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了鬼神, 不僅開了一條能夠避開戰場的路, 還白得一塊肥沃的土地。
多羅羅開心過後, 小心地把百鬼丸扶了回去, 她一邊攙扶著發熱未好、身上還帶傷的少年, 一邊夸他厲害。
「大哥好厲害啊!帶著傷還能殺掉鬼神!超強的!」
琵琶丸在他們後面跟著,笑了出聲。
「這次你可猜錯了, 殺死鬼神的不是百鬼丸, 」老和尚微微偏過頭,「看到那位小姐了嗎,她一擊,就把棘手的鬼神斬首了。」
真是厲害的拔刀術啊,速度快如雷霆, 眨眼之間取了鬼神的性命, 刀刃上滴血不沾, 干干淨淨。
多羅羅驚訝地轉過頭︰「未姐原來這麼厲害嗎!!!」
「要拍馬屁就等一會兒吧, 」老和尚取笑多羅羅,「先把百鬼丸安置好。」
「啊……哦!」
百鬼丸昏睡了過去,緊閉著眼發出低低的呢喃,多羅羅替他擦身,听到宛若蟲鳴的聲音時,耳朵豎了起來。
「啊……啊……」
低鳴的夢語不成調, 恢復發聲能力的少年還在夢中。多羅羅一怔, 手里的布掉了下來, 摔到少年的臉上。
她壓根沒注意到, 連爬帶滾跑到另一邊的琵琶丸那邊去。
「和尚!你听到了嗎?!大哥——大哥他說話了啊!!!」
琵琶丸也嫌她吵,翻了個身,面對著滿是霉味的木牆。
「是嗎。」
「太好了!」
多羅羅吵吵鬧鬧,未看她一時半會兒無法安靜下來,便上前,幫忙取下百鬼丸臉上的布。
呼吸恢復順暢的少年眉頭舒展開來。
未不會照顧人,拎著濕熱的布不知所措。緣一在她身後,伸出手,接過她手里的布。
她回過頭,緣一對上她的視線,微微一笑。
大小姐退了開來,讓開位置,讓緣一幫忙。有著斑紋的孩子大概有照顧人的經驗,他動作很慢,卻又仔細地擦掉百鬼丸傷口上的髒污。
多羅羅激動過後,回過頭,看到一大一小正在幫忙照顧百鬼丸,臉頰羞紅。
她連忙走上去。
「讓我來吧,」多羅羅小聲說,那兩人轉頭,用相似的表情看著她,「那個……你們可以先去睡,剩下的讓我來吧。」
未有單獨的休息房間,狐之助走之前替她鋪好了床。緣一和她暫時分別,回到孩子堆里睡覺。
她倒是想讓緣一跟著她,但是想想,她那邊壓根沒有多余的被褥,緣一又不能像狐之助那樣縮成小小的一團,便放棄了。
……
狐之助隨著美緒小姐回來時,心力交瘁,滿臉茫然。他低落地垂下尾巴,見到等待在寺廟外石梯上的未時,毫不猶豫地跳到她伸出的掌心上。
低落的小狐狸用他的狐吻拱了拱未的掌心,眼眸濕漉漉地看著她。
他好像有話要說。
美緒小姐回來之後,就被一群小孩子圍住。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起今天昨天發生的事,一邊說一邊偷偷的瞄向那邊的未。
「美緒姐,我跟你說哦,未姐超厲害的!」小孩子扯了扯美緒的衣服,「未姐打倒了鬼神,一刀就把鬼神的頭切了下來!」
明明沒見過未拔刀,那孩子說得仿佛親眼所見,得到美緒的回應後,那孩子開心的跑到未旁邊。
「未姐,謝謝你!」
美緒彎下眸子,一同道謝︰「謝謝。」
紅衣少女原本說好今天早上要親自下廚的,但是她累極了,站也站不穩。阿竹弟弟一看她這樣,連忙推攘著讓她趕緊去睡覺。
「白薯粥我也會做啊!就交給我吧!」
「但是……昨天和未小姐說好了……」
「沒關系,」未說道,「去休息。」
美緒回去睡覺,阿竹弟弟去做早飯,剩余的孩子精力十足的圍上來。
「未姐,你真的只用一刀就把鬼神的頭砍下來了嗎?」
「嗯。」
「哇!好厲害!那個鬼神長什麼樣啊?」
「嗯……」未想了想,「很大。」
「誒!有多大?」
「像屋子一樣。」
孩子們吵鬧地「哇」了起來,他們激動的想象鬼神的模樣,還有人干脆從樹下撿了一條干癟的枝干,用來當刀,隨意的比劃起來。
阿竹煮粥的間隙看到弟弟妹妹們還在鬧騰,作出凶神惡煞地模樣。
「你們幾個,快點去干活啊!」
「哇!阿竹哥好凶!」
孩子們像小鳥一樣散了開來,不再圍在未身邊。未抱著狐之助,走到寺廟旁的森林邊緣。
小狐狸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
「審神者大人……」
「嗯。」
「美緒小姐她的工作——」
狐之助事無巨細地將自己看到的事,說給未听。她一邊听,一邊上手去模小狐狸軟滑的皮毛。
