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四面牆都是書架, 上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資料,擠壓得沒有絲毫空隙。
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天花板顯得低極了, 頭頂的燈光也顯得十分陰慘。
喬弋舟緊張的注視著四周,生怕放過半點蛛絲馬跡。手心是潮濕的冷汗,尚未痊愈的傷口混雜了汗水,有種刺痛感。
段雪泉咽了下口水︰「你們剛才听到提示音了嗎?說什麼鬼連麥……」
喬弋舟︰「噓!」
不知從何處傳來, 極其微弱的滋滋聲,像是從听筒里傳出來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聲音開始不斷放大,越來越嘈雜。
「你們過來看。」傅雲秋站在一本酒紅色外殼的書籍前, 用手擦去上面厚重的灰塵,一個小型听筒便驟然映入眼簾。
所有人都聚集到那邊,束起耳朵想要听清里面說了什麼。
「救命!!!」淒厲的尖叫聲, 驟然從听筒里傳出。
在所有人精神高度緊張時,傳出這樣尖銳而淒厲的哭聲,他們全都朝後退了半步, 表情難看的注視著書架。
喬弋舟臉色雪白, 肌膚好似附著著死人身上的涼,凍得他嘴唇都在發顫。
楚燎抱住了他, 用身體給他取暖︰「好些了嗎?」
喬弋舟勉力露出一個笑容︰「我突然畏寒了,明明這里也不是很冷……」
楚燎︰「不是那種寒冷。」
喬弋舟︰「……你別告訴我,是死人太多,怨氣所帶來的冷?」
楚燎沒有說話, 像是默認。
他把喬弋舟抱得更緊︰「剛才進入電影第五幕,意識有些影響。放心,在游戲里,我絕對不會松開你。」
喬弋舟心髒快了幾拍,自己都能感覺到耳根在發燙。
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是不是不太好?
喬弋舟心虛的望向傅雲秋和段雪泉,發現他們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和楚燎的對話。
喬弋舟不由微怔,總隱隱有些奇怪。
傅雲秋平日最細心了,怎麼會忘我成這樣?
剛一這麼想,傅雲秋就猶如魔怔般的伸出了手︰「這本書好像能挪動……」
喬弋舟驚詫︰「別……!」
那個‘動’字還沒說出口,傅雲秋就取走了那本酒紅色的書。
喬弋舟凝神望去,發現他們處于這個房間的最內部,被四面書架圍得死死的,找不到一絲縫隙可言。
而外面則是另一個房間,像是套娃那樣,把他們所在的房間給圍住。
前方忽然出現了某個游蕩的身影,凌亂的頭發遮住了臉,每眨下眼楮,他就更進一步,猶如電影一格格的畫面。
他停下了腳步,朝書房內望來。
眾人才驚覺,他們完全看不清他的臉,上面是一團顫動的黑線,緊貼著他的肌膚,還在不停的蠕動。
唯有那雙紅色的眼楮,猶如深淵一般凝視著他們。
喬弋舟幾乎忘記了呼吸,身體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恐懼和害怕同時襲來,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長滿黑線的臉,在見到他們之後,忽然勾起一個笑容來。
嘴角裂開的弧度,幾乎抵達了耳朵。這一笑便讓那張臉更加猙獰,緩緩朝著書房里伸出了手。
黑線就跟有意識似的,竟然從他身上的皮膚剝落了一些,掉在了地上,飛快的朝著傅雲秋的褲腳里爬去。
喬弋舟︰「雲秋!」
他看到了地上的酒紅色書籍,上前去拿起,飛快的朝著那個洞口塞了過去。
喬弋舟力氣不夠,漲紅了臉︰「快來幫忙!」
楚燎就在他身後,和喬弋舟一同推著那本書。段雪泉也反應了過來,將手放到了書籍上。
他們三人一同合力,才把那個洞口給堵死。
喬弋舟迅速朝傅雲秋走了過去,用手卷起他的褲腿︰「黑線呢?快點!那東西像蟲子似的,萬一鑽到身體里,你會跟外面那個怪物一樣,全身的肌膚都成為它的養料!」
他卷起傅雲秋褲腿時,才看到了猶如線蟲似的黑線,正死命的朝著傅雲秋的小腿肌膚里鑽。
然而那個地方,在亡靈賭場,就已經石化了一片,根本沒辦法鑽進去。
喬弋舟︰「……」
這條線有這麼蠢的嗎?不會鑽其他地方?
他狠狠搖了搖頭,不敢徒手去抓那條黑線,把身上的小披風取了下來,這東西好歹是道具,有一定防御功能。
隔著一層布料,他才夾住了黑線,然後死命的在地上摩擦。
直到摩擦了足足三分鐘,傅雲秋都無奈了︰「舟舟,夠了。」
喬弋舟︰「不行,做人要慎重!」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惹得在場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喬弋舟掀開了衣服,才看到地板上,黑線竟然滲出了血跡,此刻已經干癟了下來,徹底沒有了生命力。
喬弋舟緊盯著,不敢挪開自己的目光︰「這黑線,我還以為真是線團,現在看來……倒像是蟲子。」
傅雲秋︰「那就姑且先叫黑線蟲吧。」
喬弋舟點了點頭,忽然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後知後覺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等會兒,剛才那個人,臉上,手上,全都是……他渾身生長了蟲子?」
那密密麻麻的一片,只要一想到,就渾身發麻。
喬弋舟惡寒不止︰「小心點,別輕舉妄動。」
傅雲秋點了點頭。
他站起了身,開始尋找起里面的蛛絲馬跡。廢了這麼多功夫,才成功讓段雪泉和他記憶相連,電影第五幕應該是爺爺死時的地方,他一定得查清楚真相!
