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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番外之萬物歸墟

桑非晚從未想過自己寫了大半輩子的小黃文, 最後也有河邊濕鞋的時候。

之後的幾天,百里渡月總是深夜前來,一如那天晚上, 蒙住桑非晚的眼楮, 施下禁言術,但他偏偏就是一句話不說。桑非晚只能依稀感受到對方好似也從中嘗到了什麼絕妙甜頭, 越來越大膽, 越來越放浪形骸,逗留的時辰也越來越久。

桑非晚與他亦同, 只是每次都神智恍惚。直到丹田內的劇痛日益減輕, 靈力愈發充盈, 桑非晚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百里渡月這 像是在和自己……

雙修?

他不大確定這個事實。但那種感覺除了純粹的歡愉之外, 更多的則是像修煉。就連他本身的功力也有所進益, 直接從分神境一重天沖到了二重天。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桑非晚努力嘗試許久, 最後終于解開了百里渡月之前所設下的禁術,然而他對手腕上的鐵鏈卻依舊一籌莫展。

彼時外間斜陽落山,花窗燻紫,透出一層瑰麗的色彩。如無意外,再過不久百里渡月便會過來。

桑非晚可不想再當躺著被白嫖的鴨子了,他折騰了一番鎖鏈, 結果發現堅不可摧。就如百里渡月所說的那般, 若是沒有鑰匙,連他自己都打不開, 更何況桑非晚區區一個分神境。

桑非晚迫于無奈, 只能又叫出了系統︰「系統?系統?」

小金剛有求必應, 它听見桑非晚在叫自己, 立刻撲稜著隱形的小翅膀飛了出來︰

桑非晚實在是病急亂投醫,求救無門了,他示意系統看向自己手上叮當作響的鏈子︰「你能打開這個嗎?」

他其實沒抱什麼希望,然而意料之外的,系統居然答應了,並且相當驕傲、相當自豪地繞著桑非晚飛了一圈,

桑非晚聞言一驚,拳頭直接控制不住地硬了,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來︰「你能打開?!那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他就不用在這里鎖這麼久了!

小金剛聞言卻噓了一聲,語氣認真的道︰

它語罷羞答答的做下總結︰

桑非晚無聲咬牙︰「……」

這顆該死的、無情的、腦子里只有任務的機器!

無情歸無情,小金剛到最後還是靠譜了一次,它用鑽石尖尖在鎖眼里面咕嘰咕嘰撬了半天,費盡千辛萬苦,最後終于 嚓一聲打開了鎖鏈。

桑非晚眼見鎖鏈被撬開一個口子,立刻把手從里面拿了出來。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已經開始習慣鎖鏈的重量,驟然取下來竟還有些輕飄飄的感覺。

桑非晚活動了一下手腕,直接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口,他原本打算推門出去尋找百里渡月,但不知想起什麼,腳步忽然一頓,又慢慢退了回去——

不,不能出去,

起碼現在不能。

萬一讓百里渡月以為他想逃跑就不好了。

桑非晚只看百里渡月這麼久也不曾主動替他解開鎖鏈,便知對方心中一定還有顧慮不安。自己此時如果貿貿然走出大殿,引起誤會豈不是大大的不妙?

桑非晚抬頭看了眼外間漸暗的天色,心想百里渡月等會兒必然會過來,自己就在這里等他,尋機會問明白原因就是,出不出去的也不打緊。

#他一向謹慎,很少作死#

桑非晚到底被關了許久,難免筋骨酸軟。他出不去這個地方,便在里面四處晃了晃,又在書房翻了幾本書看。目光一瞥,不期然瞧見了桌角的畫譜,忽然想起了千江月那副被燒毀的畫。

斯人已逝,連最後的留念也沒了。百里渡月當初燒畫的時候心中芥蒂未消,如今想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桑非晚反正閑來無事,抽了一張畫紙出來,以筆蘸墨,努力回憶著千江月的容貌,然後在紙上開始細細臨摹。

他的水平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但畫風卻有別于此方世界,倒也別具一格。在圓月初升的時候,終于畫完了。

桑非晚擱下筆,吹了吹未干的墨,覺得還是挺像的。他將那幅畫尋了一處位置掛起來晾干,正準備找個東西遮擋一下,然而還沒來得及動作,只听外間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頓——

是百里渡月?

