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哦豁, 行凶未遂。
賀聞宣想, 反正他也看不慣陸執, 現在陸執被五花大綁,正是個機會。
陸執︰「原來是你。」
「就是你爺爺我,怎麼了?」
陸執冰冷的看著他, 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毒-蛇, 吐著猩紅的舌頭看著他。
一旦等到對方露出破綻,他便要一口咬上去。
賀聞宣嘴里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手里拿著鐵棍,腳步緩緩朝著陸執移動︰「趁你病要你命,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陸執︰「你最好殺了我, 不然我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賀聞宣︰「嘖, 你有本事就來,當老子怕你?」
賀聞宣早看不慣陸執了,舉起鐵棍剛要打下去, 便听到身後一個聲音︰「賀聞宣, 等等!」
喬弋舟?
賀聞宣回頭︰「你……」
喬弋舟徑直的走了進來,奪過賀聞宣手里的鐵棍︰「別沖動!」
賀聞宣氣悶,還以為喬弋舟是來救人的︰「陸執一路上都在給我們使絆子,他可以欺負算計人,我卻不行?」
喬弋舟當然覺得行。
陸執針對他這麼多次, 處處給他挖坑, 還是害得原身死亡的罪魁禍首。
光敲他一悶棍怎麼了?
喬弋舟理直氣壯!
方焱讓賀聞宣來叫陸執的時候, 喬弋舟就覺得糟糕。畢竟是自己做的事兒, 沒道理讓賀聞宣來背鍋。
他趕忙找了個借口追了出來,沒想到卻看到這一幕。
「保險起見,我先問問,你準備打他幾下?」
賀聞宣興致勃勃︰「先敲頭一下,再打他肚子,最後亂棍再打幾下!」
喬弋舟︰「……」
他認真的看著賀聞宣︰「你對自己的武力,有沒有點b數?你那個力道打下去,人都要打沒了。」
賀聞宣懂了,感情不是來阻止自己的,而是嫌他力道太重。
果然是他認下的老大,太合他口味了!
只可惜老大癖好是扮豬吃老虎,否則他賀聞宣也要橫著走了。
賀聞宣心里的郁悶瞬間消失了,拍了拍胸膛︰「放心,我有分寸!」
看到這一幕的陸執簡直要氣炸,這兩個人當著他的面在商量要怎麼對付他?
還討論下手打哪里?
很好!他記住了!
尤其是這個賀聞宣!
陸執心里染了毒,冒著黑氣,想象著把賀聞宣搞死一次又一次的場景。
哪知道喬弋舟並沒有把鐵棍還給賀聞宣,而是自己一步步朝陸執走進︰「你也不用記恨賀聞宣,這次是我要打你。」
陸執仰著頭,黑發凌亂,眼角的紅色淚痣讓他整個臉都帶著幾分妖冶。
他舌忝了舌忝嘴唇,眼底帶著迷醉︰「你打的,我絕對不叫疼。」
喬弋舟同他對視,一直都沒下手。
陸執聲音甜膩的說︰「需要我教你打哪里最疼嗎?」
喬弋舟︰「現在你是砧板上的肉,我才是那個掌控你生死的人。」
陸執滿腔期待,那雙含情的眼眸,透過被汗水濕了的凌亂黑發,有種朦朧的美感和誘惑力。
賀聞宣看不下去了︰「給我!老子今天就要教訓教訓這小子!」
陸執表情為之一變,凜冽的掃視了過去,用極冷的聲音說道︰「賀聞宣,今天你要是敢動手,只要不弄死我,來日我定當百倍奉還,你在c隊待過,知道我說到做到。」
賀聞宣突然被他這氣勢給唬住。
陸執又看向喬弋舟,聲音又甜又女乃︰「礙事的人走開了,舟舟,我很期待你接下來要對我做什麼。」
靠!
陸執腦殼有病!
喬弋舟望向自己手里的鐵棍,覺得重如千斤,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陸執到底是怎麼一個扭曲又病態的性格,竟然還喜歡看著他發狠?
喬弋舟︰「你腦子……沒壞吧?」
陸執傷心極了︰「舟舟,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喬弋舟︰「……」
陸執的眼瞳里倒映著他的身影︰「真漂亮,以前怎麼沒發覺,光是外殼漂亮還不行,還得內里才行,弱小的人根本不值得。」
他猶如發現了新游戲,像一個想要瘋狂去通關的玩家。
太過忘乎所以,越是了解,就投入得越深。
以前的他真是太淺薄了,怎麼沒發現……強大又美麗的東西,才適合當成獵物。
陸執一次次的在心里懊悔了起來,不過現在發現也不算太晚!
