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心平時和陳若煙沒什麼交流。
畢竟對陳若煙來說,她是後媽,能和自己親爸聊天,那絕對不會把廢話和她說。
所以這會兒被哭著求幫忙,她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陳家擺在這兒,一點小事,陳達海就自己處理了。
陳若煙哭著還不忘看她的表情,反正怎麼說也要讓她答應幫忙處理,否則很麻煩。
「你別光哭,跟我說什麼忙。」蘇文心問。
要是很大的問題,她才不會管。
後媽幫忙說不定還落不著好。
陳若煙見她追問到底,估計瞞不下去,只好撿三挑四地說。
……
蘇文心回來的半小時前。
陳若煙現在還在上高中,不過她上的是國際學校,都是些富家子弟,她家是陳達海花錢進去的。
她成績也不好,沒事就到處玩。
今天回家時,看到幾個警察在小區那里,本來陳若煙還覺得沒什麼,直到他們和她走的是同一條路。
陳若煙心里有鬼,刻意繞了條路。
她看到那些人直接按她家門鈴,是佣人出來詢問的,說家里的主人都不在家。
警察問︰「陳若煙是住這里的嗎?」
佣人︰「是,不過她現在不在,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有個案子需要問問她,如果她不在,我們明天再過來。」
陳若煙的心怦怦跳。
她做過什麼事自己最清楚。
等警察們離開後,陳若煙才回了家,佣人和她說了,她一直在客廳里等。
陳達海在公司,回來肯定不如蘇文心早。
孟丹枝是她的女兒,她現在是自己的後媽,就幫幫自己應該沒什麼吧?
……
陳若煙抽抽搭搭地說︰「我就拍了照片而已,不知道警察怎麼來我家了……嗚嗚嗚。」
「是不是姐姐報警了啊?」她問。
蘇文心臉色一變︰「什麼照片?」
她和孟丹枝感情不好,也沒相處多少次,但怎麼說孟丹枝都是她親生的女兒,和繼女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陳若煙居然拍孟丹枝的照片,關鍵是還發到學校去,還來求她幫忙,是把她當傻子嗎?
「真的沒什麼……」
陳若煙還沒發現她的表情︰「就接吻的照片啊,我就說路上偶遇看到了。」
「你把照片給我看看。」
「我已經刪了……阿姨你幫我,跟姐姐求求情好不好?」
「真的刪了?」
陳若煙把手機遞給她,「阿姨你要是不信你自己看。」
蘇文心當然不信,翻了翻確實沒找到照片。
「我還是不懂,你拍普通的照片怎麼會讓警察找到家里來,這件事我會告訴你爸爸的。」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圖。
陳若煙不可置信,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上回經不住她磨,還帶她進周宴京的包廂。
告訴她爸又怎麼樣,她爸肯定會幫她的-
下班後,周宴京打開b大論壇。
因為孟丹枝報警的事,這會兒論壇上全是在討論這件事,夾雜著一些他和喬灼的名字。
喬灼頭發又染回去了?
周宴京眉尖一皺。
他打開帖子,就看見喬灼被拍到的圖,雖然帖子里雖然說喬灼,實際上都在說他。
師弟師妹的眼光還是很好的。
對面的蔣冬飯吃到一半,注意到自家司長的表情好像有點變化,一開始是不高興,後來是嫌棄。
嫌棄什麼?
不對,應該是在看什麼?情緒這麼多變。
蔣冬和周宴京共事多年,只在第一年見過他的情緒外露,那時他還年輕氣盛,第二年便逐漸內斂。
一定是和夫人相關的。
這回他偷偷在心里用工資保證。
喬灼︰
周宴京︰
喬灼︰
周宴京︰
喬灼︰
周宴京︰
喬灼︰
若是以前,周宴京自然放心喬灼的為人,但人心易變,誰知道畢業幾年後的他如今是什麼樣子的?
