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嚴豫的尸身倒在了地上,臉上血淋淋的,他活生生的剝開了肉皮。
馬戲團團長將頭上黑色的高帽取了下來,露出光禿禿的發頂,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不知道客人們滿不滿意剛才的表演?」
觀眾哄笑不止,朝台上丟去艷紅的鮮花︰「滿意!」
口哨聲和喝彩聲不絕于耳,喬弋舟的表情卻越來越冰冷。
馬戲團團長裂開嘴角笑了︰「既然如此,以後他就是咱們馬戲團的固定成員,專門為大家表演剝臉皮。」
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弱一點的,當場就惡心得干嘔了起來。
林鴿指節捏得發白,惡心到眼楮都滲出了生理淚水,可憐巴巴的對喬弋舟說︰「表演節目的成員,不會全都是死在馬戲團里的玩家吧?」
喬弋舟︰「玩家不一定,但應該都是死在里面的人類。」
林鴿越發擔心︰「那我們……」
喬弋舟︰「放心吧,我們有門票。」
林鴿捏住懷里的門票,猶如受驚的兔子那樣。
他越發惶惶不安,蜷縮著身子,連腳趾都用力的往內縮,連節目也不敢再看下去。
每一秒都變得煎熬,時間也變得緩慢。
喬弋舟拍了下方焱的肩膀,把報紙遞給了他︰「這是在鬼屋里找到的,你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方焱微怔︰「怎麼不之前就給我?」
喬弋舟︰「……在馬戲團外面的時候,我總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沒敢給你,現在才有這個機會,你大致看看吧。」
方焱點頭,借著台上的光線,迅速的閱讀了起來。
「上面寫著一起凶殺案,但背後的原因卻令人唏噓,那對父母依靠畸形的雙胞胎姐姐賺錢,讓慕名而來的人去看姐姐畸形的腳,姐姐曾多次自殺。」
喬弋舟大驚︰「自殺?」
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給捏了下,每一次的呼吸他都覺得異常艱難。
結果是妹妹殺了姐姐,還把姐姐分尸了。
如果逆推的話……除了恨,還有一種可能。
是愛。
這樣的推理讓喬弋舟覺得汗毛四立,有種陰嗖嗖的逼近真相的恐懼感。
方焱疑惑的問︰「怎麼了?」
喬弋舟︰「在不知道姐姐多次自殺前,我曾經認定是妹妹因為恨才殺了姐姐。但有一個點,怎麼也想不通。在姐姐的信中,明明對妹妹很好,而健康的妹妹也沒必要去殺了她,我差一個殺人動機!」
方焱︰「……的確很奇怪。」
喬弋舟︰「所以,妹妹是因為愛她才殺了她。」
方焱面露驚詫︰「愛她不僅殺了她,還把她分尸?」
喬弋舟︰「所以還差一環。」
方焱擰緊了眉頭,繼續看著報紙,企圖找出線索︰「報紙中說姐姐死在11月30號,但之後三個月,都有人慕名前來看姐姐。」
喬弋舟追問︰「寫了幾個人沒有?」
方焱︰「三個人,但之後都離奇死亡了。」
方焱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真無法理解這種人的思維,看一個畸形的人,有什麼意思?」
喬弋舟︰「獵奇。」
他又對方焱說︰「這次沒有強迫大家看資料,但我知道是馬戲團後,便搜尋了很多相關資料,這種事情出現在古歐的歷史里。」
方焱沒想到還有歷史依據,不由啞然,喉嚨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讓他遲遲無法說話。
心情變得沉重,方焱繼續閱讀報紙︰「調查這起案件的人,提出了一個問題,直到現在都沒辦法解決。為什麼姐姐死後,還有人見到過她,那是姐姐的亡魂嗎?」
喬弋舟沉浸在思緒里,做了無數個假設。
鬼屋陰氣這麼重,讓亡魂顯現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觀眾的笑聲忽然停止了,連台上的聲音也消失不見,喬弋舟緩緩抬起頭,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發生了什麼事?
