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曹軍的刻意散播,張飛被困在建陽城的消息很快便傳回了青州軍中。
劉備得了消息,立刻便要親自帶兵前去救援,卻被趙雲等人攔了下來。
理由是劉備如此行事,只怕會耽誤了大事。
這一日日暮,本在北面統軍提防袁紹的關羽晝夜不停的趕了回來。
劉備見到關羽返回自然是大喜,以他們兄弟的情誼,關羽定然會站在他這邊。
有關羽支持,他想要親自統兵的阻力會小上不小。
只是不想關羽竟也阻止他帶兵前去。
「雲長,連你也不想我去救益德!」
劉備的大帳之中,如今只有他們二人。
即便是見到劉備震怒,關羽的神色依舊不變,他只是沉聲道:「非是不願兄長前去,只是如今曹操與陶謙正在焦灼之時,一旦兄長遠離,只怕徐州便要徹底落入曹操手中。咱們之前的一番謀劃,都要變作紙上空談。」
「兄長為一人之私,而辜負眾多已死之人,豈是大義之為!」
劉備望著關羽,忽的冷笑一聲,以手相指,「雲長,你可相信,今時今日,若是益德與你易地而處,定然會竭盡全力勸我前去救你!」
關羽點了點頭,並未否認,反倒是點了點頭,「益德確會如此。」
劉備頹然坐倒,嘆了口氣,「昔年你我自幽州而出時不過是市井浪蕩的游俠兒罷了,身無長物,可依舊走到了今日。區區一個徐州,丟了也就丟了,日後再奪回來也就是了。旁人不懂咱們之間的情誼,阻攔我前去也就罷了,你又如何能不懂?」
關羽沉默良久,最後開口道:「兄長所言我自然明白,所以羽此來也是請兵。兄長身負大任不可去,我自可去。請兄長與我兵馬,我定然要救回益德。」
他雙手抱拳,沉聲道:「若是救不回益德,羽定不回返。」
劉備上前幾步,扶住關羽的手臂。
第二日,關羽帶五千兵馬,直奔建陽而去。
…………
建陽城中,這幾日張飛倒是過的悠閑自在。
曹軍擺明了是誘敵之計,自然不會浪費兵力攻城。
所以這幾日,城里城外,倒是相安無事。
張飛閑來無事之時,還會趴在城牆上,與城外的曹仁等人閑聊。
曹仁等人也願意與他聊上幾句,當年在虎牢關前都見過,也可算是故人。
今日張飛就趴在城頭上,望著城下的徐晃,笑道:「徐公明,我二兄也是河東人,說來你們還是同鄉。」
徐晃抬頭打量了他一眼,他對張飛在如此境遇下還能談笑倒是有些佩服。
「某如何能與關雲長相比,他可是斬殺華雄的萬人敵。晃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略通戰陣而已。」
張飛笑道:「徐公明,听言語,你是不服氣我二兄的本事?」
徐晃也不否認,「關羽不過一勇之夫,論軍略未必如何。這次他若敢來,我便要踏著他名揚天下。」
張飛大笑,「擊敗他關雲長,確實足夠你名揚天下了,只是莫要一不小心,做了我兄長的刀下鬼。」
徐晃策馬離去。
張飛眯眼打量著城外的布置。
首尾相連,陷阱重重。
他雖嘴上說的厲害,可也不得不承認一事。
這個徐晃在軍略一道上確實是個人才。
相處多年,他自然明白兩位兄長的性子,前來相救的多半是二兄關羽。
他輕輕拍著身前的城牆,想著換了他是關羽,會如何破解這場困局。
…………
晝夜兼程之下,關羽率軍已至。
只是在相距極遠處下寨,與城外的曹軍遙遙對峙。
「雲長,我觀城外的曹軍防守甚密,營壘數重,首尾相接,不論是擊前還是擊後,只怕都會造成前後夾擊之勢。」
關羽的主帳里,隨行而來的牽招分析著形勢。
如今牽招已經開始蓄須,雖不如關羽的長髯,可到底看起來穩重了不少。
關羽聞言點了點頭,「曹軍的結陣之人確實有些手段,若是換了旁人,確實不好應對,可偏偏踫到了我手上。」
牽招笑道:「你有主意?」
「既然首尾呼應,那前後兩處必定有守陣之人。今日我已看過,守後軍的是曹操帳下曹仁,那守前軍的定然是布陣之人。」
牽招明白了他的意思,「雲長的意思是虛攻其後,實攻其前?」
隨即他又皺了皺眉頭,「只是如今咱們的人手不過曹軍半數。若是強攻不成,只怕反為所敗。以咱們手中的人馬,只要一次大敗,就絕無再戰的可能了。」
關羽笑了笑,「子經說的自然有理,只是戰陣上的事千變萬化,哪里有十拿九穩的戰局。」
牽招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要我攻其後,拖住曹仁。」
