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到了,食堂迎來最後的繁榮,吳普兩個人去得遲,本來沒什麼好菜了,還是幾個小炒窗口的師傅沒走人,才給他們炒了幾個拿手好菜。
阮棠是沒經歷過大學生活的,不過平時也是吃食堂,拿著托盤倒是沒什麼陌生感,兩個人在人已經不怎麼多的食堂里轉悠了一圈,坐在玻璃窗邊就著紅彤彤的晚霞吃飯。
期間還熟練地把彼此盤子里的菜交換了一下,保證兩個人都能嘗遍所有菜的味道。
吳普安排起來︰「一會我們去找薛姨,嚇她一跳。」
阮棠點頭,瞧著一點脾氣都沒有,像極了任人安排的乖學生,很難想象她在項目組里是個領頭人。
兩人吃過飯,吳普還準備坐地鐵送阮棠去薛姨那邊,給薛姨一個驚喜。結果兩人才過了安檢口,吳普就接到薛姨的電話︰「棠棠回來了?」
吳普︰「……您怎麼知道的,我們剛過地鐵安檢,正準備去見您來著。」
薛姨一听,兩人都地鐵里頭了,一時有些無言以對。她說道︰「我看到有人說你帶著女朋友招搖過市,你女朋友除了棠棠還能有誰?那你們到了以後自己先進屋,我這里塞車,怕是沒法趕在你們前頭回去。」
薛姨也準備給他們個驚喜,去學校接他們來著。
沒想到吳普居然領著人坐地鐵去了。眾所周知,這個點市區塞車塞得沒眼看,她開車回去必然比他們坐地鐵要慢上許多!
吳普掛了電話,轉頭問阮棠帶鑰匙回來沒。
阮棠說︰「帶了。」
正值上下班高峰期,地鐵上人滿為患,座位自然是沒有的。
周圍人那麼多,兩個人也沒聊什麼天,只安安靜靜地擠在一起。吳普把阮棠護在懷里,一低頭就嗅見清清爽爽的發香,總算有了點自己真的有女朋友的實質感。他正要和阮棠討論一下等會要不要去買點什麼孝敬丈母娘,就看見不遠處一個落單的小女生面色不對,再往她左右一看,居然有個咸豬手仗著人多在亂模,甚至還拿手機放到女生裙底拍著什麼。
吳普和阮棠說了聲「等我會」,二話不說上前把那男的和那女生擠開,接著就把那男的堵在他原本挨著的角落里頭。
吳普人長得高,氣勢又足,頓時顯得那男矮小又猥瑣。眼看自己的去路被堵住了,那男的忍不住質問︰「你想做什麼?」
「見義勇為?」正好地鐵到站了,吳普和阮棠對視一眼,拖著那男的下車。那男的自然不從,叫嚷起來︰「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又不認識你!」
周圍人先是有些模不著頭腦,接著就看到個嬌小的女生鼓起勇氣沖上去拿書包砸那個矮小猥瑣男︰「我要報警!嗚嗚嗚你個垃圾!!咸豬手!!猥瑣男!!我要報警!!」
見此情景,大伙都明白怎麼回事了,立刻團團圍住那個想跑的猥瑣男。
警察很快過來了,得知事情經過後一看那男的手機,好家伙,居然是個慣犯,罪證自己全留著!警察立刻對群情洶涌的熱心群眾們保證會從嚴查辦,把人給帶走了。
阮棠給小女生遞了張紙巾,讓小女生擦擦淚,夸道︰「你很勇敢。」
小女生邊擦淚邊抽噎著說道︰「謝謝姐姐。」她一個人遇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怎麼辦,多虧了有好心人出面幫忙,要不然她就白被那男的惡心了!
吳普兩人陪著小女生回到地鐵上,相攜送小女生到她回家的站,見小女生情緒還算穩定,才揮別小女生站在站台上等著往回走的地鐵過來。
小女生走出一段路,回頭瞧見吳普兩人手牽手坐在那等地鐵,忍不住掏出手機偷偷拍下他們的背影。
她課余時間也愛上網,平時沒少和同學一起討論清陽博物館相關的視頻和新聞,一開始她還沒有認出吳普,後來大著膽子多看了兩眼才認出來。
也是因為認出了幫自己的人是誰,她才鼓起勇氣跟著下了地鐵去指控那個不要臉的猥瑣男。
小女生捂著自己拍下來的照片跑回家,怕父母擔心,沒和他們說起路上遇到的事,只把鞋子一月兌,撲到床上掏出手機 里啪啦地敲字,把事情經過講了講,艾特清陽博物館的賬號對吳普這個館長表示感謝,並花兩百字激情描述館長女朋友長得多漂亮聲音多好听姐姐真是太棒太好了。
最後發了吳普兩人等地鐵的背影照給同好們分享這碗新鮮熱辣的狗糧。
本來大伙看完事情經過都痛罵那個陰溝老鼠一樣的咸豬手,等看到最後的時候只剩滿頭問號。
妹妹你怎麼回事?