馬戲團團長又重復了一遍︰「下一個節目,需要一位客人幫忙完成,就挑……坐在78號座椅的客人。」
他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瞳里溢滿了黑暗。
「恭喜,你被選中了!」
觀眾們瘋狂的鼓掌,像是不要命那樣,力氣越來越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喬弋舟身上,掌聲宛如在催促著他,連笑容都顯得公式化。
喬弋舟毛骨悚然,寒意迅速蔓延至五髒六腑。
喬弋舟站起了身,對坐在他身邊的林鴿說︰「林咕咕,你讓一讓。」
昏暗擁擠的觀眾席上,座位和座位都是緊緊相連,必須要有人讓才能穿過去。
林鴿大驚失色︰「你也看到嚴豫的下場了,上台就是送死啊!」
喬弋舟表情平靜︰「這是游戲規則,我不能違背。」
林鴿還想要說什麼,陳樂川便道︰「如果他反抗的話,很有可能連累你們。」
林鴿歪過頭,氣鼓鼓的說︰「你住嘴!A隊了不起啊!你不是被楚大神派過來照顧舟舟的嗎?怎麼現在見死不救?」
陳樂川︰「……」
這個C38隊怎麼回事啊,一群比喬弋舟弱的,全都爭先恐後的要保護他!
林鴿不是隊伍里最弱的嗎?竟然為了喬弋舟懟他!
陳樂川不屑的說︰「自己都弱成這樣,有什麼資格去擔心他?」
林鴿炸了毛,表情充滿著害怕,還要回懟陳樂川︰「總比你有能力還看戲強!」
怕死了怕死了,陳樂川可是A隊的人啊,林鴿你是犯了什麼毛病去懟他!
陳樂川表情越來越冷,突然站起了身︰「滾,別擋道。」
林鴿︰???
陳樂川︰「你不是說我袖手旁觀嗎?」
林鴿驚呆了,連忙讓開了位子,竟然真的被他刺激到了?
喬弋舟啞然失笑︰「林咕咕真棒。」
林鴿︰「……」
他突然回望眾人,才發現剛才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可都在偷偷留意。
喬弋舟和陳樂川都上了台,馬戲團團長掃視著兩人︰「我明明……就指定了一個人。」
絢麗的燈光讓人刺目,喬弋舟不適應的眯起眼。
喬弋舟︰「我特別笨手笨腳,萬一搞砸了表演,就是搞砸了你們馬戲團的名聲。」166小說
馬戲團團長沉思了起來,模了模下巴︰「好吧。」
嚴豫的尸體已經被兩個壯漢拖走,他死在馬戲團里,看樣子會無數次的重復剝面皮的痛苦。
等下一個人登場後,馬戲團團長才朝所有人介紹︰「這是我們馬戲團有名的飛刀手,他有一項絕技,會在自己身上澆一層汽油,點燃自己!如果能在飛刀完全弄完前,他就可以跳入那個水箱當中!」
觀眾興奮的喊︰「刺激!快開始吧!」
喬弋舟觀察著身邊綁著無數白色紗布的男人,連頭發也沒有了,只露出黑漆漆的眼楮,里面全是一片死寂。
馬戲團團長推著喬弋舟走到圓盤上,兩個壯漢很快就綁住了喬弋舟。
馬戲團團長飛快的在他耳朵里說︰「那個飛刀手特別暴躁,有時候會為了速度,而射不中圓盤,客人自己可要小心一點。」
喬弋舟︰「……」媽的。
陳樂川喊了句︰「喂,讓我試試。」
馬戲團團長詫異的回頭︰「客人在開玩笑?」
陳樂川︰「我是個外行,應該會讓表演更加刺激。」
馬戲團團長表情略微扭曲,似乎是不願意。
可底下的觀眾卻噓聲︰「讓他試,讓他試!」
「一個外行竟然敢口出狂言,打他的臉!」
馬戲團團長無奈的笑了起來,不斷去安撫觀眾,轉過頭來的時候,把飛刀交給陳樂川時,笑容已經消失了︰「那你就試一試。」
兩個壯漢將汽油潑到了陳樂川身上,很快就讓他整個人點燃。
喬弋舟離得遠,只能看到前方一團熊熊大火,將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就算他相信陳樂川實力,此刻也不由著急了起來,八個洞口,陳樂川就算再快,也得十幾秒的時間,怎麼可能應付得過來。
馬戲團團長用手擋住了牙齒,噗嗤噗嗤的笑了起來。
觀眾一片噓聲下,八個洞口在一秒間,就被飛刀給插滿。
第二秒,陳樂川就跳入到水缸里,把火給撲滅。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連馬戲團團長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台下熱鬧的氣氛,只剩下一片寂靜。
觀眾們面面相覷︰「我還以為馬戲團的人很厲害呢,沒想到外人都比他們強。」
男人︰「是啊,這麼一想馬戲團的節目也太雞肋了。」
小女孩︰「爸爸,我不想看了,我們早點回家吧。」
底下人議論紛紛,觀眾席已經離席了一半。