關羽笑道:「曹子孝擅守不擅攻,以你的本事,即便兵力不及,要拖延住他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他兵馬有所動,我便強攻前寨。」
牽招本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人物,這些年雖然收斂了不少,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性子里多少還是有些冒險的心思。
他笑道:「那你可要快些,不然萬一被我一不小心取下了曹仁的人頭,這場相救益德的大功勞可就到我手中了。」
關羽笑道:「只管放心,破賊易耳。」
…………
第二日,牽招打著關字大旗,率千余人,大張旗鼓的準備攻取西面軍寨。
千余人,卻像是有數千人,做出了全軍壓上的架勢。
攻勢甚 。
曹仁素來知曉關羽勇武,嚴防死守,不敢有半分大意,甚至還將寨中留守,以備隨時策應的軍馬尋了過來。
而早已埋伏在東面,蓄勢待發的關羽眼見曹仁軍有了動向,立刻親率軍馬,閃攻東面營寨。
帳中徐晃見關羽突然殺至,來不及招回後軍的兵馬,派士卒通知曹仁,隨後帶五千步卒外出接戰。
正對上呼嘯殺來的關羽騎軍。
徐晃咬了咬牙,舞動手中大斧,「河東,徐晃徐公明,來將可通姓名!」
關羽打量了此人一眼,布陣的本事不差,也算是個人物,可知他姓名。
「河東,關雲長。」
如今正是緊急之時,關羽再不言語,橫刀便向徐晃殺去。
徐晃一身本事雖也不差,可如今關羽正當壯年,銳氣正盛,天下之間,固然有人可做他的對手,可惜如今的徐晃絕不是其中之一。
戰不過數合,徐晃便被關羽一刀劃傷手臂,敗退而去。
他帶出來的五千步卒自然也是大敗虧輸,朝著寨中涌去。
關羽率軍緊追不舍,直接朝寨中殺去。
沿途有曹軍阻攔,皆被關羽沖破,連斬數員曹將。
連連破寨,竟是自前寨直殺到後寨。
時曹仁正與牽招接戰,忽見關羽從後殺來,他也顧不得守衛營寨,急忙帶軍向南逃去。
關羽此行本就為救人而來,見狀也不追擊,整頓兵馬,收攏寨中糧草。
此時大戰已經結束,張飛才率軍馬自城中匆匆趕來。
「俺就知道那徐晃不是二兄對手。」張飛上前拍著關羽的肩膀。
兄弟二人相顧大笑。
…………
時劉備親率青州軍駐扎在彭城以東,和陶謙合兵一處,與彭城的曹操對峙。
陶謙經歷連場大敗,早已沒了當初的心氣,其人更是身染重病,之前若不是為了支撐戰局,只怕早就一病不起。
如今見劉備入局,他便將全部軍馬交由劉備指揮。
此時劉備已然得了關羽送來的戰報,長出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大為暢快,手書《勞關羽令》。
「吾用兵數年,及所。聞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長驅徑入敵圍者也。」
賈詡在一旁看了上面的言語,笑道:「倒是可多抄錄幾份,送到對面的曹營里。」
劉備點了點頭,「有道理。」
劉備笑問道:「文和以為曹孟德何時會退去?」
原來這幾日雙方也曾幾次交手,不過都將戰事局限在了小規模的騎戰或者斗將之中。
趙雲幾次出馬,連敗曹營數將。
只是這些都是無關大局的小勝小敗,難起一錘定音的作用。
賈詡笑道:「曹孟德退不退兵,只怕未必由得他。如今咱們既然已在此處入局,冀州那邊,袁本初只怕未必能忍的住了。」
劉備點了點頭,「與袁本初之間早晚必有一戰,晚不如早。」
賈詡捻著手中的文書,「袁本初只怕也是如此想。如今曹軍先是敗在建陽城下,若是再後院起火,曹操也就有了足夠的理由退兵,袁紹也沒有由頭再刁難。」
劉備若有所思,如今呂布不在,卻還有一人能襲擊曹操之後。
「文和的意思是豫州袁術。」
賈詡笑道:「不錯,袁術素來和曹操不睦,只要有人從中挑撥一二,袁術必會出兵。」
劉備模著腰間佩劍,「所以那個挑撥之人,必是曹操的人。」
他輕聲道:「看來孟德手下有智謀之士啊。」
賈詡笑了笑,「自李儒死後,許久不曾踫到這般聰明人了。」
原來當日在長安的李儒听聞董卓已死,也隨即服鴆酒而死。
劉備笑道:「我倒是想到一人,只是不知是否有緣相見。」
畢竟,那人的壽數極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