桑非晚一下就辨別出了對方的腳步聲,他思索一番,最後吹滅燈燭,原樣躺回了床上裝睡,並將早已解開的鎖鏈虛虛套在手腕上,將一切都偽裝到了極致。

俗話說捉賊捉贓,他就算要找百里渡月算賬,也得把人捉個正著不是。

桑非晚思及此處,在黑暗中淡淡挑眉,然後單手枕在腦後,意味不明地閉上了雙眼。

殿內並未掌燈,百里渡月走進來的時候,里面漆黑一片,不過他也不需照亮。隔著帳幔,隱隱可見桑非晚仍躺在床榻里面睡覺,百里渡月悄無聲息解開衣衫,然後輕車熟路地上了床。

他到底是雲境帝君,哪怕在此之前,也是堂堂的北域之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雌伏于旁人身下,面上難免掛不住。

可司無咎說,若想把桑非晚體內的蠱毒引到自己身上,他必須得是被迫承受的那一方。

哪怕時至今日,百里渡月依舊還是能想起當初司無咎說出這句話時,聲音中暗藏的戲謔笑意,只覺得萬分惱怒。

可縱有萬般不情願,瞧見床上躺著的男子、瞧見那名叫桑非晚的男子,也都情願了……

百里渡月照舊用腰帶纏住了桑非晚的眼楮,然後遵循著前面幾天的規律,該做什麼做什麼。他已然從這種事中得到了樂趣,故而開始熟稔大膽起來,只是依舊不願解了對方的禁言術——

桑非晚定會笑話他的。

百里渡月如此想到。

可等過了今夜,對方身上的蠱毒便會盡數清除干淨,總不能禁言對方一輩子。回頭該怎麼解釋,還需好好想想才對。

百里渡月用力親吻著桑非晚,唇色暗紅,霜白的發絲不慎纏入唇中,帶來絲絲異樣的阻力。他半眯著眼楮枕在對方肩上,懶洋洋,像只撒嬌的貓兒,聲音沙啞︰「桑非晚……」

百里渡月希望桑非晚能抱抱他,然而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被自己下了禁術,于是只好將一切交由自己,卻從未發現對方被鐐銬束縛住的手不知何時悄然掙月兌了開來。

桑非晚一直都有感覺,不過他並未出聲,也並未動彈,打算看看對方能堅持多久。趁著百里渡月意亂情迷之時,這才慢吞吞抬手,在黑夜中悄然摘下了蒙住眼楮的腰帶——

桑非晚的眼楮在黑夜中亮得驚人,他淡淡垂眸,眼見百里渡月懶洋洋靠在自己肩上,趁對方休憩之時,忽然壞心眼的用指尖勾住他的下巴,低低出聲問道︰「城主對我可還滿意?」

應當是滿意的吧,否則怎會夜夜如此,活像個采花賊?

殊不知這句話如平地驚雷般在耳畔炸響,將百里渡月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抬頭,吃驚看向桑非晚,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就連腕上的鐵鏈也不知所蹤。

百里渡月瞳孔微縮︰「你……」

他話未說完,眼前視線便天旋地轉,猝不及防被桑非晚壓在了身下。對方想起連日來的事,半是好氣,半是好笑︰「城主不好好當你的雲境帝君,怎麼偏學那下九流的竊花賊,來去無蹤,可真是風流的緊。」

