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喬弋舟抬頭凝望許久,頭頂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根本沒有房頂。
橘色的玩具房充斥著溫暖, 和外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到底是誰控制了小丑?
喬弋舟牽著莉莉的小手,一步步跨過了尸山血海, 才重新敲開了萬泉泉所在的小屋的門︰「已經沒有危險了,可以開門了。」
然而里面許久都沒有反應, 喬弋舟覺得奇怪, 疑惑的喊了聲︰「萬泉泉?」
然而里面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他的表情驟然一變, 一腳踹開了大門, 才發現狹小空間中,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喬弋舟找了許久, 才發現最角落的地方, 是一個黑色的四四方方的通道。
他立馬就想跳下去, 卻發現莉莉站在門口︰「莉莉,你怎麼不進來?」
棕色木質櫃子上,擺放的收音機, 忽然間發出滋滋的電波聲。
喬弋舟被吸引了注意力, 目光放到了老舊的收音機上。滋滋的電波聲後,沒多久就響起一段喜慶的音樂。
莉莉的表情掛滿了害怕, 小羽發怒般的沖了進來,拿起了小凳想要朝著櫃子砸去。
喬弋舟擋住了她︰「等等!」
小羽動作慢了幾秒,收音機里面傳出一個滑稽的男音︰「馬戲團下半場的表演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接下來, 由我帶來一曲。」
—— —— ,是時鐘的走動的聲音。
無數圓形扭曲的時鐘出現在黑暗里面,像是交響樂那樣,一同響了起來。
「在那高大的杜松樹下,啾!啾!啾!你們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鳥兒了。」
這聲音很近,不僅僅是收音機那邊傳來的。
喬弋舟吞咽了下口水,緩緩走到那個黑色的洞口處。
他跪在地上,伸長了脖子,朝下方望了過去——
房間下面還有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顆巨大的松樹,樹干上猶如有生命那樣,不停的顫動。每一根枝條,都長滿了圓圓的瘤子。
樹枝上站著一只鳥兒,長著一個男人的頭顱,他陶醉的唱著這首曲子。
喬弋舟瞬間收回了目光,表情里滿是驚恐。
他朝門口的莉莉望去,本想問問清楚,她卻痛到在地上打滾,雙眼失神的跟著唱了起來,眼瞳里滿是血淚。
喬弋舟立馬走了過去,死命幫莉莉捂住耳朵,回頭問小羽︰「到底怎麼回事!?下面怎麼有一顆長了瘤子的樹?」
小羽睜大了眼︰「找了這麼久,原來在下面。」
喬弋舟越發疑惑︰「什麼在下面?」
小羽︰「骸骨,就埋在那顆松樹下面。」
喬弋舟岔了氣,狠狠咳嗽了起來︰「那只怪鳥怎麼回事?還長著人類的頭顱!」
小羽︰「……總之你殺了那只怪鳥,這個馬戲團就會崩潰,再也不會有那些表演了。」
「那些畸形人跟著了魔似的,怎麼可能輕易結束?」喬弋舟擰緊了眉,「你連一點兒真相都不肯告訴我,我怎麼幫你?」
小羽是姐姐做出來的女圭女圭,那一針一線里,都是姐姐的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了棉布當中。
封閉的小鎮並沒有什麼樂子可言,無聊又枯燥的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好奇心和獵奇感,驅使著所有人過來觀看。
連畸形的腿,也能成為別人的笑點。
一次又一次將傷疤揭開,撩起長裙讓別人看自己的殘疾時,羞恥感和痛苦雙雙襲來,她終于忍受不住,祈求妹妹殺了自己。
小羽沒有訴說前面的故事,反正喬弋舟都已經知道了,而是從妹妹開始講起︰「姐姐死後,又有許多客人過來,夫妻想出了瞞天過海的想法,將妹妹的腿給打斷,一寸寸的捏開了她的骨頭。」
畸形的腿,變得和姐姐如出一轍,
「妹妹的傷口發炎灌膿,三個月就沒了命。」
「雙胞胎死相極慘,將看過她們畸形的腿的人全都殺了,當然還包括那對夫妻。」
也就是說……鬼屋下面的尸體是媽媽,那個長著頭顱的鳥兒是爸爸?
