還沒有失去理智,甚至變得更聰明了。
對于貓本身來說,它就屬于還沒有被徹底扭曲的那一類。
至于藤壺嘛,這些也是變異藤壺,藤壺的繁殖能力本來就超強,現在更是能夠瞬間繁殖,就跟變魔術的,顯然變異程度也很高了。
但這玩意又小又沒腦子又惡心——小兔子嫌棄地皺皺鼻子,這就是被徹底扭曲的那種。
但這些藤壺作為寄生蟲,對貓的生命暫時是沒有威脅的。
小兔子問顧秋,真的要管它嗎?
顧秋道︰「那個中年男人,就那身上那憤世嫉俗的氣息,而且有膽子打小貓的主意,恐怕也是洗牌黨的人吧。他們看上的東西,我把它搶過來,變成我們的伙伴再打回去。」她笑了笑,「那樣一定會很有意思。」
洗牌黨看上的東西,最後成了她的,想想都覺得很爽。
至于這貓以後听不听話,會不會反水?有冬冬在,還需要擔心這個?
冬冬猶豫了一下︰可是要收服這個家伙,其實不是非要把它身上的東西弄掉,藤壺反而能增加它的殺傷力。
但它也知道,顧秋並沒有想過這個,既然要把大貓變成自己的伙伴,她就不會讓它繼續這麼難受下去。
顧秋對大貓說︰「來,我們先試試,靈氣對你有沒有作用。」
她說著手上凝聚出靈氣來,大貓的眼楮瞬間亮了,本來是趴著的,這時都不禁微微抬起身子,鼻子湊過去嗅顧秋手上的靈氣,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非常激動。
但它身上的藤壺似乎也很激動。
只要是變異生物,大多無法抵擋靈氣的誘惑。
顧秋將這團靈氣送入貓口中,大貓一口吞下,興奮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咕嚕嚕地叫喚著。
但下一刻,顧秋感受到,它身上的藤壺在瘋狂吸取它身上的養分,似乎想把那團剛被它吞下去的靈氣給吸走一般。
于是大貓緊接著有些難受地縮了縮,皮膚繃緊了。
不過這真不舒服過去之後,它很心大地繼續向顧秋討靈氣,一只貓就跟狗狗似的上躥下跳地要吃的。
真是傻得可愛。
顧秋模模它的鼻子,對冬冬說︰「看來還是要先把藤壺弄下來。」
冬冬點頭。
顧秋對大貓說︰「你知道哪里可以種東西嗎?而且那個地方必須是別人去不了的地方。」
大貓歪了歪頭︰「喵嗚?」
……
顧秋回了一趟住處,拿上自己的包,然後找主任和文鷹說自己在這里遇到了認識的人,想要去說說情,看能不能讓他幫幫忙,明天可能不回來了。
大家都很高興,讓顧秋放心去,不用擔心這邊。
片刻後,顧秋再次回到那個廢碼頭︰「走吧。」
大貓下了水,顧秋則站在貓腦袋上,大貓一下一下踩著水,帶著顧秋朝著海港外頭的深海而去。
離開港口,大貓似乎有些不安,它到底是陸生動物,本身還很討厭水,這也是為什麼,它至今徘徊在港口而不去更寬闊的海洋。
它對陸地是有眷戀的,它是想上岸的。
它還想和以前一樣,和人類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待在冰冷的水里。
「喵嗷嗷!」它低低地叫著,聲音里透著害怕。
顧秋安撫它︰「沒事,我在呢。」
想想能夠吃到更多的靈氣,大貓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向前游,只不過它把自己的身體越變越大,仿佛想要用巨大的身體來抵抗面對大海的恐懼。
身後港口越來越遠,港口的燈塔也越來越遠,在燈塔的燈光徹底看不到之後,顧秋終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艘停泊在此處的巨型游輪。
大貓游到這里,身體已經變得很大,就想往船上爬。
顧秋趕忙制止︰「你現在太大了,會把船壓沉的,變小之後再上去。」
大貓一頓,便把顧秋頂到了船邊,讓她一邁腳就能上船,然後它把自己重新變成兩米多高的大小,從水里一躍,跳上了船。
饒是變小了,巨大的游輪還是因為它這一下晃了晃。
顧秋拿著手電筒照耀著,這艘游輪上很安安靜靜,但滿地狼藉,救生艇已經被放掉,顯然船上的活人已經逃生了。
至于船上的死人嘛……
「吼!」
「吼吼!」
聞到活人的氣息,船上的喪尸開始騷動起來,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喪尸從船艙晃蕩出來,在手電筒的照耀下,那可怕的面容,那枯瘦的身軀,那滿身的腐臭氣息,仿佛一具具幽魂。
大貓縮了縮脖子,躲到顧秋身後。
好、好嚇喵!