百里渡月一噎,難免尷尬︰「本君……本君是在替你解毒……」

桑非晚見他如此說,心中便猜到了什麼,指尖勾住他肩上散落的發絲,慢慢繞了一圈,慢條斯理問道︰「那如此說來,倒是辛苦城主了……?」

百里渡月不知該說什麼,他方才正得了趣,猝不及防被桑非晚打斷,難免有些難受。眼見對方掙月兌禁錮,似乎有秋後算賬的意思,主動伸手勾住桑非晚的脖頸,然後像小動物似地吻了吻他的耳垂,神情慵懶,沙啞著聲音道︰「你知曉本君辛苦便好,那……」

他頓了頓,出聲道︰「你該如何謝本君?」

百里渡月白日煉化那些蠱毒,著實費了一番功夫,「辛苦」二字也不是擔待不起。

桑非晚垂眸看向他,心想自己怎麼還要謝這人︰「那城主想如何?」

百里渡月聞言把臉埋在他頸間,銀白的發絲長過腰間許多,蹭了蹭,片刻後才終于吐出一句話︰「桑非晚,抱我……」

他小聲說︰「你許久都未抱過本君了……」

雖然二人連日來親密無間,可自己主動和對方主動到底差了幾分意思,百里渡月老覺得缺了些什麼。他主動抱住桑非晚的腰身,低聲催促道︰「桑非晚,親本君……」

他這個時候反倒不害羞了,膽子出奇的大。

桑非晚聞言垂眸看了眼百里渡月,笑了笑,意味不明道︰「其實城主就算不說,非晚也會照做的。」

這幾日的賬總得好好算一算,百里渡月不是想讓自己謝他麼,自己一定會好好「謝謝」他的。

一定。

床幔落下,從里面飛出了一顆小鑽石。它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去,于是只好靠在窗邊繼續看月亮。小小的身軀璀璨無比,然後一點一點染上了黃色,竟莫名看出了幾分惆悵。

小金剛此刻如果有手的話,一定會捂住自己的眼楮,免得自己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導致身體變了色。然而後半夜的時候,那二人不知為何又從床上鬧到了書桌旁,筆墨紙硯落了一地。

動靜太大。

小金剛實在沒忍住,悄悄看了一眼,卻發現桑非晚正在畫畫,朱紅的顏料落在雪白的紙上,愈發對比刺目。

這兩個人的愛好其實還算一致。

一個喜歡畫畫,一個喜歡被畫。

窗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不知不覺便天光乍破,紅日初升。

而桑非晚也終于解開鐐銬,走出了那間奢華到極致的宮殿,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陽光。他一襲長袍,站在宮闕高處,只見天幕仍是暗藍色,什麼也瞧不見,伴隨著一輪紅日的升起,視野才終于逐漸清晰起來。

桑非晚忽然想起了原著主角段陽。

也不知道對方去哪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該不會是任務失敗,被系統抹殺了吧?

算了,反正不關他的事,對方就算活著,也鬧不出什麼ど蛾子。

桑非晚衣袖被吹得翻飛,懶洋洋趴在宮牆上,不知想起什麼,然後笑了笑。他一回首,恰好看見百里渡月扶著門從里面慢慢走了出來,一襲緋衣瀲灩,佔盡了雲境四方的顏色。

桑非晚見狀伸手,將他帶了過來,然而百里渡月不知是不是腿軟,竟險些摔了個踉蹌。桑非晚微不可察勾唇,只作不懂,眼疾手快把人扶穩了,「好心」提醒道︰「帝君站穩些,莫摔了跟頭。」

能把天神境高手折騰成這樣,他也算有幾分本事。

百里渡月想起昨夜之事,面色微妙了一瞬︰「天還未亮,你站在此處做什麼?」

桑非晚︰「看風景。」

他話音剛落,只見遠處的宮道間忽然走來一隊護衛,他們押送著一名男子,直接入了牢獄,也不知要做什麼。

桑非晚眼尖,發現那名被押送的男子面容有些眼熟,似乎是西風城城主曲無徑,當初北域被狼妖所襲,鄰近屬城皆來求援,他也是其中之一。當初在後花園遇到自己,還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那人是誰?」