喬弋舟起了雞皮疙瘩︰「你什麼惡趣味?」
賀聞宣晲了陸執一眼︰「比我還瘋。」
喬弋舟干巴巴的問︰「你……你能理解?」
賀聞宣點頭︰「很簡單啊,陸執的興趣是漂亮又強大的獵物,長相還得符合他胃口,多難找啊。」
喬弋舟︰???
賀聞宣瑟了起來,他就不一樣了,有種拿到了副本,看透全局的暗爽感。
老大一拳能把陸執給打趴下,可笑陸執還把別人當成獵物。
不過他不打算說,看到陸執吃癟,他就特別爽!
喬弋舟沒再動手,而是走到陸執背後。
陸執眯起眼︰「你想做什麼?」
喬弋舟︰「給你松綁,八點的投票時間快到了,我和賀聞宣都是過來叫你的。公是公,私是私,誰讓你是好人陣營,不然我就可以下狠手了。」
喬弋舟的語氣帶著遺憾,很快就給陸執解開了繩子。
陸執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了兩下手腕,氣壓極低的看了兩人好幾眼。
他最終也沒說什麼,而是把兜帽拉起,隱藏住指尖的顫栗。
還不急。
陸執深吸了一口氣,不斷在心里奉勸自己。
他都等待了這麼久了,也不急于這一時。
三人一同回到了602室,時鐘剛好指向八點。
他們搬來了許多椅子,中間圍成了個圈,方便討論票人。
屋內的燈光慘淡,白布覆蓋的家具上,全都是血色的手印,天花板也用鮮血寫著放我出去四個大字。
在這種環境下,極其考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分明只是票人,那緊張的氣氛卻被提了起來,令所有人的神經緊繃如弦。
方焱︰「怎麼去了這麼久?」
喬弋舟很快便入座︰「起了點兒爭執。」
方焱臉都黑了,惡聲惡氣對陸執說︰「你就不能不犯事嗎?」
陸執理都沒理他,帶著紅色的耳機,里面放著優雅的交響樂,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喬弋舟︰「八點二十就要票人,現在只剩下二十分鐘,大家還是先把得到的證據分享一遍。」
方焱嗯了聲,在喬弋舟來之前,他們便說了許久。
由于今天早晨傅雲秋找到了證據,方焱便優先把目標放到了程道士身上,將香拿了出來︰「程道士,這個你作何解釋?」
程道士︰「不是你們自己要的嗎?」
方焱︰「里面被侵染了尸油。」
程道士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不可能!」
方焱︰「不然你怎麼解釋被鬼襲擊兩次的事?」
第一次是他們集體被襲擊,第二次是傅雲秋和江時一起被襲擊。
如果說是偶然,方焱不信!
程道士搶過方焱手里的香,翻看了好幾次,這香的確是他的。
「有人陷害我。」
江時︰「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我和傅哥在撒謊!?」
程道士︰「我可沒這麼說。」
兩人各不相讓,氣氛凝固到了極點。江時環顧四周︰「舟舟昨天晚上被僵尸襲擊,對聯上也涂滿了尸油!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大家不覺得有古怪?」
老玩家都表情凝重,尸油的事的確是個引子。
陸執輕飄飄的道了句︰「只要知道誰身上有尸油不就行了?」
施穎嘟囔︰「不是要搜身吧?」
江時盯著程道士︰「我無所謂,只怕某些人有問題吧。」
程道士臉色鐵青,他身上的確有尸油。
現實世界不順,又總被人鄙夷。他平日挨了許多白眼,就特別喜歡鑽研這些。
程道士總想著,能鑽研出煉尸古法,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對他刮目相看。
哪知道……懷里的尸油,卻成了擺月兌不了的鐵證!
