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普和李白兩人聊得起勁,沒注意到經過一晚上的發酵,昨天的直播已經在各大平台刷屏了。
一開始也就直播間的觀眾們照常傳播。
結果驅逐艦展方見勢頭不錯,大伙都討論得熱火朝天,頓時覺得自己也該出一份力!
驅逐艦展方積極地聯系其他退役艦展方一起搞個大動作,齊齊轉發這次直播的精彩剪輯。
很快地,其他軍事博物館聞也訊而來,帶著自家退役飛機退役坦/克退役武/器什麼的參與轉發!
最後連許多現役賬號也來湊熱鬧,硬生生來了次大型團建,看得圍觀群眾大呼過癮︰以前都不知道身邊有這麼多軍事展覽,周末一定帶孩子去逛逛!
除了這些平時不怎麼搞宣傳的軍事展覽引起廣泛關注以外,最受熱議的還得數李白和戚繼光。
戚繼光自不必說,他一身甲冑站在那里就很有將軍氣勢。
和驅逐艦非常搭!
李白站在炮台邊與海鳥交流的畫面更是堪稱一絕。
巨大的驅逐艦給人的感覺是冰冷的。
可李白站在用來轟殺敵人的炮台旁,卻能與海鳥兩不相疑地親近。
天與海,古與今,人類與自然,戰爭與和平,那麼多的意象仿佛短暫地在同一時空中交匯,並且恰好被鏡頭捕捉下來。
縱然本人只是那麼不經意地往那兒一站,仍然叫人久久難以忘懷,忍不住盯著他看了又看。
等看到有人說「這是李白」,許多人才恍然覺得「原來是李白啊」「就該是李白」。
李白本來就是光站在那兒,就讓人感受到浪漫無比的人。
有時候只需要引起點兒興趣,大伙就會自發地去深入了解相關內容。
因為李白這張圖的加成,各平台的轉發人數一直在增加,不少沒關注昨天直播的人也倒回去補完了。
吳普是發現科普值正飛速增加,才注意到這些情況。
那個小戚不錯啊,宣傳能力很有一手!
可惜人家拿的是鐵飯碗,一般鋤頭很難揮得動。
挖人不容易啊!
吳普和李白說了一聲,打開聯絡軟件找昨天加了好友的小戚閑聊︰「戚哥,你不聲不響搞了樁大事啊。」
小戚說︰「還是你們博物館的粉絲夠熱情,我才說得動其他人。要不然我就算磨破嘴皮子,他們也不會配合我們的。」
不得不說,喜歡博物館的人就是不一樣,她們聊起天來既滿懷熱情又言之有物,絕不是那種粘貼復制一堆相同內容的數據粉可比的。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們真情實意的喜愛。
吳普笑著回道︰「算不上我們博物館的粉絲,只是我們博物館正好有她們喜歡的東西而已。」
兩人很快結束了對話,天色也徹底亮了起來。
吳普揉了揉肚子,覺得有點餓了,邀請李白一起去吃早飯。
飯後博物館的團建小分隊就該踏上歸程了,吳普揮別駱啟,帶著大伙回首都去。
飛機一起飛,李白就趴在窗邊看了半天的雲,心中感慨不已。他轉頭問吳普︰「雨天時能飛嗎?雨天時的雲和晴天的雲一樣嗎?雷電交加時穿行其中會不會看到近在咫尺的閃電?」
吳普笑道︰「一般都不能飛,不過也有例外,就是我們現在坐的魯航。等會兒降落時你可以感受一下,當地一下就到底了!再看看抵達時間,別的航班時不時會延誤,只有它幾乎次次都會提前到,反正魯航的機長們大多熱愛自由飛翔,很少因為天氣問題迫降。」
李白之所以會在魯省召喚出來,是因為他也曾經拖家帶口投奔魯省親人,在魯省安過二十幾年的家。
當然,李白這人喜歡到處浪,一有空就跑沒影,一整年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听吳普講起魯航的神秘傳說,李白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不吝夸贊︰「我搬到東魯那些年,認識的大多是爽利人,可見魯地人從古到今都這樣。」
吳普點頭贊同。
一行人飛抵首都,還真提前了足足二十分鐘。
可見魯航果真飛得很不拘一格。
吳普早就安排好人來接,一行人舟車勞頓,都困了,上車後睡了一覺,正好在正午時分回到博物館。
馮夢龍招呼唐寅一起去拆快遞,他昨天下單的酒已經到了,可以拆出來中午下飯。
李白一听就來了興致,麻溜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吳普一臉無奈地跟在後面勸說︰「你們少喝點,大白天的別喝醉了。」尤其是李白這酒鬼,要是遇到這麼多烈酒可別一口氣把自己喝進醫院去!
