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快過來。」
孟丹枝很歡迎,甚至還讓他早點。
因為是意外接到的視頻通話,她沒有用耳機,外放的聲音,在劇組這個嘈雜的背景下,很難听得清。
高昊只看到她和別人在聊天。
孟丹枝轉頭︰「抱歉啊,我待會就回去了。」
「啊?這麼突然嗎?」高昊明明記得她和他們聊天時說今天晚上也留在這里的。
孟丹枝笑了笑︰「嗯,有點事。」
原本她對劇組的興趣就那麼點,今天下午拍了鏡頭後就沒什麼好奇的,更何況高昊的表現,她再清楚不過。
如果是喜歡的人這麼殷勤,那很好。
如果是不感興趣的人,那就是困擾。
孟丹枝在外人面前一向溫柔知禮,不會不給人面子,除非是惹她不高興了。
高昊︰「剛剛見你——」
孟丹枝朝里面招手︰「陳書音!」
陳書音正坐那兒欣賞女演員們拍戲,看了眼一旁的高昊,走過來︰「怎麼了?」
孟丹枝︰「我待會回去,你要不要也回去?」
陳書音︰「行啊。」
高昊見她們兩個都這麼決定,估計是改變不了,只勉強笑道︰「那歡迎你們下次再來。」
等人走後,陳書音問︰「真回去?」
「真的。」孟丹枝已經迫不及待,「周宴京待會來接我。」
說到這,她差點忘了發地址,又低頭打開微信。
「不會是因為那個男的吧?」陳書音皺眉,「讓他來也好,看看咱們枝枝有多迷人。」
「……」孟丹枝說︰「你跟我一起。」
陳書音︰「算了,我在的話,怎麼這樣那樣呢。」
她轉手讓楚韶過來。
得知她們臨時要走,張騁宇有點兒驚訝,但也理解,這倆一看就沒過過苦日子,劇組沒錢,租的地方也不高檔。
他還擔心她們晚上睡不舒服呢。
張騁宇說︰「那等下回,要是想來了直接來就行,我要在這拍上一個月的。」
陳書音︰「放心。」
她又踫了踫他肩膀︰「你們這個男主角,挺有眼光啊。」
一開始張騁宇還以為是在夸他選角,後來看她戲謔的眼神,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以為孟小姐很容易追吧。」
被人說了,張騁宇必須要說一下。
陳書音嗯了聲︰「有問題呢,就趁早換。沒問題呢,就提醒一下,有些人,不是他能追的。」
她沒說具體,但張騁宇了解-
周宴京到時,劇組正在拍攝一個長鏡頭,吵吵鬧鬧的,他一開車窗就听見了。
從他這個角度看,孟丹枝正靠在屋下的柱子上,和陳書音說話,看向場里。
大約是天氣變冷,她披了個白色的毛絨披肩,看上去很精致,意外地和她那個角色重合一部分。
的確是貌美的老板娘。
周宴京手肘搭在車窗上,欣賞了片刻。
一直到孟丹枝主動發消息︰
不會答應了不來,讓她空歡喜一場吧。
周宴京︰
孟丹枝抬頭看過來,他還坐在車里,但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他自己開車來的。
也是,下班了,不能用公車,也不能讓蔣冬加班。
「他來了。」孟丹枝踫踫陳書音,「你的186呢?」
「路上呢。」陳書音嘆氣︰「看來駕駛技術不如你家的。」
還有這種比較,孟丹枝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正巧場上「 」地結束,這道清音便有些明顯。
「張導,我先走了,設計圖過兩天發你。」
她打了個招呼。
一轉頭,周宴京已經下了車,站在不遠處。