馬戲團團長偷雞不成蝕把米,表情陰冷扭曲,對兩個壯漢使了個眼神,務必要把喬弋舟給留下來。
他的臉這麼好看,做成唱歌犬,一定會有無數觀眾慕名前來的。
只是他身上還有門票,是不可以對客人下手的。
不過留下他,等節目表演結束後,門票就自然沒用了。
喬弋舟手被綁在圓盤上,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那就鬧狠一點……」
這個聲音太小,讓人完全沒能注意。
喬弋舟控制著手腕的力道,回憶著上次開進化鎖的感覺,便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被逼到絕境,尚且開得不完整,在壯漢朝他走過來的同時,手腕的繩子裂開了。
耳朵忽然束起,他周圍的氣息也隨之一變。
陳樂川從水缸里探出一個頭,身上的衣服都被燒焦了。在看到這一幕,竟有點同情對方。
兩個壯漢已經朝喬弋舟伸出手來,喬弋舟突然哼起了搖籃曲,他之前就發現了,原本系統顯示的搖籃曲只對生育過孩子的有用,而後來卻並非如此。
大概是他鬼怪親和力S的緣故,大部分鬼怪都會起作用。
「搖啊搖……」溫柔的歌聲哼起,兩個壯漢的表情明顯變得呆滯,喬弋舟一拳打在了他的側臉上,「搖你麻痹。」
馬戲團團長氣急敗壞,急得直跳腳︰「快上啊!’
喬弋舟一腳橫踢了過去,嘴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滿臉的興奮︰「正愁找不到機會,你自己還撞在我手里來。」
賀聞宣一看又架打,比喬弋舟還要興奮,像個好戰分子那樣,箭一般的朝著前面沖。
方焱及時的拉住了他,驚恐的問︰「賀聞宣,你干什麼!」
賀聞宣扯著嗓子喊︰「啊啊啊,給我留一個!」
這模樣,就差嗷嗚了。
方焱︰「……」
他忽然回想起很多次,賀聞宣總是幫喬弋舟打臉,好幾次都顯得很沖動。
尤其是他們進入了C區後,賀聞宣就沖動得更加過分了。
方焱嘴角抽搐,終于悟出了賀聞宣的意圖——原來他就是熱愛打架,故意表現莽撞,也是為了激化矛盾,再也沒有其他了。
方焱︰「別過去,你沒看舟舟都沒喊我們幫忙嗎?」
賀聞宣一格格的轉過頭,脖子僵硬到極點,每一個動作都寫著不願意思考︰「……不是還有死亡觸發吧?」
方焱︰「謹慎一點是好的!」
賀聞宣滿臉苦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卻一直抖著腳,只恨剛剛陪喬弋舟上台的人不是自己。
在這段時間里,喬弋舟已經干掉了兩個壯漢,台上一片混亂,馬戲團的人都出來捉人了。
這滑稽的場面,令台下的觀眾笑得彎不起腰︰「哈哈哈哈哈……」
馬戲團團長面色鐵青,這一次連面對觀眾的時候,他都笑不出來了。
他吩咐所有人都停下,走到舞台中央,對所有觀眾說︰「馬戲團上半場表演正式結束,將于第二天晚上舉行下半場的表演。」
小丑撩開了帳篷,從外面走了進來,嘻笑的朝眾人說︰「請各位明天再來吧。」
觀眾失望的嘆息︰「這麼快就結束了?那明天還用買票嗎?」
小丑︰「當然不用,門票都在各位手里呢。」
觀眾們的心里這才舒服了,雖然得明天來看下半場的表演,但今天簡直令人驚喜。
他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馬戲團,喬弋舟和陳樂川也從台上走了下來。
馬戲團團長︰「等等!」
喬弋舟回過頭去︰「我已經幫你完成了表演,還有什麼事嗎?」
馬戲團團長表情微變,只得緊繃著面皮,喊來熊孩︰「今天辛苦客人了,我讓他去送送你們吧。」
他悄然在熊孩面前說︰「把他的門票騙到手!」
熊孩眼神躲閃,根本不敢違抗團長的命令,飛快的低下了頭。
他的身體都擠在熊皮里,走路的時候只能靠跳,頭顱幾乎和熊皮包著的身體一般大小。
「這邊請。」
喬弋舟︰「不用了。」
熊孩眼瞳里滿是害怕,像是‘不用了’三個字,對于他而言就是死亡。
莉莉從座椅上走了過來,扯了扯喬弋舟的衣服,童聲童氣的說︰「讓他送吧。」
這是喬弋舟第一次听到莉莉說話,聲音猶如冰塊侵過的寒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沒有任何的表情。
喬弋舟想起她剛剛死了母親,緊抿著唇,到底動了惻隱之心︰「好吧。」
熊孩這才松了一口氣,把眾人送到了外面。
凌晨兩點,表演不過才進行到一半,天空是濃稠的黑暗,森林里安靜得連鳥獸的叫聲都沒有。
熊孩路上一直緊盯著喬弋舟,想要找出門票在哪里。
是背包嗎?
