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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七十三章

大皇子府。

李嵇听到皇妃今日去了忠毅侯府, 立馬就去了東苑。

但未進屋就被攔阻了。

「皇妃有話吩咐奴婢轉述到殿下這里,道是這些天身子有所不適,擔憂服侍不好殿下, 還請殿下去陳側妃那處。」

李嵇不言語的欲從女婢身旁走過, 女婢還想攔, 他神色微冷的了一眼女婢, 冷聲一斥︰「讓開。」

女婢也不敢再攔。

李嵇推門進了房中,便看到謝意冉從床上坐起,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血色,沒有半點的精神。

原本帶著怒意而來, 可看到她這模樣,怒意倒也消了幾分。

「身子怎麼了?」李嵇問。

見到丈夫,謝意冉心底一陣陣的煩躁,但緩了半日也已經把情緒斂在了心底。

「太醫說先前小產虧空得厲害,近日休養不當,也就有所不適。」

想起她小產的事情,李嵇心底多少有些愧疚, 當年多少都與陳側妃有些關系。

「你既然身子不適, 便在府中好好養著便是, 怎就去了忠毅侯府?」

謝意冉回道︰「昨日在金月庵偶遇顧夫人與顧娘子,還一同用了齋飯,今日顧娘子邀我去品茶, 我不好拒絕。」

李嵇臉色微緊︰「她邀你過去做什麼?」

謝意冉覺著他那一瞬間的緊張,是怕陳側妃對顧娘子所做之事會暴露出來而緊張,心底微一冷哂。

「妾身也不知,去了侯府後顧娘子也就真的只是與我品茶,沒有說旁的。」

「真的沒有再說其他的了?」

謝意冉面露疑惑︰「顧娘子還能與妾身說什麼?」

李嵇沒有在成婚五年的妻子上見到說謊的跡象, 只道︰「往後還是少些與忠毅侯府來往的好。」

謝意冉頷首︰「妾身省得了。」

話微頓,又道︰「妾身身子有所不適,這段時日殿下還是去陳側妃那處歇息吧。」

李嵇微愣,妻子雖然賢良體貼,可從未大度到勸他去西苑。

這忽然讓他去西苑,心里頭竟覺得有幾分不適。

沉默了一息後,他道了聲「好好休息」後,便出了屋子。

他並未察覺自己轉身的那一瞬,妻子的臉色全然冷了下來。

人走後,謝意冉下了床,打開了窗戶,看向了西苑的方向。

眼神逐漸冷冽了下來,且讓陳側妃再過幾日安生日子。

清早,天色蒙蒙亮,下人有條不紊,很是細心打掃著侯府的每一個角落。

有下人路過前院,步子匆匆地去了清塵苑。

在院外見著了夏珂,就把消息告訴了她。

蘇蘊在梳洗的時候,夏珂也把這事告知了蘇蘊。

「昨晚約莫戌時的時候,春風樓又發生了打鬧之事。」

蘇蘊听到「春風樓」這幾個字,正在整理發髻的動作一頓,思索了一息,便讓其他婢女退下,只留下初意與夏珂來幫忙。

蘇蘊看向夏珂︰「這事可是與誰有關?」不然就算怎麼再鬧,夏珂也不會特意的告訴她。

夏珂回︰「是陳家小郎君,大皇府陳側妃的胞弟。」

蘇蘊面露疑惑︰「怎麼又鬧起來了,可是那陳明閬先挑起的頭?」

她心下想著若是陳明閬先挑起的頭,那便從中讓此事再鬧大一些,讓那陳側妃使勁鬧著李嵇幫忙,從而讓那李嵇後院起火。

夏珂搖頭︰「倒不是那陳家小郎君先動的手,不過好像是喝醉了,在言語之間沖撞了那樓的客人,被四五個壯漢人摁著打了。」

蘇蘊眉梢一挑︰「就沒人攔著?」

「听人說攔了,可帶來的十幾個護衛都不夠人家打的,全被打趴在地上了。」話到最後,夏珂略一思索,補充道︰「奴婢听了這些話,覺著那些人不是普通人,像是有備而來的。」

像是有備而來?

那不正是沖著陳明閬去的?

陳明閬先前因被顧時行派人打了一頓,躺了小半年……

蘇蘊思索驀地一頓,顧時行派人打過他一頓,那說不定還有第二次!

思緒之後,蘇蘊看向銅鏡,把簪子別入發髻之中,再戴上耳墜。邊戴邊問︰「人被打成了什麼樣?還有打人的人可有傳出來是誰?」

夏珂「好似打得很嚴重,但又全部傷不到要害,很有技巧。因春風樓有所損壞,而那些人打了人之後,給春風樓的老鴇還有陳家小郎君各自留下了幾錠金子就離去了。」

一是醫治費,二是修理費。

听到這,倒不像是顧時行的作風了。

他若是出手教訓了陳明閬,必然不會留什麼醫治費用。

但就算不是他出手,蘇蘊還是覺著與他月兌不了干系。

妝整後,穿上外衫便出了屋中,朝著後院而去。

顧時行今日休沐,在小後院練拳。

因清塵苑的下人中女婢居多,所以他才知道那小後院練拳。

他從寺廟回到侯府也已經有十幾年了,從未荒廢過那既能強身健體,亦能護己的拳法。

而這也是顧時行為何身體精壯結實,並未像其他文臣那般身子薄弱,亦或者是肥胖的原因。

更是在晚間,在屋中地上托抱著她許久都不見累的原因。

蘇蘊去到小後院的時候,顧時行剛剛練完拳,額上覆著一層薄汗,就是上半身的淺色勁衣也濕透了,隱約可見肉色。

因濕透的衣服緊貼身子,手臂上那完美流暢的肌理也一展無遺。

他樣貌本就俊美,如此模樣欲感十足,又怎讓人能移得開目光?