劇組來了輛陌生的車,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視線,尤其是這輛車的主人長得和車的外貌截然相反。
一個普通,一個矜貴。
說話間,孟丹枝已經到了車邊。
「陳書音不來?」周宴京問。
「她有她男朋友來接。」孟丹枝不好說鴨,反正他們兩個現在也是真的在戀愛。
周宴京對陳書音的生活了解不多,也是頭一次從她的嘴里听說她在戀愛。
他眼皮往上撩︰「那個人在看你,新朋友?」
孟丹枝看見他視線盡頭的高昊,「瞎說。」
她靈動地環胸而站,披肩攏在手臂里,苦惱道︰「可能是我的魅力有點大了吧。」
「宴京哥,你不會不開心吧?」她問。
「……」
周宴京還沒想過孟丹枝會這麼說,和她之前有些不一樣。
他抬眸,和不遠處穿戲服的高昊對視上,眼楮毫無波瀾,卻溫聲︰「怎麼會。」
因為不足為懼。
孟丹枝哦了聲-
兩人站在一起,俊男美女,便十分養眼,張騁宇甚至能想象出一幅民國戲的海報來。
怎麼拍,他的男女主角都比不上眼前這對。
可惜,不太可能。
劇組眾人大概都明白兩人的關系,早前就有人說孟丹枝手上的戒指,但沒幾個人在意。
畢竟第一次見,哪知道真假。
「那車……很普通啊。」高昊閃了閃眼神,葉似錦先前說得他以為是那個大人物一般。
對上男人的目光時,他卻下意識地想避開。
葉似錦之前逛過熱搜,之前只朦朧覺得孟丹枝的未婚夫不一般,現在忽然明白了。
居然真的在一起了啊。
她無語︰「你以為為什麼是普通的車。」
自然是因為身份不允許高調。
高昊接觸的多是娛樂圈,腦筋還沒轉過彎來,「當然是因為沒什麼錢……你有她的聯系方式吧?」
「你腦子還好吧,那是她未婚夫。」葉似錦驚呆了︰「人家天造地設,你不會以為你能搶得過來吧?」
憑什麼?憑這張比不過人家十分之一顏值的臉?還是娛樂圈糊逼小生的身份?
高昊想起那個眼神,這個想法又消失了。
只是明面上看到的一些情況,不甘心,卻又不敢。
高昊︰「所以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富二代嗎?」
葉似錦噗嗤笑了,還真是層次之差,又如自嘲︰「你看,我們就只能想到這里,眼界問題。」
她想了想,「給你打個比方吧,人家能正面地出現在新聞聯播上。而我們,最多是因為丑聞太大。」
高昊︰?
這叫什麼比方?
陳書音還沒走遠,听見二人對話,沒忍住笑。
雖然有點不準,但也不是沒道理-
孟丹枝一心惦記著寧城大廚。
劇組租的地方是個小鎮,通往外界的路有幾條,但最安全最平坦的是省道。
走出沒兩分鐘,和另一輛車剛好迎面。
孟丹枝一眼看見駕駛座上的楚韶,隨口說︰「喏,那就是音音新男友。」
周宴京移去目光。
湊巧,楚韶也看過來,二人的車窗都開著,車速不快,輕而易舉地看到對方的臉。
「有點眼熟。」周宴京說。
孟丹枝大驚失色︰「可能你在路上見過吧。」
她的心髒砰砰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見他說「他是不是鴨店的」這句話。
雖然去鴨店什麼也沒做,但是她就是心虛,仔細一想,心虛從何而來,也不是很隱蔽。
孟丹枝隱隱有所察覺,卻又不敢細想。
「可能是吧。」周宴京對一個路人不會過多看,剛才也是因為是陳書音的男朋友。
路上見過這個理由顯然不可能,但他確實沒想起來。
孟丹枝給陳書音發消息︰
陳書音比她更驚訝︰
陳書音︰
孟丹枝也發了個「?」。
她琢磨著,周宴京平時的表現,也不像是去鴨店的人吧,他還是很正常的異性戀吧?