方焱︰「同意搜身的人舉手。」
陸陸續續舉起了好幾個人。
棄票一人,五票對五票,只剩下喬弋舟沒有舉手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喬弋舟身上,等待著他做最後的決定。
喬弋舟身上不僅有嗅覺抑制器,還有偽音器,以及原身又是個女裝大佬。這麼多秘密,他不想被搜身。
如果被人撩開他耳朵旁邊的長發,一定會暴露他和大佬之間的關系。
猶豫再三,喬弋舟才說道︰「我不同意搜身。」
程道士微微的松了口氣,此刻已經是心虛到了極點,馬褂里的尸油燙手,想甩都甩不掉。
江時︰「可不搜身,怎麼知道尸油在誰哪里?我們又該懷疑誰?」
施穎藏著小心思︰「我玩過很多次狼人殺,喬弋舟擺明了戀人陣營,昨天晚上死的卻是丁超,這就已經說明,喬弋舟和他的戀人是第三方。」
這話頓時引起許多人的不滿,都緊擰著眉頭看她。
施穎生怕自己被針對,臉頰蒼白的哭了起來︰「我……我是為大家好。」
又是這句為大家好?
賀聞宣︰「那他晚上為什麼會被僵尸襲擊?」
施穎忍不住哭了起來︰「你們都是怎麼了?明明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了,剛剛他的發言,不是很可疑嗎?把火引到別人身上,他自己都說了!」
賀聞宣冷眼掃了過去︰「那你的行為不也一樣?」
施穎忘了裝哭,眼瞳里連淚水都沒有,被賀聞宣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害怕賀聞宣這種人,不僅是因為他在公交車時露出的凶態,還有他完全不給自己面子。
施穎心里又氣又怨,怎麼會有賀聞宣這樣不懂風情的男人?
她難道長得不好看嗎?為什麼所有人都向著喬弋舟!
喬弋舟一直在沉思︰「先別氣,讓我們理一理。」
「怎麼理?」
喬弋舟︰「大家都知道,玩狼人殺應該要有兩種思維,第一種,假設雲秋和江時都是凶手,有沒有必要為了誣陷一個人,而一起冒險……」
普通人都會懷疑程道士,畢竟他躲躲閃閃,態度古怪。
可喬弋舟反倒先考慮這個方向,令好幾人臉色都微妙了起來。
方焱沉聲道︰「我覺得沒這個可能,兩個凶手一起白送?」
喬弋舟︰「所以現在還有第二種思維,就是程道士……」
眾人齊刷刷的望向了程道士,畢竟尸油的事兒還沒弄清楚呢。
場面混亂了起來,已經有兩方扭打了起來——傅雲秋和江時針對程道士、施穎針對喬弋舟。
可就算是這樣,胖子也覺得自己該發言。
他弱弱的舉起了手︰「雖然……舟舟讓我別說,但我還是想把這個訊息告訴給大家。」
胖子知道,說出這些,他肯定會被凶手盯上。
畢竟好人陣營里有他,凶手就會舉步維艱。可他還是想說,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好人走錯路。
方焱朝他望了過去︰「胖子,你想說什麼?」
胖子︰「我是學法醫的學生,今天專門去丁超的房間看了他的尸身。」
此言一出,頓時惹得阿柳蒼白了臉頰。
她哆嗦了起來,牙關都在打顫。
因為她存在感太低,沒人注意到阿柳此刻的不對勁。
胖子繼續說道︰「你們那個都是猜測,尸油還不知道在誰手里呢,說舟舟第三方,也有可能是凶手想嫁禍他。而我從尸體上得到的,卻是確切證據。」
阿柳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有誰可以保證?萬一你也制造假證據……」
胖子打斷了她的話︰「我們是三個人一起看的!」
阿柳眼前發黑,整個人慌得更不像話。
還未等她說什麼的時候,江時便站起身,湊到程道士面前,一把將他的馬褂給撕裂。
懷里的蓮花形狀的小瓶散落了下來,在染著血手印的白布上,便顯得格外明顯。
程道士也驚了,明明在說丁超尸體的事,江時怎麼會突然過來撕他的衣服?
他一時間沒來得及防備,誰讓胖子在說話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邊!