蘇蘊入了月門見到顧時行如此,腳步驀地一頓,退後幾步,退出了月門之後。

她轉身吩咐夏珂與初意︰「你們在外邊等我。」

兩人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聲。

蘇蘊暗暗地呼了一口氣。

好在顧時行不在清瀾苑練拳,不然就這模樣,不知勾去多少小丫頭的春心。

復而進了小院,顧時行方才就已經看見了妻子。正要走去的時候,卻見她忽然退了出去,正在疑惑間,又見她返回了。

把擦了汗的汗巾放到了墨台托著的托盤中,邁著步子朝她走了過去。

「今日怎麼過來了?」

他現下穿著略有露骨,蘇蘊的視線一時也不知往哪放,只好抬著頭與他相視︰「我就是想問你,昨夜春風樓的事情,是不是與你有關系?」

顧時行道︰「我還以為你來看我練拳。」

「那是真的與你有關?」

顧時行頷首,然後轉身看了墨台一眼。

小蛔蟲墨台會意,立馬放下東西,然後朝著蘇蘊一行禮︰「小的先行告退。」

墨台離開後,顧時行才道︰「你與我來,我再與你細說。」

說著便步上屋檐之下,行了幾步後入了一間屋子,蘇蘊也隨著他進去了。

屋中有茶桌,蘇蘊也就在茶桌旁坐下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顧時行走到屏風後邊,褪去衣衫,用溫水擦身。

蘇蘊透過屏紗望到那不著一物的男體,微赧得有一瞬的口干舌燥,便把杯中茶水飲盡。

也沒有再往屏風那邊望去,而望向別處,催促︰「你快說呀。」

顧時行也沒有隱瞞,邊擦著身子,邊漫不經心地與她說︰「昨晚打陳明閬的人,是我故意引去的。」

蘇蘊詫異︰「還真與你有關?!」

顧時行淺淡一笑,緩聲道︰「不出意外,半個時辰內會有客到。」

蘇蘊琢磨了一下,試探地問道︰「你說的客人,可是昨晚打了陳明閬的人?」

「不錯。」

「是誰?」

顧時行面色逐漸寡淡,輕緩開口︰「韶州定淮王。」

屏風之外的蘇蘊露出驚愕之色。

驚愕半晌後,蘇蘊問︰「所以昨夜動手的人是定淮王的人?」

顧時行這時系著里衣直袍走了出來,看著她,應︰「不錯,正是定淮王。」

他走到了她身旁,也坐了下來。

蘇蘊翻了個杯子,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顧時行飲了茶水後,才與她細說了他昨晚的計劃。

蘇蘊也捋順了。

先前顧時行從梁邕那處套過話,知曉深思陳明閬與他提起的她,但顧時行說這事另有用處,所以沒有把陳明閬給牽扯出來。

——原來用處在這呢。

顧時行繼而道︰「陳明閬的那些酒肉朋友早被我收買,昨夜趁著陳明閬酩酊大醉之際,收到了暗衛的指示,便套話話他為何要和梁邕走得近,他道了聲是他姐夫吩咐的,再往下問目的的時候,他倒是留了心眼,什麼都不願意再說了。」

說到這,顧時行唇角略一勾︰「不過那一句‘是姐夫吩咐的’也夠了。」

「昨夜暗衛潛伏在春風樓,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收入眼底,包括陳明閬被打得受不了,招了供,承認是他故意引導梁邕看上你的事情。」

蘇蘊思索了片刻︰「難怪昨夜你遲遲未回房。」

顧時行什麼時候回房的,她也不知道,原本還以為昨晚會被折騰,但他久久未回房,她也就歇下了。

听到蘇蘊的話,顧時行目光幽深的望著她,意味深長地道︰「昨日未盡,今夜我會補回來。」

蘇蘊回以溫柔一笑︰「不是我不應,而是……」話到最後,蘇蘊聲音越發溫柔︰「我來月事了。」

……

肉眼可見,顧時行臉色變了,眉頭輕蹙。提起茶壺,再倒了一杯涼茶,然後一飲而盡。

緩了一會後,顧時行看向她,眸色深邃︰「那我等著。」

每一個字都咬得有些重。

蘇蘊的笑意有些許的僵硬。

這話題聊不下去了!

蘇蘊轉移了話題,道︰「那定淮王來侯府做什麼?」

顧時行放下杯盞,微抬下顎,道︰「應是道歉吧。」

說到這,繼而道︰「如今禍水東引,大皇子恐自顧不暇,這時陳側妃再胡攪蠻纏,定會讓他煩躁。」

話語稍停,看向蘇蘊︰「你也可趁此機會做你想做的了。」

蘇蘊詫異地問他︰「你知我想做什麼?」

顧時行淺淺一哂︰「我主外,你主內。讓其內宅亂起來,他心緒自然也跟著浮躁,再有外在的因素讓其頭疼不已,屆時處處是破綻。」

蘇蘊眉眼一彎,淺淺一笑,輕聲道︰「那我過幾日去看看大皇妃。」

她所承受過的那些,可不能因為重來一輩子就這麼算了。

而且他還已經付諸了行動,要是她這輩子再晚醒來那麼小半刻,恐怕所承受過的苦還會再經歷一遍,

如此,叫她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陳側妃是李嵇的心頭血,那便讓他這心頭血變成那心頭刺,不拔會痛,拔下更痛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很久沒發過紅包了,這章評論的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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