還是重新找個律師吧。
喬灼還不知道自己嘴瓢那麼兩句,新工作就快丟了。
「司長,您看什麼呢?」蔣冬問。
周宴京放下手機,「沒什麼。」
他想起什麼,說︰「下周我出國後,b大那邊如果有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蔣冬點頭。
下周,周宴京將隨上面一起出國參與會議,作為隨行翻譯,這份工作比展覽會更重要-
陳達海在晚上九點回來。
一進門就看見蘇文心和陳若煙兩個坐在客廳里,陳若煙的眼楮還是紅的,有點腫。
他皺眉,蘇文心不會罵他女兒了吧。
「你女兒做的事,你還不知道吧。」蘇文心問。
「什麼事?我剛應酬完,能知道什麼啊。」陳達海露出一個笑容︰「小摩擦,你們自己處理就好了。」
往常蘇文心吃他這套,今天不行。
「陳若煙,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陳若煙不說話,給陳達海使眼色。
蘇文心開口︰「她偷拍枝枝的照片,發到了學校那邊,現在警察找到家里來了,你問問她到底拍了什麼。」
陳達海這才明白,原來是和孟丹枝有關,難怪她臉色不好。
他繃著臉,「若煙,你實話實說。」
「真的只是很普通的,我就是路上看見姐姐和一個男的接吻,拍了照片,我又沒有姐姐的聯系方式,當然只能發到學校那邊去了……」
陳若煙說著說著又哭起來。
「阿姨怎麼就不信我呢?」
陳達海轉向蘇文心︰「若煙這孩子你也知道,還小,想的也簡單,肯定不是故意的。」
蘇文心說︰「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結果已經造成了,你覺得有警察先過來,還會是小事嗎?」
「可能枝枝覺得被偷拍,冒犯了,所以才報警的。」陳達海猜測︰「這個也說得通嘛。」
他看了眼陳若煙︰「你看,要不這樣,我讓若煙跟你一起,去給枝枝道歉,不管怎麼說,是她的錯。」
「若煙,你說話。」
陳若煙立刻明白,「我可以去道歉的。」
蘇文心看她,陳達海則在一旁說︰「若煙還在上高中,還小,留下什麼檔案不好,你說是吧……」
他說了半天,蘇文心態度終于松軟。
「當面道歉,看枝枝怎麼說,我不會逼她的。」
陳達海立刻說︰「當然,當然。」
看在親媽的份上,孟丹枝也不至于很絕情吧-
蘇文心沒找孟丹枝,委婉地找到周宴京,提及此事︰「若煙已經答應我當面道歉。」
「你幫我轉告一下枝枝。」
周宴京此時正坐在床上。
他想了會兒,才記起陳若煙是誰。
沒什麼重要性的人,從來不會在他的記憶里多停留,能記住她,還是因為那天和孟丹枝有關。
周宴京看向身側,孟丹枝正在看她自己之前拍的視頻,最新視頻的播放量已經上了百萬。
她這會兒正得意中。
周宴京低頭,回復︰
蘇文心︰
周宴京以為她知道具體內容是什麼,有些無話可說,可能對于個別人來說,新家庭更重要。
蘇文心以為他是在說成年人了還亂來,就隨口一句陳若煙上周剛成年。
陳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女兒的成年宴辦的聲勢浩大,可和陳書音家的底蘊一比,自然普通。
還是陳書音在同一層吃飯遇到的。
只不過陳書音懶得搭理他們,陳達海邀請了,她也沒去,這件糟心事也沒告訴孟丹枝。
周宴京︰
這件事他不想插手。
刨除照片的當事人,一切的處置權利都在孟丹枝手里。
蘇文心︰
周宴京確實不知道這事。
屏幕前,蘇文心滿臉尷尬。
又被小輩說理,她的臉真是沒地方放了。
陳若煙湊上來︰「阿姨,怎麼樣?」
早在她答應幫忙時,她就沒那麼悲傷了,她當然知道眼淚該用在什麼地方。
瞅見屏幕上周宴京的名字,陳若煙一愣。
不是找孟丹枝嗎,怎麼找他?