這口狗糧真是來得猝不及防!
即使很想踹翻這碗狗糧,大伙還是捏著鼻子夸了起來︰不管怎麼樣,至少小姑娘沒因為遇上不好的事留下心理陰影。
雖然大家都挺好奇館長的女朋友到底長得多好看,可吳普到底不是明星,既然他沒有主動曝光,眾人也沒有深挖下去,只一致決定把今天定為「不罵館長狗日」。
另一邊,吳普兩人出了地鐵口到了薛姨家附近,熟門熟路地領著阮棠溜達進離得最近的大型超市。他才剛把購物手推車推出來,就從系統那里得知好事網友們獎勵他的豁免期。
等等啊,你們這「不罵館長狗日」,听起來怎麼還是像在罵人?
不像樣,真不像樣!
吳普一點都不想搭理這些家伙,駕輕就熟地領著阮棠在超市里轉悠,給薛姨家添置點生活必需品和油鹽香料之類的東西,轉頭和阮棠討論︰「回去準備準備,正好到院子里烤點肉當宵夜。」
阮棠見他對這邊的超市那麼熟悉,知道這幾年他來探望她媽媽的次數都比他這個親女兒多。
阮棠認真點點頭,和吳普一起挑選起超市里適合拿來燒烤的肉菜來。
旁邊有個老太見他們年紀輕輕就一起來買菜,笑著說︰「你們自己做飯嗎?可真少見,像我孫子一天到晚都自叫外賣,我們做好飯他都不愛吃的。」
吳普笑眯眯地說道︰「自己做菜省錢,一頓外賣少說也得十幾塊,多的要幾十塊,不劃算,自己做都能做兩菜一湯了。」
老人家就喜歡听這句話,怕他們不會挑吃了虧,還熱情地給吳普兩人傳授起挑菜選肉的技巧來。
吳普听得連連點頭,直說什麼「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哄得老太太眉開眼笑,恨不得把吳普領回家當孫子。
兩人別過老太太,一人拎著一大袋東西走出超市。
外面忽然飄起了雪。
阮棠站在超市門口呵出一口白氣,只覺自己被帶回了熱熱鬧鬧的生活里面。她騰出一只手來與吳普牽著手走在雪里,涼冰冰的細小雪花飄落下來,卻一點都不會讓他們覺得冷。
兩個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回去,打開門才發現薛姨已經回來了。
「我正要給你們打電話來著。」薛姨到家後沒見著人,就覺得他們肯定干別的事去了。
吳普說道︰「去逛了逛超市,我們晚飯吃的食堂,去得晚,飯菜不多了,沒吃飽,準備腌點肉一會燒烤。」他邊說邊把日用品遞給阮棠,讓阮棠去放好,自己自發地走進廚房開始切肉腌肉,一點都沒有男朋友上女朋友家的緊張局促。
薛姨見吳普一臉自然,也沒法說他什麼,她起身跟著阮棠去往雜物櫃里放紙巾之類的雜物,心里莫名也有些高興,感覺女兒身上多了幾分難得的活人氣。
薛姨想了想,從抽屜里取出盒方方正正的安全/套,等女兒忙活完後悄悄塞女兒手里,壓低聲音說︰「你們也到結婚年齡了,想做點什麼也可以,但女孩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安全/套首先是保證兩個人的安全,接著避免孩子在父母沒準備好的情況下到來。
阮棠想說「我們沒有這麼快」,又不知該怎麼和親媽討論這事兒,只得默默把那盒安全/套揣兜里。反正就算收下了,也不一定要用上的!
