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來全程,孟丹枝都沒听見周宴京有什麼反應,他懂的什麼,她也不清楚。
沉默的突兀。
孟丹枝脾氣並不好,他不說,她就也不會跟他說。
她覺得自己的話沒什麼,依照他的聰明,能听出來是玩笑話,果然不是真情侶吧。
難道這也要道歉嗎?
司機在前面好像也沒听見吵架,但後面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安靜到不正常。
他從後視鏡里窺二人,一個看平板,一個看手機。
各忙各的。
到公寓樓下後,孟丹枝掀開了腿上的西裝外套,徑直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司機看著她的背影,「先生,這……」
周宴京拎著衣服,「你不用管。」
司機點頭,最後又忍不住開口︰「女生鬧別扭,哄哄就好了,孟小姐還是很溫柔的。」
「……」
他所認識的孟丹枝是表面的。
周宴京隨意嗯了聲,便上了樓。
電梯一開,才過轉角,他便看見孟丹枝站在門口沒進去,應該是忘了帶鑰匙。
這處公寓買的時間太早,當初沒有換密碼鎖。
孟丹枝偷偷瞥了他一眼,面上裝視而不見,盯著他擰動鑰匙的手,骨節分明。
門一開,她比他還先進去。
周宴京只感覺一道身影從面前扭過,淡淡的香味也隨即消失在空氣中。
他眉梢微微一動,也走了進去。
孟丹枝直接回了房間,听到他進浴室的動靜,瞪了門一眼,給陳書音打電話。
「咋了這麼晚打給我?」陳書音問。
「才九點不到。」孟丹枝隨口道,「周宴京好像被我惹生氣了,但我覺得不太可能啊。」
陳書音一下子來了興趣。
「他又不是笨蛋。」孟丹枝三言兩句說完,還不忘評價他。
「可他是正常男人啊。」陳書音無語,「要是把你和學妹們比較,你高興嗎?」
這麼一代入,孟丹枝確實不高興。
周宴京難道是真生氣了?
成熟男人也怕年齡話題?
孟丹枝手指在牆上戳了戳,「那我給他道歉?感覺沒必要啊,鄭重其事地說……」
陳書音不知道在忙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你們都這樣那樣的關系了,隨便一兩句不就解釋好了。」
「男人也很好哄。」
孟丹枝︰「你怎麼這麼懂?」
陳書音打哈哈︰「沒談過戀愛還沒見過豬跑嗎。」
正好浴室里傳出開門的動靜,孟丹枝掛斷電話,往那邊看一眼,周宴京穿著浴袍出來了。
他雖然在這過了幾次夜,但沒在這邊放太多衣服。
孟丹枝想著怎麼哄哄他,她對家里人撒過嬌,哄過哥哥和爺爺,還沒哄過別人。
他洗漱結束時,她抱著睡衣過來。
有那麼一秒,孟丹枝感覺——
冷淡的男人也太性感了吧。
他要走時,孟丹枝突然叫住他︰「宴京哥。」
她抓住他的手,對方的皮膚有點燙。
「我之前的話沒有說你不好。」孟丹枝趁機解釋,「學校里的事也是謠言……」
「宴京哥哥,你別生氣了。」她放柔聲音。
孟丹枝對他頭一遭這樣撒嬌,自己頭皮發麻,又飛快地松開,打算去浴室。
周宴京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轉身,將她抱上了洗手台,她嚇一跳,抱住他的脖子。
「干什麼?」
「你說呢?」周宴京反問。
孟丹枝下意識地要下去,似乎預料到她的動作,周宴京的力道比平時要大,她沒掙月兌開。
