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在聞慣了惡臭、鮮血、腐爛等種種氣味後, 再猛然撞入這種氣息當中, 竟有種上癮的感覺。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味兒, 喬弋舟也會很喜歡。
他滿腦子問號, 縱然知道系統在撿到他的時候,給他優化過身體,可也不至于……
喬弋舟︰「所有人都能聞到這股味道?」
楚燎︰「只有嗅覺進化者。」
喬弋舟松了口氣,可立馬又反應了過來, 感情自己只針對某種特定的人!
他對嗅覺進化者, 大約類似貓薄荷的存在了。
喬弋舟又嗆了幾下,恨不得打幾個噴嚏, 極不習慣嗅覺被擴大的滋味。
共享嗅覺之後, 他才發現自己在大佬面前的形象……
一塊可口的小甜糕。
喬弋舟沒來由的心慌了起來, 這味道初聞時只是甜膩,但在這樣的氛圍下, 就變得曖昧了起來。
喬弋舟捂住了鼻子︰「嗅覺抑制器,你開了幾格?」
楚燎︰「最高檔。」
喬弋舟腦子懵了, 抑制器都最高檔了, 他為什麼還能聞到這種強烈的味道?
那之前他搶走大佬的耳扣,還威脅他的時候……?
喬弋舟沒來由的冷顫了下。
後悔到撓地,再也不敢亂動對方的抑制器了。
楚燎︰「以後如果你來c區域以上的地方,千萬不要摘下耳扣。」
喬弋舟︰「為什麼?」
楚燎盯著他︰「嗅覺進化者,不止我一個。」
喬弋舟︰「……」
他忽然腦補了下,一群嗅覺進化者逮著他吸的魔幻場景,整個人都不好了。
楚燎撩開喬弋舟耳間的發, 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嗅覺抑制器,不僅可以抑制自己的嗅覺,還能遮掩味道,記住了。」
喬弋舟點頭如搗蒜,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再也不敢了。
喬弋舟︰「大佬,你晚上過來,不是很容易被凶手陣營的人看到?」
楚燎︰「你覺得我會被看到?」
喬弋舟閉上了嘴,看來他問了個蠢問題。
楚燎又一次強調︰「這次游戲你得更小心,我如果再過多插手,你下次的游戲難度會被提到更高。」
喬弋舟鄭重的點了點頭︰「好!」
空間並不狹窄,喬弋舟卻覺得有些發熱,腦子也變得混沌。喬弋舟不死心的問︰「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呢?有跟我一樣的嗎?」
楚燎︰「沒聞過。」
喬弋舟喉嚨發干,不知怎的突然問出︰「那……你的呢?」
楚燎的眼神變得銳利,身體微微朝前傾︰「你想聞?」
喬弋舟感受到了壓迫力。
自己這話,像不像調戲?
沙發顯得擁擠,喬弋舟步步倒退,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心跳亂了幾拍︰「我開玩笑的。」
喬弋舟距離拉開得更大,已經坐到了角落,快要跌下去了。
楚燎一把撈住了他︰「說正事兒。」
喬弋舟腦子很快就轉了過來︰「戀人都在好人陣營,這一局就簡單多了。況且……我們還有個空子可以鑽。」
楚燎︰「看來你已經發現了。」
他是陳述的語氣,而非疑問。
喬弋舟︰「根據規則,好人陣營不能在午夜十二點後出來,但主系統卻沒說戀人陣營。如果實力和運氣都好的話,估計能踫上夜里行凶的凶手。」
楚燎︰「有一點得注意。午夜十二點後,鬼怪會變得更凶邪。他們不會攻擊凶手陣營,卻會攻擊我們。」
「所以才需要足夠的實力和運氣!」
喬弋舟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今天陸執故意提出我是戀人陣營,但我卻不覺得他是凶手。」
楚燎︰「說說看。」
喬弋舟見對方態度柔和,便明白了他和自己想法一致。
喬弋舟大著膽子推測︰「因為實在太奇怪了,好人九個,凶手三個,在數量上看,凶手是不佔優勢的。如果陸執是凶手陣營的人,為什麼第一天就把自己搞成焦點?」
楚燎手放在自己的腿上,點了一下又一下︰「繼續。」
「吸引火力,對凶手可是一點兒幫助都沒有。」喬弋舟目光灼灼的說,「如果換位思考,我是那三個凶手的話,我會渾水模魚,會見縫插針,唯獨不會讓所有人針對我!」
他能想到這麼多,楚燎很欣慰,又繼續引導著對方。
「所以,該如何解讀他的行為?」
喬弋舟斬釘截鐵的說︰「陸執也看不清誰是凶手,所以他故意使了這一招,把自己放到危險的抗推位,就能看清楚誰在針對他,誰又在暗中推動局面!」
這下子,喬弋舟完全理清了思維邏輯。
不知道為什麼,他和楚燎待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對方在用語言誘導他,幫助他梳理這些問題。
喬弋舟很容易就得出了答案,而且非常清晰。
楚燎︰「如果我不是戀人陣營,也會和他一樣的做法。」
喬弋舟幾分震驚︰「可這樣的風險未免也太高了。」
楚燎︰「置之死地而後生。」
喬弋舟沉默了下來,在思考著對方的話。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大佬,陸執說他是因為當上了隊長,才得到了一個特殊獎勵,能小小的篡改戀人規則。你是怎麼截胡的?」
楚燎︰「……」
很多時候,喬弋舟都會莫名的敏銳。
他總不能說,自己有一部分主系統權限?
