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電話那頭的語氣輕描淡寫,卻讓剛走出浴室,手里舉著紅酒杯的陸見深,一下子將杯中的紅酒撒了出來。
紅酒濺了滿地,落在地板上極其扎眼。
就連陸見深的手縫之間,都沾染著一片刺目的血紅。
陸見深的表情徹底沉了下去。
「周洛書?」
雖然道出了對方的名字,但陸見深卻是推測的。
只是時常听說,周洛書實力好有才華,家里資源不少,遲早有一天能爆紅。只是他從高中畢業便消沉了一段時間,大學畢業才進入星娛。
這樣的遲疑,卻被周洛書給捕捉到了︰「好歹和他談過戀愛,連對方的過去都一無所知麼?」
陸見深︰「看來你早知道我了?」
還真是對夏黎念念不忘。
已經過去兩年了,本以為沒這麼在意了,可听到這番話後,內心深處某個地方卻在有些微微不爽。
周洛書眯起眼︰「當然是因為我跟他關系更好。」
以為這麼說就會打擊到他?
對方可真天真。
陸見深眼皮直跳,沒想到這人臉皮能這麼厚。
因為關系更好,所以知道的事情更多麼?
暗暗炫耀什麼!
陸見深垂下眼眸,外面的燈光璀璨耀眼,他整個人卻陷在黑暗之中。
「夏黎回來了?」
積壓了兩年的感情,本以為消失了。
原來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這樣輕而易舉的爆發出來。
——他回來了。
——腦子里竟全是這樣的字句。
周洛書早就清楚對方會察覺,說不在意,那是假話。
周洛書︰「夏黎的身體變差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這個疑問壓在心里許久,他對陸見深不僅有情敵的敵意,還有對這件事猜測的憤怒。
陸見深︰「你既然這麼有本事,自己查就是。」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周洛書冷哼一聲︰「真是陰魂不散。」
他走到那邊,將手機還給了程明寒,變臉似的笑著說道︰「寒老師,謝謝你了。」
這樣真誠,好像真是個乖孩子了。
程明寒背脊挺得筆直,可他剛才偏偏听到了一點談話。
這兩人有嫌隙!
周洛書還裝得這麼純良,結果就跟大尾巴狼似的,月復黑又惡劣!
哪有什麼干淨、純淨,分明就一心窩都發了黑的狼人!
程明寒︰「不、不用客氣。」
周洛書剛打算走,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他︰「我記得寒老師今天在節目里說,跟陸見深的交情不錯呢?」
程明寒︰「……」
瞧我這張臭嘴!
周洛書倒是沒問下去,只是話鋒一轉︰「下次打小報告之前,記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便轉身離去。
程明寒站在原地,忽然悟出了周洛書今晚舉動的深層含義——
他是想為夏黎撐腰啊。
這天晚上,陳覺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
齊鈺那邊倒是呼呼大睡,沒心沒肺得讓人煩躁。
陳覺一想起今天的屈辱,便寢不能眠,嫉妒猶如小蟲一般啃食著他。
如果那首歌這麼好,夏黎憑什麼不早點告訴他!?
在這之後,輿論就會倒戈,說他拖了後腿,訓練六年竟然還是團里墊底的人。
他怎麼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乘著夜深,陳覺悄悄溜出了宿舍。
外面過道的燈顯得無比昏暗,有種壓迫的錯覺。
陳覺偶然瞧見了訓練室的燈光還亮著,便多看了一眼,沒想到正好發現了褚向陽。
「這麼晚了,你還在練?」
褚向陽听到聲音,停下了舞蹈動作,看了眼陳覺。
原來是星娛的人。
褚向陽礙于訓練室有攝影機,並未對他太擺臉色︰「你不是也沒睡嗎?」
陳覺瞥向那邊。
褚向陽隱隱察覺他想對自己說點什麼,便徑直的走了出來,跟他一起來到角落,確定沒有攝影機後,才古怪的問︰「怎麼了?」
陳覺壓低了聲音︰「有沒有興趣對付周洛書?」
褚向陽擰眉,他們不是一個團的嗎?
陳覺滿是怨氣的說︰「周洛書可沒什麼團魂,哪里把我當一個公司的。」
在他身邊奉承了這麼久,竟然還比不過來了幾天的夏黎!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了,金主那邊也已經開始對他膩歪了,然而這救命稻草般的機會,都已經被夏黎和周洛書給毀了!
他記恨夏黎,同樣也遷怒了周洛書。
褚向陽︰「我憑什麼相信你?」
陳覺笑得曖昧︰「我有個朋友,是你們宇華高層。」
有個朋友?