了解之後,她終于意識到,初見時,美緒閃躲的姿態是為了什麼了。
「……」未沉默了許久,在狐之助講完之後,也沒有吭聲。她低頭掂量著手里的小判,思考著應該留多少下來才足夠。
現在找到了能避開戰場的路,未可以到附近的城鎮去把金幣換成零錢。干脆用錢買點糧草和種子,讓美緒一行人自給自足,然後再多留幾天,教那些孩子怎麼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了。」
狐之助報告完,未許久才給出這麼一個回答。美緒小姐的生活方式是無奈之選,既然她不想讓人知道,那未就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之後,寺廟里的一群人開始忙碌著要去看那片無人之地。他們還要做好打算,先要去那邊整理好房屋,打掃干淨。
阿竹弟弟給未送上白薯粥之後,開心地盤腿坐下。
「我煮的白薯粥可不比美緒姐差哦!」斷臂的孩子拍著胸脯保證,「快試試看!」
煮得粘稠的白薯粥糊成一塊,未捧起來,粥表面的熱氣呼呼地冒到她的臉上。
她喝得一干二淨,表面看不出什麼變化。
「嗯,很好喝。」
阿竹弟弟更開心了,他拿走碗碟,哼著歌離開。在他走之後,其余的孩子冒出頭來,一雙雙眼楮直直地盯著她看。
她給這群孩子分了糖,糖果盒子已經空得差不多了,狐之助安慰她,下一次會給她做一點糖果。
早餐之後,緣一過來找她。長斑紋的孩子幫忙干了不少活,蹭了滿臉的髒污。
未身上沒放手帕,干脆用自己的羽織,替他擦干淨臉。
雪白的羽織袖上,添了明顯的污痕,緣一拉住她的袖子。
「髒了。」
「嗯。」
未不甚在意地拍拍緣一的頭,他的頭發很亂,似乎很少修剪,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她讓狐之助幫忙把梳子拿出來,親自替緣一梳頭發。
緣一坐在未的身前,背後是溫柔香甜的氣息。他微微低下頭,迷茫又安靜地任由未動作。
未動作很輕,回想起狐之助替她梳發時的輕柔,先從發尾開始,把打結的地方梳開來。
末尾,她還拿出備用的發帶,給緣一扎了個高高的馬尾。
緣一的脖子很白,長久不見天日,這還是他頭一次把頭發束起來。他反手模了模自己的脖頸,然後踫到未的手。
「別動。」
他乖巧地放下手。
不擅長照顧人的大小姐連發帶都不太會綁,她沒見過別人怎麼使用發帶,最後還是在狐之助的幫忙示範下,將緣一的頭發扎好,不至于突然散開來。
下一次她就不用狐之助幫忙了。
扎起頭發的緣一看起來健康元氣許多,額前的碎發有些長了,擋住了眼楮。未平靜地將他的額發分開,任由額角上的斑紋暴露出來。
深紅色的斑紋雖然怪異,卻也挺好看的。緣一的斑紋和未的很像,就連眼角下方,也勾著奇妙的印記。
頭發扎起來之後,未才發現,緣一耳朵上掛著輕巧的耳飾,日輪花紙紋,和炭治郎耳朵上的很像。
這個花紋……難道是炭治郎的祖先嗎?
未手指停留在耳飾上的時間有些久了,緣一看她若有所思,當即伸出手,摘下其中一個,遞到她面前。
如果是送人的話,大概會兩個一起摘下來,送給喜歡的人,倒是可以只送一個。但是未不覺得,才認識幾天的小豆丁會喜歡她,因而思考一番,得出最契合的結論。
緣一就是暫時解下來讓未看的。
未接過來,看了兩眼,重新戴回緣一的耳朵上。他微仰著頭,似乎很高興。
「既然是重要的東西,就不要隨便摘下來。」未再一次拍拍他的頭,梳理好的長發黑中泛紅,與炭治郎很像。
果然是炭治郎的先祖吧。
「好。」緣一點頭應答。
緣一很乖,未十分滿意,狐之助看她對這孩子和顏悅色,吃味地鑽進兩人之間,霸道地窩在未腿上。
她拍了拍狐之助,狐之助乖巧地站起來,爬到未的肩膀上。
「今天去教那些孩子,」她說道,「你在一旁看。」
緣一與其他孩子不同,他是天生的劍士,說是給未當徒弟,實際上她沒辦法教導他。
就跟未實際上不需要老師一樣,她只要看過就能學會。椎名老師總是覺得自己接受「老師」之名,受之有愧,他倒是更希望未能把他當成親人,如果能喊一聲「爺爺」那就更好了。
緣一听話的點點頭。
「去把那些孩子帶到空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