又瘋狂又荒誕的真相。
喬弋舟清楚的記得那首童謠——
「媽媽砍下我的頭,爸爸吃了我的肉,妹妹埋好了我的碎骨。」
「在那高大的杜松樹下,啾!啾!啾!你們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鳥兒了。」
每次唱的時候,雙胞胎都是連在一起唱的。喬弋舟以為是雙胞胎被殺時候的慘狀,被編成了童謠,都應該是雙胞胎的經歷。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下面這句並非雙胞胎,而是怨魂依附在鳥兒身體上的父親。
小羽童聲童氣的說︰「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得幫我!」
喬弋舟嘆了口氣,握住了匕首,打算從小洞里跳到下面。
他小心到了極點,貓著身體走到了小洞處,剛伸過頭,卻發現鳥兒拍打著翅膀,立在半空,透過小洞和喬弋舟兩兩相望。
那黑色的眼楮,寫滿了貪婪。
被殺死之後,竟然還不肯滿足,幕後掌控著馬戲團,繼續這種用畸形的人的表演。
喬弋舟沒有半點猶豫,直直的朝著他刺了下去。
然而他卻拍打著翅膀逃離,讓喬弋舟刺了個空。
喬弋舟跳入小洞,打算一舉攻入這個馬戲團最核心的地方——就是那顆杜松樹所在的房間。
然而等他跳下去之後,喬弋舟才發現自己回到了觀眾席,剛剛落到了位置上。
他不可思議的朝四周望去,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台上的魔術師彎腰︰「預熱節目結束,希望大家喜歡。」
觀眾席的所有人一同高喊︰「喜歡!喜歡!」
大變活人啊,怎麼會不喜歡!?
魔術師眯彎了眼,朝空中又點了幾下,陸續又人從上方掉落下來。原本分散的隊伍,此刻也集中到了一起。
方焱和賀聞宣驚魂未定,在看清四周的場景時,臉上掛滿了懵逼。
怎麼回事?
魔術師彎下腰,禮貌的退場︰「觀眾全都到齊了,表演很快就開始。」
喬弋舟捏緊了手,暗罵了一聲。
該死,都已經找到馬戲團核心地段了,卻功虧一簣。
喬弋舟都以為自己夠郁悶了,哪知道賀聞宣卻更甚︰「媽的,老子都找到那個存放尸體的房間了,就差一把火燒了他們,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喬弋舟同情的看向了賀聞宣,頗有種難兄難弟的感覺。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方焱朝台上望去,表情逐漸變得冷凝︰「馬戲團團長……」
賀聞宣傻了眼︰「他不是被我們殺了嗎?怎麼又出現在台上了?」
方焱咬牙︰「真是陰魂不散。」
喬弋舟死死的盯著前方︰「不,你們仔細看……」
馬戲團團長小跑著趕到了中間,笨拙的身體卻不慎摔倒在地,惹得觀眾哄然大笑。
他重新爬了起來,鼻子都被撞得歪斜,他的面皮就像是腐爛似的,不斷的在往下掉,露出里面鮮紅的肉。緊接著,就是腐爛的白色蛆蟲,在臉頰里鑽來鑽去。
觀眾們還在大笑,思維還侵染在剛才魔術師的表演當中,以為眼前的一切都是他耍的把戲。
所有頭腦清醒的玩家都覺得這一幕可怕,賀聞宣已經不耐煩到極點,一直抖著腿︰「煩死了,笑什麼笑!」
喬弋舟︰「恐怕馬戲團團長又換了個人。」
方焱︰「何以見得?」
喬弋舟︰「我在下面遇到了馬戲團的核心,是雙胞胎的父親,是他在操控著這里面的一切。」
方焱詫異極了,之前還總以為馬戲團團長才是幕後主使,現在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真正的boss找到了!
喬弋舟堅定的說︰「只要殺了他,我們就能通關游戲!」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譜兒。
喬弋舟看到身側的陳樂川,低聲詢問︰「怎麼只有你和胖子,林鴿呢?」
陳樂川︰「萬泉泉和林鴿一起不見了。」
此刻台上的馬戲團團長傻笑似的拍了拍後腦勺,接過了團員遞上來的面具,戴在了臉上,是一張繪畫著扭曲笑臉的面具。
「馬戲團下半場的節目正式開始,第一個節目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松樹的幼苗越變越粗壯,大到撐起了馬戲團的帳篷。
當所有人都在驚嘆眼前的一幕時,喬弋舟卻看到了台上的萬泉泉和林鴿,立馬就從座椅上站起了身。
他們被綁在松樹上,松樹的瘤子越長越大,到最後直接炸裂開,粘液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
一顆頭顱緩慢的伸出,他扭長了脖子,努力伸向萬泉泉和林鴿。
兩人已經嚇得渾身僵硬,連大氣也不敢喘。
更可怕的是,樹上的瘤子炸裂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頭顱從松樹上出生。粘液打濕了頭頂,順著眉毛一點點下滑。
林鴿緩緩抬頭,才發現他們正上方的瘤子已經破開了。
他終于忍不住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
台上是假的笑臉,台下是真的笑臉,映在喬弋舟的眼里,都感覺他們全都戴了厚厚的面具。
馬戲團團長︰「最近馬戲團真是少了很多團員,大家也知道我們選團員的標準……」
觀眾︰「當然知道!但他們都是正常人啊。」
馬戲團團長拿出了一把 亮的刀,面具展現的笑臉格外扭曲︰「那就直接讓他們變畸形。」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先欠著大家一章qaq
4號有事,就先立個fg,5號那天我日萬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