楚燎久久沒有說話,喬弋舟沒戲沒肺的笑了笑︰「放心,我不會探究的,就是隨口一問。」
楚燎︰「……」
喬弋舟︰「說起來,大佬,你還記得在神父世界里遇到的封雨辰嗎?」
楚燎︰「b6隊隊長,記得。」
喬弋舟試圖換換話題︰「他一直說姓楚的陰險狡詐,在他手下吃了好多虧。可主區人人都崇拜楚燎,那位玩家里的頂尖者,他真的是這樣的人?」
楚燎氣壓驟低,眼神發冷。
此刻再一次听到封雨辰抹黑自己的話,他比上一次還要不爽。
明明以前無論別人怎麼評價他,楚燎都不會放在心上。
「好奇?」
喬弋舟點頭︰「當然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黑色的貓耳都抖了兩下。
楚燎之前變成黑貓,是因為游戲世界的詛咒,強制性如此。可喬弋舟卻是主動穿起了這些東西,將他的長相都烘托得幾分誘人。
楚燎心口那處在騷動,緊盯著喬弋舟,手朝他的頭頂伸了過去。
第二次了,覺得他可愛。
這種細微的波動,分明極不容易被察覺才是。
喬弋舟正打算听有效信息呢,如果他以後加入a隊,楚燎也是他的隊長了。可還未說什麼,自己就被對方給揉了兩下。
喬弋舟︰「???」
楚燎如泉水般冰冷的聲線,此刻竟帶著微微的啞︰「好奇,就提升實力,早點來a隊。」
平日里一直冰冷禁-欲的人,陡然出現這種聲線,就像是山巔初雪,沾染了香火塵世的味道,頓時色-氣橫生。
喬弋舟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加快,有種觸電的感覺。
他猛然拍開了楚燎的手,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激了。
喬弋舟機靈的將那只手給握住,干笑了兩聲︰「放心,我一定不辜負大佬的期望!」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喬弋舟臉色微變,外面有人!
他一時心慌,腦子里閃過無數種猜測,該來的終于來了!
喬弋舟抽出了匕首,手心滿是粘膩的冷汗,緩緩朝著門口走去。在慘淡的燈光下,玄關處也變得陰森了起來。
楚燎︰「冷靜下來,學會使用嗅覺。」
喬弋舟被他提了個醒兒,才面露恍惚,他還沒習慣使用嗅覺!
喬弋舟鼻子微微動了兩下,門口傳來血腥的冷香氣,那種味道,又暴力又直接的沖撞了進來。
喬弋舟推斷出了對方的身份︰「陸執?」
半夜三更過來找他?
喬弋舟頓時升起幾分緊迫感︰「不能讓陸執發現我們是戀人陣營!」
況且以陸執那個性格,在見到楚燎之後,一定會爆發沖突的。
喬弋舟緊張的問︰「大佬,你能不能先躲一躲?」
天知道他問出這句話後有多心虛。
楚燎的氣壓變低,沉默了許久。里面寂靜的氣氛,和外面越來越響的敲門聲形成強烈反差。
喬弋舟都以為對方會拒絕的時候,楚燎卻低聲道了句︰「好。」
喬弋舟沒感覺松一口氣,反而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陸執慣會搗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遭遇了什麼修羅場呢!