難不成這回還能見他?沖那張臉是想看見,可他說話也太難听了點,要是再見,還不知道又說自己什麼。
如果……他維護的對象是自己,應該會很好吧。
「急什麼。」蘇文心收斂好心情。
陳達海攬住她的肩膀,說︰「枝枝只是沒轉過彎來,要不然肯定和你很親近的。」
蘇文心就愛听這樣的話。
她想起什麼,趁這個機會開口︰「對了,過兩天是他的忌日,我打算今年過去。」
客廳里安靜下來。
陳若煙一句「前夫有什麼好祭拜的」還沒說出來,就被陳達海的眼神瞪了回去。
「當然。」他道︰「我也想去。」
蘇文心遲疑︰「你還是不要去了吧。」
畢竟當年的事,說出來就不怎麼好。
陳達海嘆氣︰「那你一個人,我不太放心,不過孟家應該不會對你怎麼樣,你去吧。」
他當然不想去,順坡下驢-
「原來當老師還是很爽的。」
孟丹枝回了十來條詢問刺繡的評論,要不是這會兒在床上,她就自己動手去繡點什麼了。
屏風還差一半才能完成。
她的旗袍設計已經出了三款,下周她會抽上午和傍晚的時間開始做,快的話一周就可以。
到時候和陳書音去劇組體驗兩天生活。
見周宴京盯著自己,孟丹枝問︰「你看我干什麼?」
周宴京說︰「拍照片的人已經找到了。」
孟丹枝一下子靠近他,「誰啊。」
警方都還沒告訴她,大概是因為還沒確定。
「陳若煙。」周宴京說。
听他嘴里說出來這個名字,孟丹枝就拉下臉,「居然是她,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周宴京思忖開口︰「你媽媽說,讓她當面給你賠禮道歉。」
「……」
「她怎麼那麼閑啊。」孟丹枝關了手機。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蘇文心。
周宴京也覺得這件事很神奇。
小輩賠禮道歉,長輩出面,怎麼也輪不到蘇文心來,她是孟丹枝的媽媽,給加害人出面是什麼說法。
「還讓你跟我說。」
孟丹枝彎唇︰「怎麼不親口跟我說。」
周宴京提醒︰「你拉黑她了。」
孟丹枝眨了下眼,「是嗎……好像是。」
很久以前的事了,這麼一說,記憶浮上心頭,那時候她拉黑的理由好像也記不清了。
「我不想听道歉。」孟丹枝踫踫他胳膊,小聲問︰「宴京哥,要是你,難道你想?」
周宴京很喜歡她和自己交心。
他故作思考,片刻後說︰「是我,我會去。」
孟丹枝立刻坐正,一副「你怎麼可以同情別人」、「不和我同仇敵愾」、「你是渣男」的表情。
「周宴京,你今晚睡地上吧。」
「沒人說必須接受道歉。」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來。
孟丹枝率先不好意思起來,誤會他,周宴京溢出幾不可聞的笑音,順著她的骨頭往里頭鑽。
笑起來這麼好听。
听起來很壞的主意卻正好對孟丹枝的胃口。
周宴京︰「她道歉她的,你告你的。」
他停頓,「我問了,她已經成年。」
孟丹枝自然明白他這話的意思,驚嘆︰「宴京哥,你這是把人騙進來殺。」
她就喜歡這樣的。
「那你替我答應了吧,要不就明天吧,我來看看她能給我演出什麼道歉戲。」
周宴京目光從她臉上轉過,打開手機,垂眼敲擊片刻。
片刻後,放回床頭櫃上。
「睡覺吧。」周宴京的視線在她的睡裙上停留一瞬,「你今天的睡裙新買的?」
什麼新買的,上周她才穿過……
孟丹枝察覺不對,這就是個借口,掀被子要下床。
「我去洗手間。」
周宴京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拉了回來。
「明天還有正事。」
孟丹枝盜用昨晚他只親吻沒深入的理由,還害她日有所思,夜做春夢。
「那不算正事。」周宴京回。
「給你繡幾十條領帶也不算正事嗎?」孟丹枝急中生智。
周宴京停下手︰「真的?」
孟丹枝點頭︰「當然了。」
看在他幫前幫後的份上,她就給他兩顆糖吃吃,至于之前的不配,已經忘在腦後。
「這個算正事。」
周宴京松開她的腳踝,把被子掖到她鎖骨下,一本正經︰「不早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