程道士不敢看過去,只覺得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到了他的身上,充滿著懷疑和敵視。
江時︰「這是什麼!?」
喬弋舟︰「江時,你太沖動了,胖子還沒說完呢!」
「明明程道士就有問題,我和傅哥差點被他給害死了!這口氣我咽不下!」
江時又緊盯程道士,「你今天必須給個解釋,為什麼你有尸油!?」
程道士︰「我……」
江時︰「你不會是想說凶手故意去調換了你的香?這一天你都窩在房間里,根本就沒有出來,誰有這個時間!」
這樣咄咄逼人,把程道士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喬弋舟抬頭望向江時,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听江時的話,又覺得邏輯上沒什麼問題。
江時氣憤道︰「如果不是我和傅哥發現了,他要借由小鬼的手,殺了我們多少人!?」
此言一出,人人自危。
火石兒落到了手背上,他們這才感同身受了起來。
叮咚——
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
方焱臉色難看︰「八點二十,投票時間到了……」
話音剛落,江時便指向了程道士。
「我這一票給程道士。」
賀聞宣打了個哈欠︰「怪只能怪陸執來晚了,咱們沒這麼多時間討論,如果投錯了,可都是陸執的錯。」
陸執攤手聳肩,無辜的說︰「好好好,程道士啊,你要是好人慘死了,午夜回魂就來找我。」
方焱擰緊了眉︰「快點,投票時間不多了。」
一分鐘之內,所有人必須投票!
眾人不敢再耽擱,規則上寫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投票的話,所有人都會死。
絕大部分都把手指向了程道士。
十一人當中,程道士得了六票。
剩下三票,喬弋舟、楚燎、胖子,則投給了阿柳。
最後兩票,施穎和程道士,則是指向了喬弋舟。
主系統的聲音響起︰「第二夜票人結果,程道士。」
這句話里,仿佛暗藏著殺機那樣。
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沒隔一分鐘,程道士便感受到了窒息。他捂住自己的脖頸,一步步往後倒退,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身體已經退到了陽台,外面根本沒有封玻璃,竟一個失足,直直的從六樓摔了下去。
眾人急忙走到了那邊,眼睜睜的看著他頭顱墜地,鮮血緩緩滲出,程道士更是死不瞑目的看著他們。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背後滲出細密的冷汗。
方焱臉色鐵青︰「胖子,你剛剛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胖子有些崩潰︰「我是想說,我們發現丁超的死因是注射了一種藥物。他在生前被人肆虐,所以嫌疑最大的有可能是……」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阿柳,他們這才發現,剛剛所有人都出來看程道士了。
唯有阿柳。
她獨自坐在房間里面,低著頭,坐姿看上去分外乖巧。
白熾燈下,她的下顎灑下濃濃的陰影,圍繞在她周身的氣息竟如此詭譎。
傅雲秋輕聲的說︰「那看來,阿柳就真的是凶手了。」
喬弋舟原本還想分正反兩層邏輯去思考,如果程道士是凶手,傅雲秋和江時就可以放下;如果程道士不是凶手,江時剛才的反應那麼激烈,就是為阿柳在找抗推,而道出程道士古怪的傅雲秋也不能放下。
現在看他第一個說阿柳有問題,喬弋舟反倒疑惑了。
傅雲秋︰「今晚凶手肯定會行動,找一個人和阿柳一起住,看住她吧,明天我們再把阿柳票走。」
眾人︰「可是……找誰?」
傅雲秋︰「當然是得找實力強悍的,又沒有嫌疑的。」
他把目光放到了賀聞宣身上。
賀聞宣模了模後腦勺,沒想到自己還被公認成了好人︰「沒問題!我保證把她看得死死的!」
眾人各自分配了房間,由于喬弋舟也開始被人懷疑,無奈也住進了雙人間。
阿柳和賀聞宣住,他就和傅雲秋住了。
喬弋舟從背包里模出了藥膏,身上大大小小很多擦傷,在主區擦了那幾天也沒見痊愈。
明明主區出品的藥這麼好,怪只能怪他身上太容易留下痕跡。
傅雲秋接過了他手上的東西︰「藥膏給我。」
喬弋舟微怔,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的東西已經被人給搶走。
傅雲秋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腿,抹了一層薄薄的藥膏在自己的手指上。
指下的觸感溫涼,涂的時候,指尖的溫度逐漸蔓延到了心上,令他呼吸也為之加重。
喬弋舟肌膚白皙,有什麼擦傷於痕,就顯得分外明顯。
傅雲秋的動作太輕,對待他像是對待珍寶那樣,一下又一下,弄得喬弋舟有幾分發癢,便想把腿給縮回來。
「別動。」
喬弋舟尷尬的說︰「有點癢。」
傅雲秋眼含笑意︰「你還想我重一點?」
這話听著怎麼辣麼曖昧!