楚燎已經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間,等關好門之後,喬弋舟才走到了大門口,聲音發顫的問︰「誰!?」
陸執︰「舟舟,你再不過來,我就要敲門了。」
喬弋舟︰「呵,大半夜過來?」
陸執準備嚇唬嚇唬他︰「我是凶手陣營的,不大半夜過來,難道還要白天過來?」
喬弋舟眼神發冷︰「你覺得還嚇得到我?」
陸執壓低了聲線︰「你忘了,好人陣營十二點之後就不能出來了。」
喬弋舟︰「用了什麼道具,說吧。」
陸執咦了一聲,本來想弄哭他的。
可沒想到喬弋舟不僅沒有哭,反倒識破了他的謊言。
陸執越發覺得興奮,大腦都在震顫,低低的笑出了聲︰「阿焱都覺得我是疑似凶犯,我好意外,你竟然會覺得我不是凶手。」
喬弋舟可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一門之隔,根本無法看到陸執此刻的表情。
「我只是覺得,你不會那麼蠢。」
「有道理!如果我是凶手陣營,我會選擇殺光你們所有人。」
陸執笑彎的眼眸,那弧度在一點點變得冰冷,「只可惜,我不是。」
他很快就拿鑰匙開了門,也不想再嚇唬喬弋舟了。
看到他手里的鑰匙之後,喬弋舟震驚極了︰「你怎麼會!」
陸執︰「備用鑰匙嘛,去管理員那里偷的。」
喬弋舟皺緊了眉,充滿戒備的盯著對方。
陸執一副受傷的模樣︰「別這麼戒備。」
喬弋舟︰「對于一個曾經想殺死我的人,為什麼不能戒備?」
陸執笑了笑,關上門後,便徑直的朝著里面走︰「是用了道具,現在這個身體,就是個紙人。」
陸執朝喬弋舟告狀似的,可憐巴巴的說︰「我還被阿焱看著呢,他用非常恐怖的眼神瞪了我一晚上!」
喬弋舟︰「……」那也是你活該!
陸執肚子餓得咕咕叫,看到桌上還有沒吃完的餅干,便叼了一塊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喬弋舟臉都黑了︰「你不是說這個身體是紙人?」
陸執︰「是紙人啊!可脆弱了!舟舟,你得好好疼疼我。」
在陸執說出這句話之後,氣氛都變得詭異。明明看著這麼無害,但熟知陸執本性的喬弋舟,卻不敢放下戒心。
喬弋舟︰「你不知道吃自己的嗎?」
陸執特別理直氣壯︰「我沒帶。」
喬弋舟︰「那塊是我咬過的。」
陸執舌忝了下嘴唇︰「你咬過的才好吃。」
喬弋舟︰「……」
他越來越想教訓陸執了,最好是背後敲一悶棍,敲完就跑,讓他不能發現。
喬弋舟在腦海里制定了無數個報復的小計劃,腦內把陸執折磨得體無完膚,這才消了三分氣,收拾好心情應付陸執。
喬弋舟眉頭緊擰︰「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好人陣營的,但沒有抽到戀人身份。」
陸執聲線甜膩的說︰「嗯,我知道,所以我故意過來查崗了。」
查……崗?
喬弋舟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驚恐。
陸執哈哈的笑出了聲︰「開個玩笑,別這麼驚訝。」
喬弋舟頭疼極了,真不知道對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又驟然反應了過來,等會兒,他們的對話大佬可听在耳朵里!!