熊孩︰「我就送到這里了,明天有我的節目,客人們一定要來啊。」
喬弋舟點了點頭,背過身的時候,熊孩猛然跳到了他的身上,強行拉開了背包的拉鏈。
喬弋舟早就防備,在熊孩跳上去的那一霎那,轉頭就把熊孩給制服。
他就等著熊孩露出馬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麼。
原來是門票!
熊孩的行動,側面提醒了所有人,門票的確是護身符。
喬弋舟按著他的身體︰「是團長要你過來搶門票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熊孩猛烈的掙扎著,表情凶狠,充滿著野性。
本來咬死了不打算說,可喬弋舟的背包拉鏈微微打開,制服對方的時候,里面的東西掉落了出來。
熊孩在看到那條翡翠項鏈時,所有的凶狠全都不見了︰「這東西你是怎麼得來的!?」
喬弋舟微怔︰「你說的什麼?」
熊孩︰「就是這條項鏈!它的名字叫……」
喬弋舟急忙道︰「你認得這條項鏈?我在調查雙胞胎姐妹的事,你如果知道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們一些線索?」
熊孩表情惶然無措,想了許久,才道出了關系︰「我和雙胞胎里的妹妹認識,但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馬戲團是雙胞胎父母創辦的。」
喬弋舟︰「那現在的團長……」
熊孩牙關打顫︰「不是雙胞胎父母,現在的團長,就是個惡魔!」
喬弋舟沒有再按著他︰「你回去吧,這件事情我知道了。」
熊孩︰「你不殺了我嗎?」
喬弋舟︰「沒必要。」
熊孩惴惴不安︰「如果……你們真的想知道真相的話,就去鎮子上看看,找一找保姆。當初馬戲團最賺錢的時候,她在為雙胞胎做飯。」
喬弋舟點了點頭。
熊孩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她不肯說,就把翡翠項鏈交給她看!」
他說完這句,就飛快的轉過頭,一步步跳著回到馬戲團了。
熊孩十分害怕,仿佛真相于他而言,就是洪水猛獸。
見他這樣的表現,喬弋舟更加好奇了。
他回過頭,詢問眾人︰「怎麼樣?要去嗎?」
方焱︰「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當然得去。」
眾人的反應大致相似,陳樂川還好笑的說︰「你們和我看到的大部分隊伍通關模式都不一樣。」
方焱︰「他們是怎麼通關的?」
陳樂川想了想︰「爆錘boss。」
方焱︰「……」其實也可以?
陳樂川一見他的表情,就嗤笑一聲︰「我知道的不下于十個隊伍,因為猜錯了boss,而導致游戲失敗。」
林鴿覺得奇怪︰「猜錯boss大不了再找就行了,為什麼會游戲失敗?」
陳樂川︰「這都不懂?每一個鬼怪的實力都很強的,玩家卻是血肉之軀,在殺錯了boss,一次次的受傷和耗費精力,甚至隊伍里還有死亡,boss再趁虛而入……」
所以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意思?