褚向陽很快便懂得了陳覺的意思。
這一行的確有很多包養,有些人還喜歡長得好看的男星。
但為了取得別人信任,這麼直白的把話挑明……
褚向陽有些惡心,連陳覺向他示好的笑容,都透著股猥-瑣。
褚向陽︰「你要我怎麼做?」
陳覺急忙說道︰「明天的錄制也會被剪輯到第一期的節目!你明天找夏黎battle,讓他出丑!」
褚向陽挑眉︰「我一個a級,憑什麼去找b級battle?」
陳覺︰「我可是知道這次有特殊規則,不管任何等級想battle都可以。只要那邊落下去了,就會直接刷到f。」
褚向陽︰「這麼做我可沒有好處……」
他的話尚未說完,便被陳覺著急打斷︰「這里面的好處可太多了!你也知道宇華想打壓夏黎了吧?張溪導演也在為這事兒頭疼。你做了這件事,不是一下子討好了兩邊?」
褚向陽︰「……」
就算有好處,褚向陽心里也極不樂意。
和陳覺這樣的小人是同伙,好像連自己的層次也拉低了。
陳覺︰「況且,你不是一直拿周洛書當對手嗎?可他鳥都不鳥你,就直接認可了夏黎!」
這話激起了褚向陽心頭的痛點。
褚向陽胸口起伏︰「周洛書在之前的采訪……不是說他唯一認可的對手,另有其人……」
陳覺︰「可你今天看他對夏黎的態度!」
褚向陽臉色變得極差,他的確不服這口氣。
陳覺繼續添油加醋,陰陽怪氣的說︰「節目播出之後,肯定有人說你不如夏黎那個表演,不僅被周洛書死死踩在腳下,連他欣賞的人也把你踩在腳下,褚向陽你可真夠大度。」
「住口!」
褚向陽一把推開了陳覺,力氣之大,直接讓陳覺摔倒在地上,「明天我會找夏黎battle,把他比下去,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向周洛書證明我自己。」
褚向陽滿臉不屑︰「你這個小人,以後別讓我看見,惡心!」
陳覺望著已經離去的背影,心里暗罵褚向陽不識抬舉。
不過目的都達到了,手段惡劣點又有什麼關系?
夏黎刷到f,再哀求金主向張溪施壓,一定讓他惡意剪輯。
屆時,誰還會關心自己是d?
第二天錄制的時候,夏黎已經感覺輕松了許多。
迷迷糊糊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額頭有帕子掉落下來。
他盯了許久,反應慢半拍的緩了過來。
這是誰做的,答案不言而喻。
宿舍里早已沒了人影,應該是周洛書一大早就出去了吧?
夏黎身體無力的從床上起身,剛月兌了黏糊糊的睡衣,宿舍的門便被打開了。
「夏黎,我和周哥給你買了……」
齊鈺的話尚未說完,便瞥到了對方的腰線。汗水滑落,流入了腰窩,而夏黎睡眼惺忪,比往日的冷淡更舌忝了些無辜。
有人長得便傲氣,透著股桀驁不馴的野性。
比如周洛書。
他無論再怎麼換衣服被人看見,恐怕都不會有這樣的活色生香,勾得人心癢癢。
而夏黎的長相,總帶著股慵倦,像是一場煙霧朦朧的靡靡春雨,以至于極易讓人產生那方面的聯想。
齊鈺只看了一眼,就被人捂住了眼楮。
周洛書臉黑︰「不準看。」
這下子是看不見了,可齊鈺滿腦子都是剛才那畫面,完全沒能听出周洛書語氣里的醋意。
這也難怪,當時他在廁所撞到兩人的場面時,他們哪有什麼曖昧的氣息,再加上夏黎那句‘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讓齊鈺完全沒想到這茬。
齊鈺此刻滿腦子都是——
夏黎人間絕色!
他要用畢生的功底去吹夏黎的彩虹屁!
齊鈺沉溺的說︰「周哥、周哥,夏黎長得太太太好看了,上帝也太眷顧他了嗚嗚嗚。」
——我墮落了,我現在光磕那張臉就行了。
——如果能磕上封堯夏黎的糖,那我一定幸福得升天!
周洛書氣壓越來越低,想看又不自覺的瞥開了眼,耳根卻紅了起來。
以前夏黎五官縱然長得好,卻因為那個打扮和性格,極少有人留意到他。現在那堅硬的外殼消失,隨之而來的也是無數狂蜂浪蝶。
而且以後……肯定會更多。
再加上昨天晚上和陸見深的簡單試探中,對方已經知道了夏黎在這里。
他肯定會過來。
夏黎穿好衣服,才徑直走了出去︰「買了什麼?」
周洛書將東西硬塞給對方︰「早飯,降溫貼,別死在我面前。」
說完便離開了這個地方。
齊鈺模不著頭腦︰「奇怪,周哥怎麼走了?」
夏黎哪能猜測得到?
他的肚子已經餓了,便打開了盒子,沒想到里面的調料不慎打翻。
齊鈺︰「嗷,好大的醋味啊!」
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