喬弋舟害怕楚燎誤會,立馬就和陸執撇清了關系︰「我和你沒有熟到開玩笑的程度!」
陸執沒有反駁,坐到了椅子上,單手托腮的看著喬弋舟,目光充滿著好奇和興奮。
他只對漂亮的獵物感興趣,折磨起來才更有意思,這是他的美學。
喬弋舟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渾身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你來找我,不止是為了敘舊吧?」
陸執︰「我在好奇。」
喬弋舟︰「好奇什麼?」
「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把一個人改變成這樣。」
陸執話鋒一轉,「不過也有可能是一開始,我就沒有看清你。舟舟,這才是你原本的性格麼?」
喬弋舟皺眉︰「我並不想跟你閑聊,我記得你是和方焱一起住的吧,是趁著他沒注意的時候用的道具?如果方焱發現,你想過後果沒有?」
陸執敲了下自己的腦袋︰「被你提醒了。」
喬弋舟︰「……」
騙人,又在耍他。
陸執又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終于變得正經︰「我只是不想自己看中的獵物,被除了我以外的人殺了。」
真是扭曲又病態的想法。
喬弋舟腳底涌起一股涼氣,縱然眼前的並非陸執本尊,而是一個紙人。
那種陰寒滲入了五髒六腑,令喬弋舟止不住的打顫,心里只盤算著怎麼讓這瘟神早點離開。
陸執︰「如果你被凶手陣營的人殺了,我會很生氣很生氣。」
喬弋舟︰「……瘋子。」
陸執眼眸彎起,右眼紅色的淚痣襯得這張臉更加生動好看︰「多謝夸獎。」
喬弋舟捏白了手,掌心空空,讓他莫名有種不安感。
尤其是,陸執還在他的身邊。
「我自己知道保護自己,我反而覺得你比凶手陣營的人還要危險……」話還未說完,喬弋舟的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令人惡心的腐臭味。
這股味道之強烈,幾乎是喬弋舟沒有感知過的。
喬弋舟猛然朝門口望去,第一次這樣清晰的發現,危險即將來臨。
陸執︰「怎麼了?」
喬弋舟緊盯著門口,心髒跳動極快︰「剛剛打開門之後……好像看到我的門口,被貼了白色的對聯?」
陸執也回想了起來︰「好像真的有。」
喬弋舟臉色煞白︰「可進入這個房間後,我檢查了很多次,根本沒發現有那個東西。」
陸執︰「你是想說……這個對聯是在你住進來之後,被人給貼上去的?」
喬弋舟嗓子發干︰「有這個可能。」
他的鼻尖滿是那種味道,越發難以忍受。
大佬的嗅覺進化得太厲害了,他還能感知到自己和外面的那個怪物的距離,十米,九米,八米……越來越近了。
喬弋舟臉色難看︰「白色對聯的房間會成為靶子!」
陸執︰「凶手的靶子?」
喬弋舟︰「凶手一天晚上只能殺一個人,現在這個時間點,估計都已經殺完了。我不是說的凶手,而是……」
說到最後那句話時,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陸執也注意到了端倪,目光變得銳利︰「有東西在靠近!」
喬弋舟緊張了起來,從背包了抽出了七星銅錢劍。
外面忽而傳來聲響,不像是鬼,而是有人在行走。
喬弋舟臉色難看,幾乎立馬就猜到︰「也許是僵尸。」
越來越近了,還有五米……四米……
陸執︰「我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哦對了!就是那個對聯。外面來了僵尸,我反而確定了那對聯上有什麼。」
喬弋舟︰「是什麼?」
陸執冰冷的吐出兩個字︰「尸油。」
喬弋舟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令他牙關都止不住的打顫。
尸油會吸引僵尸。
喬弋舟握緊了七星銅錢劍,竭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不如搏一搏。」陸執看他這模樣,似笑非笑的問,「怕嗎?」
喬弋舟心沉到了谷底,本想說不怕,但又想起了原身在陸執那兒的印象,便改了自己的話︰「怕。」
他的系統在休眠,自己更要讓它放寬心,獨自把陸執應付好。
陸執︰「是害怕又忍著沒哭麼?」
喬弋舟︰「……」
僵尸離他們越來越近,那股味道也越發濃郁,幾乎嗆得喬弋舟干嘔。
他緊抿著唇,忽然想起自己和大佬共享了五感。此刻他的嗅覺……都來源于對方。
光是這麼一會兒,他都快被這難聞的味道給逼瘋。大佬經歷過那麼多場游戲,不知道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僵尸已經抵達了門口,開始瘋狂的撞擊了起來。
喬弋舟還能看到,門框被撞得落下了牆灰,很快就出現了蜘蛛紋的裂縫。
都听說僵尸的力氣極大,可外面的是防盜門啊!這麼容易就被撞開的嗎?