母女倆說完悄悄話,吳普那邊也忙活完了,三個人到院子里架起燒烤爐烤起肉來,香得把鄰居都吸引過來了,很是熱鬧了一番。當晚吳普在薛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邀薛姨母女倆一起去博物館玩幾天。
薛姨道︰「我這邊還有事要忙,就不去了,你帶棠棠去玩吧。等過年了再給我留個房,我去你們博物館過年!」
吳普一口應下,蹭了輛薛姨的車載著阮棠回博物館去,那架勢瞧著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
期末考都結束了,年關自然也近了。一月過完正好是立春。
吳普領著阮棠去她的住處,又笑眯眯地往她房里掛了一幅填了過半的九九消寒圖,給她塞了支用了一小半的口紅,介紹道︰「這是伯虎兄他們提議玩的,你這幅是‘梅杏圖’,梅杏花瓣相似,但杏花花萼鮮紅,一眼看去很容易辨認。只要從冬至日起每天往花萼上涂色,涂上九九八十一日,花從梅花變成了杏花,也意味著從冬入春。」
這是古人的玩法,古人給「梅杏圖」涂色用的是胭脂,吳普就與時俱進地換成方便易上手的口紅,保證新手也能涂得均勻好看。
吳普自己房里也有一幅,不過那是素梅圖,每天往梅枝上添上一瓣,添到九九八十一日後一幅梅花圖就畫完了,到時候正好可以拿出來和大伙一起分享各自繪成的《九九消寒圖》。
「到時候我們出雙份的,輸人不輸陣!」吳普跟蘇軾他們討論過《九九消寒圖》的幾種樣式後,就挑揀著搞了兩份,準備從數量上佔個優勢。這不,正好阮棠能回來過年,他們可以來個男女搭配!
阮棠收好口紅表示自己會記得每天起來第一時間把它涂好。
吳普一臉得意地領著阮棠招搖過市一圈,引得馮夢龍等人都很想踹他一腳。
他也沒太忘形,考慮到馬上要過年了,麻溜給爸媽和駱老爺子那邊都打了圈電話,問他們來不來博物館這邊過年。
要是吳爸吳媽那邊不能來,他肯定得抽空回去一趟,偏博物館這邊還有一堆人在,許女乃女乃夫妻倆也決定好要回國過年,到時候他怕是待不了幾天又要回來了。
吳爸想也不想就說道︰「我們過去瞅瞅,看你那邊挺好玩的,咱也去游游泳按按摩啥的。」
吳媽也覺得難得的假期沒必要回家窩著,去首都過年挺好。
吳媽還問︰「我看人說棠棠回來了,過年兩邊見個面不?」
吳普說︰「那當然,丈母娘都提前說好了,過年到博物館這邊過。」
吳爸震驚︰「你小子居然把丈母娘都搞定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家兒子。」吳普驕傲得很。
吳爸听他連著自己一起夸,頓時也有些驕傲,難得沒罵這小子不要臉。他掛了電話,就和吳媽討論起準備什麼見面禮好,那可是準兒媳啊!
吳普那邊卻是沒想那麼長遠,他跑圖書館從書堆里挖出王安石他們來,和王安石以及蘇軾請教他們常喝的屠蘇酒要怎麼泡。
屠蘇酒沒失傳,隨便一搜就是配方,成品也有現成的。可這些現貨哪有王安石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來得還原!
最好是能直播搞點手工屠蘇酒制作過程。
這樣看起來更有過年氣氛!
老王來了這麼久,每天除了泡圖書館就是給杜甫發「在嗎」,是時候貢獻一點點科普值了。
大年初一飲屠蘇酒是唐宋時期的習俗,大致做法是除夕夜把藥材浸入酒中,放入井水里泡上一夜,第二日取出來與家人共飲,期望新的一年身體康健、不染疫病。
最有名的相關詩文就是王安石那句「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蘇軾也是個屠蘇酒忠實愛好者,寫詩表示「但把窮愁博長健,不辭最後飲屠蘇」。
這就提到和屠蘇酒的另一個習俗了︰屠蘇酒是年紀最小的先喝,年紀最大的最後喝。
當然,蘇軾沒能「最後飲屠蘇」太多年,後面就換成他弟蘇轍寫詩說「年年最後飲屠酥,不覺年來七十餘」了。
听听,蘇轍喝了足足七十多年!
可見這兄弟倆年年都喝!
他們老蘇家必然也有屠蘇酒秘方!
比如得讓蘇軾也動手泡點來嘗嘗!
王安石和蘇軾對此都沒意見,不過王安石又暗搓搓說道︰「不知唐時的屠蘇酒泡法一不一樣?」
吳普一听就懂,這不就是想讓杜甫也一起來泡酒嗎?
這個可以有!
吳普帶著王安石兩人去找找看圖書館里有沒有落單的杜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