顧秋︰……
顧秋也一個閃身往它身後躲︰「嚇死我了,小咪,快把它們打下船。」
小、小咪!
好久沒人這麼叫它了!
鏟屎官太膽小了!
大貓心中頓時充滿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責任感,它要保護鏟屎官,讓她以後都給自己鏟屎!
它喵嗷嗷凶悍地叫著,沖了上去,一爪子拍飛一個,一尾巴掃飛一個。
噗通噗通噗通!
很快喪尸都掉進了海里,甲板上被清空了。
顧秋拍拍大貓的爪子︰「你可真厲害啊!以後我都靠你保護了!」
「喵嗷!」放心吧!
冬冬︰「……」
它忍不住開始回憶,自己是不是也被這麼忽悠過。
……
進入游輪內部,大貓帶著顧秋來到其中的一層樓,顧秋一看,哈,這幾層種著好多花花草草,還有一片草場,而中間則是一個巨大的噴泉。
有錢人真是會玩。
讓大貓用爪子把這些地給犁一遍,顧秋這邊就像那次在草龜館一樣,在地上畫起破門陣,冬冬也再次打開了那個通道。
顧秋從包里拿出作物種子,開始播種。
播種完,她發現這艘游輪上的電力系統還是好的,而且還有這大量的儲水,于是她倒騰了許久,終于把水給澆上了。
冬冬開始放開手催生作物。
這一層空間里,靈氣洶涌地冒了出來。
大貓快樂瘋了。
它身上的藤壺也快樂瘋了。
然而它們還沒開始吸收,靈氣忽然又沒了。
大貓睜開眼楮,昏暗的燈光下,顧秋站在遠處,靈氣都被她給吸走了。
大貓就要撲過去,然而一個毛團子堵住了它的去路。
「嘰嘰!」坐下!
大貓不情不願,但還是不得不听從,它完全不敢反抗這只兔子。
但它不敢反抗,它身上的藤壺卻快瘋了。
它們明明感受到了渴望的東西,但那東西突然又沒了,最可氣的是,顧秋還故意放出了一兩縷靈氣過來誘惑它們!
冬冬︰「嘰嘰!」
大貓猶豫了一下,狠狠咬下爪子上的一片藤壺,然而這一次,咬掉的地方,這丑東西沒有再長出來。
「喵嗷嗷!」
顧秋微微彎了下眼。
變異藤壺繁殖太快了,正常情況下,拔除它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它繁殖的速度,強行弄掉它們只會讓貓受苦。
但如果這些藤壺無心繁衍呢?