陳書音︰
陳書音︰
孟丹枝覺得第二條不可能。
周宴京的衣物都是定制的,直接送到公寓里,她上周起床還剛好撞上送衣服的工作人員。
他不可能去逛商場。
陳書音怕她想多,趕緊挽尊︰
雖說她和周宴京不熟,但周孟兩家這麼交好,總不至于禍害孟家的女兒吧。
孟丹枝拿眼瞅周宴京,認真打量。
周宴京察覺,「這麼看我,影響開車。」
孟丹枝才不信他鬼話,他可是能在任何嘈雜背景下做同傳的人,視周圍無物。
各種奇怪的想法一直到江心路的店里,她還在想。
看到店里滿滿當當的人,孟丹枝拍了拍胸口,還好她今天讓他過來,否則真得等幾個月。
「你明天出差,怎麼今天才告訴我。」她問。
「你也今天才告訴我要留在劇組。」周宴京接過她的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我是今天才決定的。」孟丹枝據理力爭︰「你難道也是嗎?我才不信,而且我都回來了。」
周宴京不為所動︰「你如果今天提前回來,就能知道。」
反正什麼他都說得很有道理。
吃到喜歡的口味,孟丹枝心情特別好,下車從停車場回公寓的路上,還有心情調侃。
「你要是出國的話,豈不是明天就又可以見到許多漂亮的金發美人了?」
「漂亮和美是同一個意思,重復了。」
「你什麼關注點,又不是寫試卷。」孟丹枝手搭在白色披肩上,「我不能又漂亮又美嗎?」
她看著他。
周宴京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臉上,「當然可以。」
孟丹枝唇邊跟著翹起。
周宴京將一切盡收眼底。
「話說回來,金發美人那麼多。」她似是故意的,長長地嘆了口氣︰「可惜你訂婚了。」
「這次去的國家基本黑人為主。」
「……哦。」
走到樓上,孟丹枝又道︰「黑人更腰細腿長還直。」
周宴京看了她兩眼,復而往下移幾分,掠過她被旗袍包裹住的雙腿︰「你也不差。」
孟丹枝︰「?」
這是夸她吧-
到了家里,孟丹枝將披肩月兌下掛在椅子上。
她里面的旗袍長至小腿中部,印染著大片的花朵,艷而不俗,色彩濃烈,像花園里盛開的鮮花。
也像大師筆下的油畫花朵。
她彎腰,單手去解鞋的扣鏈,腰間的弧度驟然凸顯,衣服繃起,分毫不差地映入他人眼中。
他靠在門邊,看著她動作,大概是鏈扣太緊,有點氣急敗壞,但就是不兩只手來。
周宴京輕笑。
孟丹枝剛費心解開,就像只天鵝般被他抱了起來,她一驚,整個人離地。
「說好沒有課的時候。」
掛在腳上的鞋終于月兌離,落在地面上,清脆的聲響如同某種信號,開啟開關。
周宴京︰「提前預支出差里的日期。」
「……」
不要臉,又很有道理。
孟丹枝腦袋里還有今天和陳書音的對話,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想要偷模查詢。
這樣頻繁,不至于是找她當擋箭牌吧?
從客廳到臥室,她都絞盡腦汁,想要找到一點他可能會露出破綻的地方來。
她明明和往常一樣羞赧,還要睜眼盯著他,周宴京都有點奇怪,挑眉,加以利用。
偏偏當著她的面,挑逗個別地方。
孟丹枝不看了,她側躺著,被他擁在懷里,微微蜷縮,來自身後的體溫和力度卻不容忽視。
「怎麼不看了?」他問。
孟丹枝︰「沒什麼好看的……」
下一秒,她又驚呼。
身後的頂撞與錮住她身體的力道同出本源,似乎要將她嵌入他。
孟丹枝姑且還能有點思維,這要是對男人感興趣,她明天就去鴨店大點特點。
幾乎澎拜的快慰將她籠罩其中。
房間里再度安靜下來後,孟丹枝被他帶去洗了個澡,回來時閉著眼快要入睡。
像枝頭被露水打濕的玫瑰。
周宴京比她清醒,將她的頭發從額前撥開。
「我出差回來,也許你身邊又有人在想著如何才能搭訕成功。」
「……什麼?」
孟丹枝咕噥,嘴巴上下唇都仿佛沒有力氣再開大點,恨不得就此閉緊一睡到天亮。
周宴京不再說-
翌日,孟丹枝被屋外的雨吵醒。
淅淅瀝瀝的聲音滴在窗戶上,她睜眼發了會呆,才想起周宴京好像已經離開了。
他的「專屬」衣架擺在窗下陽台那里。
以前是真專屬,後來她懶得去衣帽間,也會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上面,佔據一分天地,主人也無可奈何。
孟丹枝一眼瞄到上面的領帶少了幾條,其中就有她之前加工過的兩條。
可是他出差一周呢。
孟丹枝驚覺自己的想法,耳朵蹭地一下紅了,用被子蒙住臉,直到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到。
電話來自寧城。
「駱知節,你怎麼突然打給我?」
「我爺爺讓我跟你說,你那個傳承人的申報,出了一點問題,你要不回寧城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