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飛星眼楮一亮,他算了算時間，不大敢看江孤雲，微微垂下頭羞赧道︰「大概要十天，可以嗎？」
說到最後他又抬起頭,眼巴巴瞅著江孤雲,渴望的小眼神就像女乃貓看見了小魚干。
江孤雲頓了下,他微微頷首，「可以，也不會扣你工資,明天就走嗎？」
樓飛星頓時大喜過望，他趕忙壓下要翹起的嘴角,老實點頭，他琢磨了下又問道︰「那這十天江先生吃飯怎麼安排？」
他挺擔心自己走的時間里,江孤雲又回到最開始的狀態，吃飯有一頓沒一頓的,或者干脆就不吃了,隔個兩三天才吃一次的。
雖然最近吃的還是少，但至少每餐都按時吃了,也算一個小進步,樓飛星總這麼安慰自己，現在就怕一走又回到解放前。
江孤雲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樓飛星不在，那照舊就是,「山腳下有小廚房,我會叫他們做了後送上來。」
樓飛星捏著下巴陷入沉思，總覺得這話有點微妙，那豈不是不叫就沒人送飯？
他感覺自己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莫名有種大齡留守兒童的既視感，樓飛星試探著道︰「這樣吧，我提前做點半成品放到冰箱里，都很好處理，三號或二號就可以幫忙煮熟，之後照常給你送到樓上去，怎麼樣？」
他邊說邊慢慢完善自己的構思，已經做好的江孤雲一般都會吃兩口，前面幾天可以這樣對付過去，後面幾天他可以寫份菜譜，拜托山腳下的廚師照做，如果送上來的飯菜是江孤雲喜歡的，那他多少應該能吃兩口。
樓飛星小算盤打的 啪響，江孤雲無可無不可地點頭同意，吃飯他無所謂的，勉強能維持不死就是。
不過不論是山腳下的廚師，還是他的私人廚房，和這些比起來，他確實對樓飛星做的東西接受度更高。
自打樓飛星通過測試以後，他做的飯菜出現幻覺的頻率就大大降低，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以後，更是趨近于無。
至于其他的食物，還是老樣子，他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江孤雲點頭答應以後，樓飛星就忙碌了起來，忙的恨不得自己會分.身術。
他和了一大盆的面，一部分用來包餃子，一部分用來包包子，光是和面、剁陷就忙出他一身的汗，將包好的海鮮餃子和有葷有素的包子都凍進冰箱里後，他又馬不停蹄忙起了做丸子。
常見的豬牛羊肉還有雞肉，江孤雲都不愛吃，先前做的羊肉湯也只喝了湯，肉一口沒踫。相較而言，魚蝦和蔬菜的接受度更高。
因此樓飛星做丸子時直接排除了肉丸子的選項，改做胡蘿卜素丸子，捏好一盆丸子，他起了一個油鍋，炸完丸子後又炸起裹了面包糠的大蝦。
兩樣東西都可以放個一兩天，吃的時候再復炸一次即可。
平時樓飛星做飯都以清淡為主，考慮到江孤雲的胃，極少做油炸的食物，這次要不是因為要離開一段時間也不會破例。
樓飛星這一忙就忙了一個下午加一晚上，他通宵又給江孤雲準備了各式甜品，做了不少焦糖布丁放到冰箱里，女乃糖吃完了，他干脆自己動手做了三十來根女乃酪棒棒糖。
夜間剩余那點閑暇時間，他也沒有放過，埋首在書桌上羅列出各種江孤雲愛吃的、不愛吃的，光注意事項就寫了一大頁。
樓飛星邊回憶邊翻看自己記在日記里的記錄，快速下筆寫下一行行漂亮的字︰
江先生不愛吃面條，但對面包和其他面制品接受度尚可，米飯也一般，不喜歡燴飯、燴面一類黏糊糊的食物。m.