喬弋舟在翻看書架,無意間提了一句︰「沒想到是我們四個在一個密室,看來賀聞宣和胖子單獨在一個密室,他們怎麼沒和我們一起?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傅雲秋的手指僵硬,怔怔的望向了他。
對啊……
他花了大力氣,才挖到段雪泉的記憶,讓電影第五幕的游戲背景,落在了爺爺死時候的地方。
可為什麼舟舟和楚燎也和他們一起?
傅雲秋臉上的溫和完全消失,隨之而來的便是凝重的神情。
直到喬弋舟喊了聲︰「快看看這個!」
傅雲秋才如夢初醒,又重新恢復了他溫柔的模樣,走到了前方︰「怎麼了?」
喬弋舟︰「應該是可以離開房間的密碼。」
段雪泉驚訝的問︰「密碼?可這里面根本沒有任何提示啊!」
喬弋舟︰「經過剛才的事,我大概已經弄明白這里的房間布局了。」
段雪泉︰「你快說!」
喬弋舟︰「兩個房間是套娃形,這四面書架應該是起了保護作用,一旦挪開書太久,就會引來怪物,伸手進來,讓那些黑線蟲吃了我們。」
段雪泉︰「也就是說,這兩個房間中間相隔了回形走廊,那個怪物一直緊盯著我們,一旦發現空隙,就會立刻鑽出來?」
喬弋舟點頭,沒想到段雪泉的理解能力這麼快。
段雪泉︰「那我們該怎麼找密碼?」
喬弋舟︰「不過這上面應該有許多本書是可以動的,應該會給出我們線索。」
說來說去,還是要挪開這些書。
喬弋舟︰「我們分兩組,站對面。一方用尖銳的敲擊聲吸引怪物注意力,另一方迅速的尋找線索。」
不僅要找出這里有多少書能被挪動,還要尋找到書里的線索,的確是個大工程。
段雪泉緊張極了,還是點了點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喬弋舟拿起匕首,瘋狂的敲擊著書架。那邊段雪泉和傅雲秋已經開始挪動剛才的酒紅色書籍,在不停翻動之際,一張泛黃的報紙從里面掉落出來。
段雪泉手在發抖,看到怪物又過來了,才立刻把洞給堵上。
她心髒狂跳︰「你們看看這個!」
其余三人湊了過去︰「是這個!繼續找!」
段雪泉緊張的點了點頭。
原以為這麼順利,會很快集齊。然而接下來三個小時,他們耗費了許多體力,才把所有的報紙全都抖落下來。
期間被怪物發現了許多次,如果不是楚燎在這里,怕他們根本挨不到。
總共十二張報紙,上面寫著許多人的失蹤消息。
喬弋舟鋪在地上︰「記一記,把這些人的失蹤時間全部相加。」
傅雲秋︰「好!」
喬弋舟一張張的讀了下來,本以為只是純粹的失蹤信息罷了,可越讀到後面,他越覺得不對勁。
「陳某,于2年前,10月7號失蹤。」
「虞某,于1年前,7月4號失蹤。」
接下來還有許多姓氏,喬弋舟最終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張紙上。
x某,于1年前,12月22日失蹤。
最前方的那個姓,被人用筆涂成了一團黑色。
喬弋舟手指緩緩覆上了那個日子,眉頭越擰越緊。
「先把這些日子加在一起試試。」
傅雲秋按下幾個數,朝喬弋舟嘆氣︰「不對。」
喬弋舟︰「只加年份試試。」
傅雲秋再次按下︰「還是不對。」
密碼鎖已經變紅了,他們最後還有一次機會。
氣氛變得凝重了起來,誰也不敢輕易發話。
楚燎深深凝視著這些報紙︰「……所有時間,多加六年試試。」
傅雲秋︰「你確定?要是再錯一次,我們就要永遠被困在這里了。」
楚燎︰「加。」
他像是完全不想解釋那樣,亦或者被這些報紙迷住了心神。
傅雲秋面露遲疑,喬弋舟走到他的身邊︰「我們一起輸。」
傅雲秋︰「……好。」
他心里酸脹疼痛,沒想到喬弋舟竟然這麼相信楚燎,連問都不多問。
等他們都加上了六年,再試一試密碼,書架中間被緩緩分開,前方竟然真的出現了一條道路。
所有人都怔住了,喬弋舟緩緩回頭︰「楚燎,你是怎麼知道要加六年的?」
楚燎︰「……推測而已,陳某,陳樂川,他比我早到主區兩年。虞某,虞羲,她比我早到主區一年。這些對應的,正好是他們失蹤的年份。」
這些報紙是以楚燎的時間為基點去收集的。
喬弋舟重新站回了楚燎身邊,總感覺前方的路又會出現什麼新的線索。
幾人小心翼翼的走進,第二個房間躍然于眼前。
書桌上,擺放著簡單的辦公用具,以及一通黑色的電話。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與此同時,剛才他們過來的門被關閉了起來。
段雪泉大氣不敢喘︰「這個電話,我們接嗎?」
喬弋舟卻注意到了旁邊的一張a4紙,準確的說是a4紙的一半,被人為的撕成了兩半。
喬弋舟迅速的讀了下來︰「等等,你們看這是什麼?」
段雪泉湊了過去︰「是傅教授死的時候捏的那張紙!」
死亡原因調查結果︰
最關鍵的信息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