傅雲秋心情復雜︰「昨晚遇到僵尸,你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提一句。就像自己受了傷,也從來都不說。」
喬弋舟訕訕的說︰「雖然遇到僵尸,但也化險為夷了;受傷,也不是致命傷……」
傅雲秋面帶溫柔的看著他︰「听方焱說過你以前的性格,又在裝堅強。在我面前,都不能放下戒心嗎?」
這樣的喬弋舟,讓他既心疼又驕傲。
喬弋舟︰???
喬弋舟總是覺得自己硬凹柔弱不行,一個大男人他怎麼可能為了受點傷哭唧唧?這種不吭不響的忍下所有痛,在別人眼里就成了裝堅強。
喬弋舟干咳了聲,岔開了話題︰「雲秋……你不生氣我剛才說的那些話?」
傅雲秋頭也沒抬,手指輕輕給他把藥膏揉開︰「每個人都是自私的,拼命掙扎想要活下去,這就是游戲規則,我為什麼要生氣?」
傅雲秋的話令喬弋舟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一起交過心,拼過命的伙伴,卻因為主系統的一個規則,互相猜忌、互相懷疑。
這樣的日子還有整整三天,隊伍會不會在這之前,就分崩離析?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寂靜漫長的黑暗中,傅雲秋忽然間詢問︰「一直跟著你的那個新人,是上次限時游戲的a隊大佬嗎?」
喬弋舟猛然抬頭︰「你怎麼會這麼問?」
傅雲秋本來就已經猜得七七八八,現在看喬弋舟的反應,便有十分確定。
果然!
傅雲秋笑得意味深長︰「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只是在這一刻,他改變了某個想法而已。
又到了晚上十二點,原本還有些悶熱的天氣,溫度驟然變冷,門外那股陰寒之氣驟然涌來。
拍皮球的聲音,又從外面響了起來。
喬弋舟心情也變得緊張,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門口︰「雲秋,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江時剛才表現得太奇怪……」
喬弋舟當時推理的是,傅雲秋和江時當中,一定有人抽中了凶手身份。
他之所以沒判定兩個人都是凶手,就是覺得,兩個人都出來帶節奏,去保阿柳一輪,未免也太不劃算。
傅雲秋淡淡的嗯了聲,站在喬弋舟身後。
房內沒有開燈,傅雲秋整個人都沒入在黑暗之中。他溫柔的面頰,也染上了幾分陰翳。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喬弋舟從背包抽出匕首,死死的捏住。
他屏住呼吸,不肯放過門外任何一個細小的聲音。粘膩的冷汗都把匕首的刀柄給染濕,喬弋舟心都提了起來,知道自己會成為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門外有人!」
喬弋舟笑得虛弱,「雲秋,你今天就不該跟我一起住,可能你會被我連累了。」
腳步聲逐漸停留到了喬弋舟門前,防盜門漸漸被人用鑰匙打開。
喬弋舟動用了嗅覺,頓時明白了外面的人是江時。
可跟著他來的……還有另一個氣味。
喬弋舟仔細分辨後,便不由大駭——不僅有江時,還有昨天襲擊他的僵尸!
喬弋舟暗罵了句,不斷的往後退,放棄了和對方硬踫硬的想法。
他讓傅雲秋躲在櫃子里,千叮萬囑的說︰「僵尸會嗅到活人的氣味,你等會兒一定要屏住呼吸。至于江時,等門徹底被打開後,我會引開他!」
傅雲秋看著他︰「舟舟,可你一個人……」
喬弋舟︰「放心,他們的目標是我。」
傅雲秋遲疑的點了點頭。
當喬弋舟把櫃子關閉的那一刻,門已經被打開了。外面的濃霧也一同噴薄而入,將整個屋子都籠罩其中。
江時眼眶泛紅,像是哭過︰「舟舟,你別怪我,我必須活下去,回主區見林鴿。」
喬弋舟︰「我猜得沒錯,原來真的是你。」
江時情緒崩潰︰「我不想的!為什麼是我抽到了凶手身份,為什麼我非要對你下手!」
喬弋舟︰「……那今天程道士的香是怎麼一回事?」
江時︰「阿柳的莽撞打斷了我們所有的計劃,逼得我今天不得不去帶節奏,先保一波阿柳,去弄死程道士。他的香不是白天被換的,而是昨夜阿柳殺了丁超後,我連夜去換的。」
喬弋舟緊擰著眉,原來凶手陣營的人昨天晚上就開始部署了。
他們想暗著來也沒辦法了,的確如江時所言,阿柳的莽撞毀掉了他們所有計劃。
喬弋舟握住匕首︰「我也不能白白被你殺死,你該知道戀人陣營的人,可以往外跑。」
江時面露痛苦,退到了紅衣僵尸的身後。
他一個字都不肯說,畢竟今晚喬弋舟必死無疑了。
喬弋舟屏住了呼吸,身手矯捷如貓那般沖了過去,僵尸指甲驟然變長,追著他不放。
這一次,喬弋舟發現自己屏住呼吸也沒用,僵尸一直追著他不放。
屋內的家具也被它給破壞,它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
喬弋舟不再屏住呼吸,而是抽出了七星銅錢劍,直直的朝著僵尸刺去。
僵尸被七星銅錢劍燙得直冒白煙,尖銳而刺耳的鬼叫了一聲,卻不肯放過喬弋舟,手直直的朝喬弋舟掐來。
江時看著這一幕,呼吸越來越凌亂。
他如果不是凶手身份,一定會去幫喬弋舟。
他的身上,被悄悄撒了尸油。
喬弋舟呼吸不暢,卻不敢掙扎太過,生怕僵尸的手指刺破自己皮膚,上面有尸毒!