她被困在他和洗手台之間,他靠近她的下頜,男人的呼吸灼熱地灑在上面。
孟丹枝輕輕動了動身體,忽然感覺到他在親吻她的下巴,逐漸往脖子蔓延。
他單手去解旗袍上的盤扣。
每松開一顆,孟丹枝的心跳就快上幾分,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胸前逐漸變得起伏不定。
如果是拉鏈得還好,這樣反而更折磨人。
洗手台是冰涼的,他身上溫度高,孟丹枝仿佛冰火二重天,她坐在上面才可以低頭看他。
「……我還沒洗澡。」她終于開口。
周宴京說︰「待會還是要洗。」
洗手台上原本散落的水漬逐漸沾濕孟丹枝的旗袍,濕漉漉的,裙擺慣性上移,她的兩條腿白得像牛女乃里泡過。
孟丹枝的關注點還是在生氣上面,膝蓋抵在他的腰上,「你沒生氣吧。」
周宴京沒回答她。
後面孟丹枝就沒機會再說話了,她以為發生的沒有發生的,以為不會的卻會了。
他解過盤扣的手探進旗袍里。
入侵的感覺強烈,孟丹枝眼尾慢慢暈上紅色,繃直了腰,還要接受他的吻,迷失又清醒。
「周宴京……」
她抱著他脖子,悶聲叫他,實在太過羞恥。
水龍頭好像沒關緊,有微微的水滴落在台里,滴答滴答。
孟丹枝的身形縴細,遮不住他,背後的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對比朦朧又強烈。
離開洗手台這個危險地方後,孟丹枝渾身月兌了力,全靠周宴京,洗澡也是他幫的。
她又被抱回床上。
孟丹枝人生頭一回經歷,埋在被子里,感覺從頭到尾被周宴京掌控,還是用手的。
月兌了水般。
「關燈,關燈。」她在被子里發出聲音。
等過了會兒,孟丹枝探頭出來,看見明亮的臥室,愣住︰「你在干嘛?」
周宴京故意︰「養生。」
「……」
孟丹枝在被子里踢了一下他︰「你就比我大五歲,養什麼生。」
周宴京不為所動︰「防止以後來不及。」
他一本正經,孟丹枝反而听笑了。
燈關後,孟丹枝忽然坐了起來,拿著枕頭要去床另一頭睡,遠離這個危險人物。
她還沒出去兩秒,腳腕被抓住。
周宴京將她整個人拽了回來︰「你去哪兒?」
孟丹枝嚇一大跳,人趴在被子上,睡裙蹭上去。
她就說剛才周宴京在浴室里也太老實,竟然美色當前,什麼也沒做,原來等在這里。
孟丹枝想拒絕,但那句話沒說出口。
也許是因為剛剛洗手台的事,她渾身軟綿,不像平時,對周宴京來說當然是好。
夜幕西沉,擱在床頭櫃上的手表一直在走動。
過了好久,孟丹枝困得不行,以為他是結束了,打算睡覺,結果又被撈回去。
她嗚嗚求饒,還不忘夸他︰「宴京哥……我覺得學弟不如你……我們睡覺吧……」
「你怎麼知道不如我?」周宴京問。
這听起來就像送命題,孟丹枝急中生智︰「我目測的!」
「你明天又沒課。」他回答她上句話。
孟丹枝撲騰兩下,沒什麼作用。
她意識迷糊,似乎听見他說︰「我沒生氣。」
等再次睜眼時,外面已經天亮,陽光燦爛。
孟丹枝在床上發了會呆,才終于下床,模模腰,屋子里沒人,想也知道是去上班了。
但桌上有吃的。
孟丹枝立刻發出感慨,周宴京這男人還是很好哄的嘛。
九點時,蔣冬和司機出現在樓下。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下周宴京的表情,看不出來什麼,但好像沒有不開心。
所以昨天是不是一個誤會?