唐寅說︰「放心,我們喝酒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喝起來有分寸的。」
馮夢龍連連點頭,說話還帶拽文的︰「是極是極。」
吳普︰「………………」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起。
最後還是吳普先把人拽去吃了午飯,才讓他們自由組局喝酒去。
自從上次喝醉後,吳普又恢復了對酒敬而遠之的態度,沒有跟他們一起喝個大醉,而是過去找沈老他們聊天兒。
沈老這段時間沉迷于裝裱曲水流觴當天那批大佬真跡,《將進酒》更是他親自領著人裝裱。
這會兒沈老正在欣賞自己剛裝裱完畢的王羲之真跡,越看越是喜歡,只覺這畫風流灑月兌,書聖與詩仙的特質在其中完美交融,怕是一百年都出不了這樣一幅好作品!
瞧見吳普帶著人出去玩夠了回來,沈老睨了他一眼,說道︰「不是說要給我打下手,怎麼這幾天跑沒影了?」
吳普說︰「都是您效率太高了。」他一點都不慫,還在旁邊振振有詞,「我又不是沒叫您一起去玩,是您讓我別煩你。」
沈老沒再說什麼,背著手站在桌案前賞玩那幅篇幅不小的《將進酒》。過了一會,他才追問︰「你這邊可有地方安放它?」
吳普一听,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說道︰「當然有的,我三號館那邊就留了兩個展廊專門展示當代藝術作品。」
沈老︰「…………」
沈老笑罵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看到好東西就想往自己碗里扒拉?」
「那是,就我眼界太小,看什麼都覺得好,看什麼都想要。我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您自然是看不上眼的!」說完吳普反客為主地邀請道,「要是您有什麼得意之作,或者願意引薦其他前輩將作品拿來展覽,我們這邊隨時敞開大門歡迎!」
沈老都懶得和他計較了。
他望著眼前的《將進酒》良久,才對吳普說道︰「你現在雖然忙,書法方面也不能松懈。前人的作品再好,也得有人把它好好傳承下去才行。你明明能做好卻不盡力去做,對得起老天給你的天分嗎?」
吳普安靜地听著。
沈老說道︰「我們有很好的文化土壤,可要是沒有後繼者,再好的土壤也會慢慢變得貧瘠,甚至變成一片荒漠。所以得一直有人給它松松土、施施肥,給它種上新種子、讓它開出新花結出新果子,只有這樣才能讓它一直富饒下去。你們博物館現在很受歡迎,既然你有這樣的能力,就該負起應盡的責任。」
「我知道的,老師。」吳普認真應道。
「真知道才好。」沈老說,「你要是再懶下去,小心你薛姨不要你這女婿了。」
吳普樂滋滋︰「原來現在薛姨已經認了我這個女婿嗎?」
沈老︰「……………」
沈老讓他趕緊滾蛋,別待在他跟前礙眼。
吳普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礙眼,又去給另一個老師老童噓寒問暖一番,才溜達去看三號館。
三號館已經改建得差不多了,吳普剛才也不是瞎扯,他確實準備把兩邊展廊用來展示王羲之他們的作品。
這些展廊同樣進行了特殊的改造,只要游覽者的目光留存時間足夠長,周圍就會以全息形式展現作品的完成過程,可以供觀摩者研究學習。
這是「回溯」功能的衍生,主要供人學習書畫技巧。
吳普目前準備把王羲之他們的字、唐寅他們的畫以及宇文愷的設計稿放進去。
還有趙孟頫和管道昇這對夫妻倆的書畫沒薅到手。
得找個時間給他們展示一番了!
還有李白真跡!
據說李白流傳下來的真跡只有一幅《上陽台帖》。
吳普沿著展廊往里溜達,邊走邊給系統提要求︰
系統︰
吳普唉聲嘆氣一會,表示自己可以退而求其次︰
吳普還給系統舉了很多例子,比如杜甫跑去看別人的畫,就留下一堆贊美別人畫技的詩;比如蘇軾到處觀摩別人的字畫,看完就往別人字畫背後題詩跋。
可見文人都愛賞字畫,賞完後特別有靈感!
這個交流廳一開放,肯定能吸引不少書畫愛好者過來搞活動,到時候又能收集不少科普值!
團隊票可以賣起來了。
吳普循循善誘︰
系統︰
吳普積極提議︰
系統表示自己收到了吳普的建議。
吳普知道系統很靠譜,忽悠完後也就沒再折騰它,抱起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的橘貓在三號館里溜達了一圈,很滿意地溜達走了。
回到居住區一看,李白他們幾個酒鬼湊一起,毫無疑問地醉倒一片,吳普無奈地喊上朱元璋他們挨個把人搬回住處。
忙活完後,吳普瞅了眼杜甫他們的近況,發現杜甫還在琢磨著怎麼開口辭職,蘇軾則在和友人話別,一時半會應當過不來。
想想蘇軾那體質,吳普覺得杜甫可能辭完職就能過來找李白玩耍,而蘇軾說不準還會錯過李白!
唉,這大概是蘇軾的命運!
吳普很替蘇軾惋惜了一番,趁著有空挨個把長輩們問候了一圈,才靜下心來練字去。
接下來幾日無波無瀾,李白跟著唐寅他們到處游覽熟悉環境,連市區都跑了幾趟,可以說是好好見識了一千多年後的大都市。
轉眼到了十二月初,天又下起了小雪。
清陽博物館放出個平平無奇的新公告︰三號館將于本日開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