喬弋舟一步步的朝後倒退,可另一個人卻不這麼想。
喬弋舟驚嚇的問︰「陸執,你想做什麼?」
陸執滿臉興奮︰「反正都進來了,試試看能不能弄死僵尸,好像很刺激。」
雞皮疙瘩爬滿了手臂,喬弋舟感受到了驚悚和陰寒,伴隨著黑暗,深入到了五髒六腑。
他渾身都覺得冰冷,猶如墜入寒窟。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霎那,乳白色的濃霧驟然間噴薄了進來,將整個視線都遮擋住了。
那種從皮膚上傳來的惡臭,直直的沖入到了喬弋舟的鼻中。
喬弋舟捂住了口鼻,緊張的盯著前方,想要分辨清楚,僵尸到底長成什麼樣。
可里面太暗,喬弋舟只能勉強看清穿著白色的陸執,他發瘋似的,喉嚨深處發出興奮的笑聲。
「殺僵尸,我還是頭一次,太刺激了!」
喬弋舟心都在打顫,他的眼楮終于適應了黑暗,看到那個僵尸穿著血紅的外裙,頭用紅布包裹,根本看不清長相。
明明很可怕,不該這麼緊盯著,可不知道為什麼,喬弋舟就是挪不開眼。
紅衣能讓鬼魂更凶,自然也包括僵尸。
喬弋舟注意到了僵尸發黑的指甲,像是有生命那樣瘋長了起來,一步步的緊逼著陸執。
他還未叫出危險兩個字,就被身後的楚燎給捂住了嘴︰「噓。」
喬弋舟睜大了眼,猛然朝身後望去。
楚燎︰「僵尸通過氣息尋找活人,閉氣。」
喬弋舟︰「那陸執……」
楚燎︰「紙人撐不了多久。」
那陸執還故意過去惹怒僵尸?
在楚燎的話音落下不久,陸執的身體就被僵尸一爪捅了進去。喬弋舟瞪大了眼,心跳驟停,死死的看著這個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陸執被捅死,他有點爽。
又嚇人又爽。
紙人很快就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可下一秒又讓喬弋舟愣住了,因為紙人猶如藤蔓那樣,瞬間瘋長了起來,把僵尸死死勒住。
喬弋舟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陸執的騷操作到底有多少!
紙人越勒越緊,把僵尸露在外面的肌膚死死勒住,僵尸的嘴里發出一聲鬼叫,包裹在它頭顱上的紅布下,瞬間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朝著紙人狠狠咬去。
白色的紙人瞬間沾染了一團漆黑,那是尸毒。
里面發出一個聲音︰「喬弋舟,撐一個半小時,四點鐘我出來找你,可別死在除了我以外的怪物身上。」
紙人還是未能撐住,說完就再也沒了聲兒。
畢竟好人陣營無法出來,必須等到四點之後!
僵尸凝望里面,此刻楚燎和喬弋舟已經閉了氣。
喬弋舟緊張極了,他不敢呼吸,幾乎能听到自己貫穿耳膜的,極其強烈的心跳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僵尸已經蹦跳著走到了房間里面,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
喬弋舟死死的瞪大了眼,那種害怕和驚悚已經達到了頂峰。可偏偏他還不能往外跑,房間外起碼危險十倍!
僵尸已經離他的距離不足半米,頭部在緩緩挪動,似乎在嗅有沒有活人的氣味兒。
喬弋舟已經快要撐不下去,肺部都被憋得極疼。
救命……
到底還有多久?
他死死的捏住了手,掌心都落下了月牙印,企圖用疼痛感來削弱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可事態開始往更壞的方向發展,他終于止不住的泄出一絲氣息。
僵尸瞬間便捕捉到了,黑色的指甲驟然伸長,朝著前方狠狠一劃。危險之際,楚燎拉開了喬弋舟,兩個人躲到了角落里。
喬弋舟只得再次憋氣,臉頰漲紅一片,和楚燎交換著眼神。
沒用的,這僵尸不走,他遲早要被憋死!
房間的霧氣越來越濃了,僵尸在背後游走而過,幾乎離他們只有半米的距離了。
在喬弋舟快要窒息的前夕,一個柔軟的唇貼了上來。
僵尸就在他面前跳了過去,可喬弋舟的腦子已經被這個吻奪去了注意力。
對方加深了這個吻,幫他渡了一口氣過去。
唇齒相踫,一時間,心口處的癢,漸漸騷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