百里渡月連曲無徑的名字都懶得提,只淡淡眯眼道︰「扶余浩安插在蒼都的眼線。當初北域邊境陣法被破,引得狼妖入內,便是他暗中所為。本君命人將他剝皮,如何,你可想看?」

桑非晚對這種「風景」沒什麼興趣,他笑了笑,忽然從袖中抽出一卷畫紙,然後遞給百里渡月,戲謔道︰「有勞城主舍己為人,替我解毒,非晚身無長物,聊備薄禮,還望笑納。」

語罷還裝模作樣的拱手施禮。

百里渡月听他如此說,耳朵難免燒得慌。他接過那卷畫紙,莫名想起這人昨夜在自己身上涂抹描畫的情景,猶豫一瞬才敢打開——

他覺得桑非晚畫不出什麼正經東西。

然而畫紙徐徐展開,卻見上面赫然是一名紫衣霜發的女子,眉目含笑,溫婉靜好,分明是千江月。

百里渡月早在地牢之時,兩個人格便已融合,如今瞧見這幅畫,哪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頓了頓,慢半拍看向桑非晚,卻听對方道︰「人既已逝,總要有一物留念,如何,我畫的可還像?」

「……」

百里渡月沒說話,他無意識握緊手中的畫,不知想起什麼,有些思緒萬千,又見桑非晚笑吟吟看著自己,片刻後才點了點頭︰「……嗯。」

他笑著說︰「像的。」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系統忽然響了一聲︰

一顆大鑽石忽然飛了出來,美滋滋飛了一圈又一圈︰天吶天吶,黑化度終于清零了!開心!!

桑非晚見狀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也跟著開心。他和百里渡月一起站在宮牆之上,忽而抬手指向遠處︰「渡月,你看那兒。」

許久之前,桑非晚與百里渡月初入不歸墟,本想見識一番盛景,然而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平原,無山無海,無花無葉,似乎當不起「萬物歸墟」之名。

然而此時站在宮闕高處,卻見山河百萬里,長風入雲霄。雲境四方洲地,風光盡入眼底。千山夕照景,人間春望晚,洞窟魂泣夜,寒江獨釣翁。

就像一卷不盡的詩書,寫盡四時之春,書遍烽火離亂。然後又如那萬海歸川,兜兜轉轉,行滿世間崎路,最後回到當年離去的位置。好似世事蒼苦,都會被一一撫平,好似過往一切不幸,都將泯滅其中,

人景兩相望,他們總會相遇,總會重逢,然後找到那個願意站在身側,一同掌燈山河的人……

百里渡月順著桑非晚指的方向,看向遠處,但覺得那景沒有身旁的人好看,又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牽住對方的手,也抱著那卷畫,忽然覺得很知足。

系統本來打算悄悄飛走,然而還沒來得及走遠,忽然听見桑非晚喊了它一聲,聲音帶著笑意︰「哎,你就這麼走了,不和我告別嗎?」

系統下意識回頭,卻見桑非晚正笑看著自己,于是高興地轉了一個圈圈︰

桑非晚︰「真的再見?」

系統想了想︰

但事實上世間有許多再見,都不會再見了。這兩個字更像一種期許,一種安慰。

桑非晚嗯了一聲,笑著文縐縐道︰「這叫什麼,欲知後事如何,已無下回分解了,對吧?」

他們都有了自己該有的結局,也都得到了自己該得的,無論是因果還是報應。

系統點點頭,然後飛過去輕輕踫了踫桑非晚︰

它撲稜著隱形的小翅膀,然後在桑非晚的注視下漸漸飛入了雲端,化做一抹瑰麗的流光,最後消失不見。

桑非晚沒說話,只是慢慢扣緊了百里渡月的手,然後與對方一起看著紅日升起,照徹山河,將一切都籠入其中。

天不見,萬物榮枯,盡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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