當它們的意識里只剩下吃到靈氣這一件事情,別的事情自然就成了次要的。
天漸漸亮了,新的一天到來。
這一天是二月三日,顧秋本來以為這一天自己會在戒備提防中度過,沒想到她來到了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這下好了,什麼都不用防備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中午的時候,大貓身上的最後一片藤壺終于也弄下來了。
此時大貓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坑坑窪窪血肉模糊,完全就是活生生月兌掉了一層皮,甚至地板上都黏著它的血肉。
顧秋有些心疼,將藤壺全都處理掉後,開始向它的身體里注入靈氣。
……
在顧秋給大貓換皮膚的時候,港口基地這邊,已經完全禁止出入,港口基地完全封閉了起來。
而基地前面,是一片烏泱泱的喪尸潮。
基地的長官並不懼怕這喪尸潮,基地里的武器足以將它們完全滅殺掉。
然而這次喪尸潮,卻帶來了一個令人心情沉重的信號。
——港口這邊每天運輸隊伍來來往往,已經引起喪尸的注意了。
這波喪尸潮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波,以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喪尸潮,而運輸隊伍往來的道路,也會變得越發危險起來。
長官輕嘆一聲,港口里還有那麼多物資,恐怕是拿不出來了。
……
西武縣基地的人等了一天一夜,還沒等到顧秋帶回來好消息,就先等到這次尸潮解決之後,這邊駐軍可能要撤離的消息。
「這、這是要放棄海港了嗎?」
「為什麼這麼早啊?這鯨落行動不是才開展半個月嗎?」
「不是說至少要持續一個月的嗎?」
不僅是西武縣基地,其他弱一點的、遠一點的,還沒從港口得到多少物資,甚至就是完全還沒得到物資的基地的隊伍,也都陸陸續續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們都慌了。
他們還沒弄到物資啊!
他們基地里的人還在嗷嗷待哺啊!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們從這里弄回去物資,這是他們最大的,甚至是最後的希望!
小基地們慌張不已,大基地卻還佔著碼頭上的集裝箱,運輸機不停起落著,一副要趁最後的時間能撈一點是一點的架勢。
而這越發引起小基地的人的恐慌。
小基地們怒了。
聯合起來去找大基地抗議,去找部隊調做主,總得給他們留點活路吧!
西武縣的人跟著忙活了一天,最後卻無功而返,氣氛沉重。
「主任,怎麼樣啊?」
「怎麼樣?那些大基地說了,他們也沒全部霸佔著集裝箱,那些沒人要的集裝箱隨便我們挑啊。」跟著去的隊員沒好氣說。
「都是人要了,怎麼可能還有好東西?如果是好東西,他們早就自己拿走了。」
「就是說啊。」隊員氣憤道,「他們還說,我們就算拿到了好的物資,運不回去,也是白搭。」
現在喪尸潮就在外頭,車子開不出去,而運輸機可不是一個小基地養得起的,他們西武縣根本沒這個條件!
想到那大基地的人用嘲諷的語氣說,難道還想讓他們的運輸機幫他們運貨時的嘲諷表情,大家就氣憤不已。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走水路。
而他們原本也是打算走水路回去的。
「等顧秋回來,我們就嘗試登船。」穆主任忽然說,不拼一把,這一趟就白來了!
「可是顧隊到底在哪里,完全聯系不上啊。」
「她都離開兩天了!」
「不會是投奔大基地去了吧?」忽然有人說了這麼一句,大家都看向這人。
這人結巴了一下︰「我、我就是猜猜,畢竟以顧隊的能力,大基地也搶著要吧。」
你不出門一趟,都不知道大小基地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在大基地面前,小基地根本沒有任何話語權。
想到這兩天在這里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是親身經歷的憋屈事情,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等大家散開,各自回自己的房間,忽然有人低聲說︰「我也好想去大基地。」
隊友忙說︰「你小聲點!別讓別人听到了。」
「其實也沒什麼吧,顧秋不就說過,大家都是兔國人,也沒誰規定非要留在西武縣吧?說不定她就已經去大基地了呢。」
這人說著說著一咬牙︰「我得為自己拼一把,反正我家里也沒什麼牽掛,你一起不?」
隊友猶豫了一下,搖頭︰「我家里還有人等著我回去呢。」
「那你就回去吧,我要去找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