畢竟以他的了解,如果忽然沒了未婚妻,就算是自律的周司長,也會露出一點破綻來才對。
可能是久未見面,夫人的小情趣。
都說宇宙的盡頭是公務員,孟丹枝思考了幾秒,覺得還是當資本家比較快樂。
比如今天,她就可以犯懶。
得益于昨晚的事,她和周宴京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只是她心有余悸,開始三天兩頭不回公寓。
這樣一來,早餐便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新的一周,陳書音終于約孟丹枝見面,將之前說過的電影導演和女主角也帶了過來。
她到時,其他人已經到了。
「枝枝,這里。」
張騁宇首先見到的便是一襲素雅的旗袍,隨後是那張足以在娛樂圈里睥睨的臉。
「你好,我是張騁宇。」他自我介紹,「這是我電影的女主角,葉似錦。」
葉似錦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你好。」
孟丹枝也回以微笑︰「孟丹枝。」
她沒听說過這位女主角的名字,應該是還不出名,不過沒關系,她又不是找代言人。
有陳書音在其中,他們的交談很容易,尤其是見了孟丹枝穿旗袍的樣子,張騁宇基本已經決定。
只定制女主角一人的旗袍而已,工作並不多,整部電影里加起來有五套。
臨走時,他問︰「孟小姐有沒有想過進娛樂圈?」
孟丹枝搖頭,「沒想過。」
張騁宇又問︰「參演一個角色呢?」
這個孟丹枝倒是有一點興趣,「多長時間的,太長了不行,有個鏡頭還是可以的。」
「沒問題。」張騁宇笑起來。
這種無關緊要的角色,一部電影里可以隨便加。
陳書音和孟丹枝一起走,「你真拍啊?」
孟丹枝說︰「他說不定轉頭就忘了,客套話大家都會說。陳大小姐今天有沒有空陪我逛街?」
陳書音搖頭︰「沒空。」
孟丹枝懷疑地看她,「你又不工作,能忙什麼?」
陳書音笑眯眯︰「我昨天看上了一個帥哥,他好像是商場工作人員,今天去看看是不是。」
孟丹枝︰「?」
果然男人是阻礙姐妹情誼的障礙。
陳書音想起今天出門踫見的人,又問︰「你和周宴京訂婚的事,告訴你媽了嗎?」
孟丹枝沒什麼表情︰「沒有,她要是有心,早就知道,怎麼會等我去說。」
「好吧。」
都這麼說了,陳書音自然也不多說。
逛街不行,孟丹枝干脆去了珠寶店,店員看見她立刻笑起來︰「孟女士。」
「戒指怎麼樣了?」孟丹枝問。
「快好了,還要兩天左右。」
「這麼快?」
顯而易見,他們是很重視。
孟丹枝想起來一個問題︰「你們好像沒問我尺寸。」
店員忍不住笑︰「周先生之前就給了我們尺寸,您要是怕不對,再測量一下?」
孟丹枝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沒告訴過周宴京,他是怎麼知道的?
用眼量?這麼厲害?
從店里出來後,孟丹枝直接問他︰
彼時,周宴京正在翻譯司。
下月初有個經濟活動在國內舉行,他會作為其中的翻譯官出席,這兩天都在忙這事。
他隨手回復︰
對面沒聲了。
蔣冬敲門進來︰「這是半小時前b大那邊傳過來的名單。」
名單不長,總共八個學生,資料里都有備注他們曾經獲得的成績,比如獎學金等等。
按姓名首字母排列,孟丹枝在中間。
但其實她的履歷並不遜色于其他人,成績優異,年年獎學金,唯一缺乏的可能是社會活動。
「我上次問過了,張主任說可以自己選擇。」蔣冬暗示。
周宴京嗯道︰「你知道怎麼回。」
蔣冬哎了聲︰「好的。」
這件事好辦,只要回復b大那邊就行。
他快出去時,又見到周宴京看手機,然後就放下,似乎沒有看到想看的內容。
蔣冬忽然停下來。
張主任跟他說時說是雙向選擇,萬一被別人搶先,司長豈不是落空了。
還有,萬一夫人拒絕呢?
蔣冬「暗示性」地開口︰「司長,您母校那些來參加的校友里面,夫人會不會有更崇拜的人?」
作為秘書,他想的總是更多。
「畢竟夫人和您關系這麼親密,相處機會不差這一點時間,但別人不一樣。」
周宴京放下手中的資料,抬眸看他。
蔣冬熟練地從上司的眼神里提煉出一個意思︰你在說什麼不可能發生的東西?鹽吃多了?
「……」
蔣冬︰「我腦抽了,您別在意。」
周宴京頗為直接︰「確實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