口味清淡，喜歡甜食，尤其是女乃制品，甜品可以考慮這方面的食物，但要少放糖，太甜了對牙不好，江先生也不喜歡。
……
樓飛星埋頭認真書寫，字里行間都透出對江孤雲的了解和關心，完完全全從他的角度出發考慮。
徹底寫完以後天際放亮，一晚上沒睡的樓飛星抬手揉揉酸澀的眼楮，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他快速收拾了下自己，就出了屋去做早飯。
早飯送上去後，他想了想干脆又將午飯也備上，才去好好洗漱了一番。
樓飛星洗了把臉，換上自己的衣服，他提起自己空空的雙肩背包，給江孤雲留了張貼在冰箱上的字條後就匆匆出門趕飛機。
他坐地鐵前往機場，路上收到好友樓錦程的短信︰哥，上墳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下周早上九點，墓園門口見？
樓飛星動動手指，簡單回了個︰ok
忌日在下周，樓飛星提前一周出發，除了路途遙遠外，也是另有事要做。他轉了三趟機才到達z市，到了z市以後他背著包去銀行取了二十萬塊錢。
他背著一包沉甸甸的錢，去商店里買了十多個信封，而後住進一家小旅館，將所有錢都分裝進了信封里。
第二天他又坐了數小時大巴才回到家鄉，z市里的一個偏僻小鎮。
小鎮人口不多，馬路上也就沒有大城市里川流不息的車輛，更加見不到酷炫的豪車，除了公交和出租，大多是不怎麼干淨，一看就很便宜的私家車。
馬路兩邊的樓房也都普普通通，甚至顯出幾分破舊，沒有大城市里有新意的建築。這里人少，大多還是留下的老人和學生，以至于生活節奏也慢，走在路上的行人都慢悠悠的，不慌不忙。
樓飛星背著裝進信封里的一包錢，邊走邊與記憶中的小鎮做對比，四年過去，這座小鎮也還是從前的模樣，不論是人還是建築，都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他翻出手機上記的地址看了眼，邊根據記憶里的方向前進，樓飛星一路走進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老房子里連電梯都沒有，水泥的樓梯也極為狹窄，甚至有的一層還能缺少個大半。
樓飛星這樣的年輕人走起來要是不注意都會踩空摔一跤，對上了年紀的人來說更加危險。
他嘆了口氣，明亮的雙眼也黯淡了下來，快步往樓上竄去，長腿一邁，一步直接上兩到三個台階。
樓內影影綽綽彌漫著一股味道，樓飛星嗅了嗅頗為熟悉，很難形容具體形容這是種什麼味道，並不是那種難聞的惡臭，但也說不上香。
一定要說的話，是一種陳舊的好似夕陽西下一樣的味道，和他記憶里經常聞到的味道一樣。
樓飛星一路上到頂樓，頂樓只有一左一右兩戶人家，都裝著陳舊落後的鐵質防盜大門，處處都能看到銹跡。
他用力拍了兩下左邊人家的大門，砰砰響聲在樓道內回蕩不休，他放下手安靜等待起來。
樓飛星敲的這戶人家門上沒有門鈴，房子隔音也不好，他很快听到拖鞋拖在地上，慢吞吞走路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里面的門才被打開，同時一個拉長了的溫吞的聲音響起︰「誰啊？」
防盜門的上半部分是欄桿樣，隔著欄桿樓飛星看見一張歷經滄桑但十分溫和的臉孔，樓飛星深吸一口氣，勾起一個最燦爛、最乖巧的笑容，臉頰兩邊都露出一個甜美的酒窩，「溫姨，是我。」
溫姨滿頭花白的長發在腦後盤起，她眼楮不太好，眯著眼仔細瞧了好幾眼，才恍然認出了人，她激動起來，但說話仍是慢吞吞的︰「是星星啊……」
她連忙打開最外的防盜門，朝樓飛星連連招手，「好久不見了，快進來、快進來，讓溫姨好好瞧瞧。」
樓飛星靦腆一笑，邁進大門，「溫姨，好久不見了，您最近身體怎麼樣？叔叔在家嗎？」
溫姨關上門，拉著樓飛星的胳膊往客廳沙發走去，邊走邊道︰「你叔啊，你也知道他那個人，閑不住，這會兒又出去約人打麻將去了。」
樓飛星失笑，「叔叔也還是老樣子。」
「坐、坐，快坐。」溫姨拍拍樓飛星的胳膊，要小孩坐沙發上歇著去，「溫姨給你倒點水喝。」
樓飛星見狀連忙攔下，費了好大勁才打消溫姨的熱情，轉而主動去倒了兩杯水，重新坐回沙發上，溫姨拉著樓飛星的手，笑眯眯、樂呵呵地道︰「我們星星還是這麼俊，長的真好，快二十四了吧，談對象沒有啊？」
「咳咳……」樓飛星被驚的一口水全嗆進了嗓子眼，「還沒呢，我這樣兒的……誰看得上我啊。」
溫姨哎呦一聲，不滿地道︰「瞎說，我們星星人長的俊，心眼也好，能力也不差，怎麼就沒人看上了？你也不小了，也該談戀愛結婚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結婚了，那你有沒有喜歡的對象？」
樓飛星被鬧了個大紅臉，腦中下意識閃過江孤雲的臉，他不由得短暫走了下神，見過江孤雲那張臉以後，他怕是再不會對其他人心動了。
溫姨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笑呵呵道︰「看來是有了，有就好，有就好，要不要溫姨教你怎麼追小姑娘？」
樓飛星快速打散腦中江孤雲的模樣，尬笑著搖頭，「溫姨，近幾年我還不想考慮感情的事。」
雖然是曾有過想談戀愛的沖動，但樓飛星也很清楚現在不是時候，那點沖動都被他按了下去。
樓飛星快速轉移話題，他從包里取出兩個信封，提起此行的正事，「溫姨，這錢您收著。」
溫姨一看就皺起了眉，推了推他，讓他收回去，「你這孩子，這是干嘛，快收回去。都跟你說了，錢不用還。」
樓飛星堅定搖頭，「不行，要還的。」
他吸了口氣，對溫姨鄭重道謝︰「四年前，多謝您的照顧。」
四年前的記憶同時浮現在眼前，樓飛星不由得眸光一暗，手指也不知不覺絞到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哇，我竟然零點前寫完了！贊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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