林鴿身體哆嗦,不斷念叨︰「還好有舟舟在……」
陳樂川說完這些話之後,就更沒有人有異議了,所有人都積極的要去鎮上。
喬弋舟多看了陳樂川好幾眼,都覺得陳樂川是在幫他。
賀聞宣是忽悠形的,根本沒什麼策略。陳樂川就不一樣了,腦子很夠用,還知道通過恐嚇來提高隊伍的凝聚力。
見喬弋舟在看自己,陳樂川立馬回了個笑容。
喬弋舟︰「……」
陳樂川渾身都被燒焦了,原本禿了的頭發,也被燒得卷曲。初次見面柔順又略長的頭發,此刻已經完全炸了起來。
喬弋舟辛苦的憋著笑,覺得陳樂川高大上的形象,算是一去不復返了。
他連忙問眾人︰「有誰有衣服嗎?借給陳樂川一件。」
胖子︰「有!」
陳樂川笑容僵在臉上,自尊心極高、總是獨立于眾人的他,感覺受到了照顧︰「那……」
喬弋舟︰「是還需要什麼東西嗎?只要我們有的,通通都能借給你。」
陳樂川狐疑的問︰「……真的?」
喬弋舟盡量表現得真誠︰「幾番生死下來,我已經拿你暫時當我的隊友了,隊友之間,沒什麼不好開口的。」
陳樂川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思考著要不要開口。
但喬弋舟這張臉太具備欺騙性,他露出這樣表情的時候,誰也不會覺得他是在騙自己。
陳樂川認真的說︰「有假發嗎?」
喬弋舟︰「……」
—
一路上所有人都憋得辛苦,總想找點兒事情分散注意力,怕在陳樂川面前徹底笑出聲。
喬弋舟低頭看了眼門票,發現門票一半的黑色消失,另一邊像是褪色那樣。
一黑一白,互相對抗了起來。
胖子︰「門票還能這樣的?」
喬弋舟︰「大概是上半場表演已經結束了吧,但我有種預感,下半場表演徹底結束後,門票會消失。」
胖子︰「消失了我們怎麼辦!?」
喬弋舟沒有說話,氣氛壓抑了下來。
在場如方焱這樣的,也能想到這一點,只是沒有把話點得太透,以免把氣氛搞得太僵。
等幾人來到了鎮上,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保姆的家並不算遠,按照熊孩的提示,輕易就找到了那棟房子。
周圍是一片漆黑,唯有眼前這棟房子亮著燈。
喬弋舟深吸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一個穿著長裙的胖女人走到了門口,罵罵咧咧的說︰「這麼晚了,到底是誰啊!?」
她打開了門,對眾人完全沒有一點好臉色,立刻就打算關門。
喬弋舟強行擠入門縫,把翡翠項鏈擺在她的面前︰「你認識這個嗎!?」
胖女人大驚失色︰「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喬弋舟瞧她的神色,便明白胖女人一定是知道什麼!
他將翡翠項鏈重新收了回去,胖女人還一直緊盯著項鏈,遲遲未能收回眼神。
喬弋舟︰「這下可以讓我們進去了嗎?」
胖女人︰「……」
她嘆了口氣,終究點頭同意︰「進來吧。」
屋子里尤其簡陋,櫃子上卻擺著一張雙胞胎姐妹的照片。
喬弋舟將相框拿起,反面的照片上寫著清秀的字跡——
至我最親愛的姐姐︰你一直想要我們的合照,我存了兩年的零花錢,找來了照相師,他答應給我們洗出三張照片,這一張是送給你的。
喬弋舟表情凝重,抬頭望向胖女人︰「雙胞胎之間,不是有仇嗎?」
胖女人︰「胡說!」
她的態度,讓喬弋舟進一步的確認了自己的推測。
喬弋舟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可不相信,不是都說姐姐是妹妹殺死的?她一定是嫉妒怨恨姐姐吧,姐姐因為畸形,能得到父母的愛。」
方焱也隨聲附和了起來︰「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萬一死的是妹妹呢?我在報紙上看到,雙胞胎其中一個死後的三個月,還有人見到了姐姐呢!」
胖女人的嘴里道出了完全不同的真相。
「那是因為夫妻覺得沒了搖錢樹,故意弄殘了和姐姐長相一樣的妹妹。」
四周又響起了那詭異的歌謠——
「媽媽砍下我的頭,爸爸吃了我的肉,妹妹埋好了我的碎骨。」
唱到最後,只剩下了女孩的嗚咽聲,「我可憐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