喬弋舟又一次的听到了拍皮球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再一眨眼,穿著紅衣的小女孩,便蹲在地上看著他,眼瞳被怨氣所染,卻有種孩童的天真感。
一邊是僵尸,另一邊是小鬼,危險四伏。
喬弋舟艱難的發出聲音︰「咳,你……一直找我,是不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小鬼呲牙,仍舊在打量喬弋舟。
「我tm都快死了,怎麼幫你?」喬弋舟一字一句的說,「我答應你,你幫我這一次,我就幫你一次。」
小鬼嘴里發出悶悶的聲音,猶如隔了一層水膜︰「去……救,十八樓,現在去。」
話音剛落,小鬼便站起身,頭發瘋長,瞬間將僵尸包裹其中。
喬弋舟見狀,乘機朝外逃跑,慌亂之中,被人給牽住了手。
「這邊!」
楚燎臉色陰沉,自己竟然晚來一步!
如果不是喬弋舟應付得漂亮,恐怕喬弋舟就凶多吉少了。
江時眼睜睜看著喬弋舟逃離,立馬就追了出去。
戀人的另一個人也出現了,他得把兩個人一起殺了!
喬弋舟和楚燎在前面跑,喬弋舟忽然喊了句︰「去十八樓!」
楚燎什麼也沒問︰「好。」
兩人飛快的朝著十八樓奔去,電梯關閉的那一刻,阻隔了外面的危險。
江時暗罵了一句,只得從樓梯追趕。
喬弋舟站在電梯里,幾乎虛月兌。可還未等他有時間喘息,電梯的門就叮的一聲打開了。為數不多的光從電梯里滲出去,將十八樓照得亮了一些。
和白天完全不一樣,十八樓太過寂靜了。
肉眼可見的寒氣,讓這里像是一個大冰窟那樣,凍得喬弋舟瑟瑟發抖。
他緩步朝前踩了一步,渾身充滿了戒備。
完全沒有燈,入目是一大片的黑暗。
喬弋舟和楚燎走到了虛掩的門里,唯有那個房間,點著白色的蠟燭。燭光微弱的照亮著四周,而眼前的一幕,卻令喬弋舟震驚。
是老嫗和紅衣小女孩讓他過來找的男孩。
沒能來得及救他!
男孩被掉了起來,雙手雙腳都被捆著,被人套上了一件紅色的外衫。
外面雷聲轟鳴,不知不覺間,已經下起了大雨。
喬弋舟怔怔的看著這一幕,心跳極快︰「怎麼會……」
楚燎︰「還記得我告訴你,我發現了一個線索嗎?」
喬弋舟艱難的點頭。
楚燎︰「白事老人說,這個小孩剛過十三歲生日十二天。」
喬弋舟︰「有什麼古怪嗎?」
「現在過了凌晨,是他剛過生日的第十三天。身上的紅衣,無疑是要把魂提升到至陰。」
「外面大雨為水,紅衣為火,金屬鎖鏈為金,壓住魂魄的陰木為木,地為土。」
楚燎眼瞳幽深,「有人想養小鬼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