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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人之死,天下之變(一)

雒陽城中,宮中尚存的宦官齊聚一堂。

如今靈帝已去,何進握權,有何太後與何苗等人從中斡旋,何進還不至于直接帶兵殺入宮中。

可與靈帝一朝相比,他們終究是少了不少權柄,相教當年風光之時,如今只能算是勉強求生。

更何況如今有消息傳來,何進征召外兵,想要以此脅迫太後舍棄他們這些宮中人。

終于熬死了曹節,坐上大長秋之位的張讓輕輕咳嗽一聲,率先開口道︰「他們何家都是什麼人物,想來不必我多說。」

「當年在宮中之時若不是咱們從中照應,如何會有今日的威風?那何進昔年更不過是個殺豬屠狗之人,如今大權在握,轉首便想要揮刀向昔年恩人,說來還真是可笑。」

他話音一落,此間眾人開始議論起來,即便平日里各有派系,可踫到如今這般生死攸關的大事,這些人也是格外的團結一致。

在他身側的趙忠知他的意思,接口道︰「昔年遇到這般大事都是曹節當家作主,如今你是大長秋,我等自然是听你的,只要能拿出個可靠的法子來,我等一定听從。」

他目光冷冷的掃過此間之人,「若是有人敢泄露出去,便是自絕于宮中。」

眾人紛紛應下。

張讓打量了一眼眾人神情,這才開口道︰「昔年我等為何能顯要一時?無外乎天子對我等信任,可如今天子掌握在何家手中,你我能做的,無非是早晚問安伺候而已。」

原來何太後對這些宦官也不是毫無戒備之心,平日里對他們雖看似信任,可極少要他們靠近天子。如今平日里照顧天子的,更多是何太後這些年在宮中培養起來的近侍。

張讓言語之間忽然帶上些狠辣意味,笑道︰「還有一事,也許如今你們還不曾听聞,何進已經派了人手,在各縣之中捕殺你我的親族。」

他站起身來,按著腰間劍柄,「匹夫豈將你我放入眼中?」

眾人聞言都是心中氣憤,對張讓所說之事卻也不曾懷疑,這種事早晚能傳入雒陽,張讓無須以此撒謊。

趙忠沉聲道︰「大長秋便說該如何應對就是了,咱們自不能就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何進手中。」

「如何應對?」張讓笑了一聲,「無外乎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何遂高有刀兵,難道咱們就不曾有不成!」

………………

車騎將軍府里,何苗打量著身前站著的宮中傳信人,笑問道︰‘前幾日不是剛剛入宮見過太後,為何今日又要入宮?’

「具體是何緣由,奴婢也不清楚。听太後身邊的近人說,是這些日子大將軍和大長秋不睦,太後想要從中調停一二,只是怕不能說服大將軍,所以想請車騎將軍一同入宮,也好為大長秋美言幾句。」小宦官諂笑道。

何苗輕輕點了點頭,對這個小宦官的言語倒是不曾懷疑。

一來何太後之前也曾幾次派遣此人傳遞消息,二來調停何進與宦官之中的矛盾,也確實是他們兄妹當初私下里議定的事情。

何太後怕的是何進這個兄長沒了宦官牽制,權傾朝野,有朝一日不甘心僅僅再做一個大將軍,甚至連做下一個霍光都不滿足,而是想做下一個王莽。

至于他何苗,之所以與何進作對,一來是貪圖宦官常常暗中獻上的財富,二來自然也是不甘心被這個異父異母的兄長踩在腳下。

「好了,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稍後我自會入宮。」何苗應了一聲。

宮人告辭而去。

好在定下的是日暮入宮,不會耽誤他的事情,他今日本想帶著家中人去城外游玩。

他將管家叫入,吩咐道:「給我準備好朝服,等我自城外回來後要入宮。」

管家在一旁點頭稱是。

只是何苗不曾見到,這個自他入了雒陽便跟隨在他身側的中年人,在應答之後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

大將軍府中,何進在府中召集心月復,正在商討對付宦官之事。

此時在席間的除了袁氏兄弟,還有匆匆趕入洛陽的何。

「大將軍實在不該引外將入雒陽,如今大將軍大權在握,要對付宦官再是簡單不過,大召遠兵,只怕難以復制。」

何此人歷來敢于直言,他雖是初到雒陽,與何進也算不上熟悉,可依舊直言心中所想。

袁氏兄弟之中,袁紹素來與何交好,而袁術素來與何不睦。

袁術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心中想著何進能把何拉出去砍了才好。

而袁紹則是抬頭打量了一眼何。

何進聞言也不能惱怒,笑道:「何公所言也有理,不過有我在,也不怕那些外軍生出什麼亂來。如今董卓還不是不敢再前行?至于丁原更無須擔憂。」

此時有人自門外而入,上前走去,似是要湊到何進身側。

何進擺了擺手,笑道:「此處的都是自己人,直言就是。」

親信說出太後邀他入宮之事。

何進點了點頭,沉默片刻,應道:「要他回太後,我到時必至。」

「大將軍,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萬事還需小心。」何出聲道。

何進聞言點了點頭,對親信輕聲道:「去車騎將軍府中詢問一下,看太後可曾請了車騎將軍。」

親信應聲而去。

眼看何還要開口,何進揮了揮手,笑道:「何公無須多言,如今咱們與宦官敵對,若是不敢入宮,豈不是更落人口實?太後本就猶疑不定,若是不入宮,只怕會將她徹底推向宦官那邊。到時咱們召外兵入宮的心思也就白費了。」

何聞言也知何進說的有理,他也不好再相勸。

此時一直在一旁不曾言語的袁紹上前一步,笑道:「何公無須擔憂,到時我自會與公路會護送大將軍入宮。」

何只能點了點頭。

何進笑道:「如今在雒陽城中,他們又能翻的起多大的風浪來。」

…………

午後,何進身著朝服,策馬在前,其後袁氏兄弟披掛甲胃,帶著數十披甲騎士跟在他馬後。

一行人走在街上,沿途之人紛紛讓開道路。

何進看向身後安然前行的袁術,笑道:「昔年公路曾有路中悍歸鬼的名號,如今倒是安穩了不少。」

袁術聞言扯了扯嘴角,「少年之時不通時務,喜好飛鷹走馬,如今也算是幡然醒悟。」

何進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如今的心思都在入宮之事。

他倒是也能猜到何太後為何宣他入宮,多半是為了那些宦官之事。

何太後勸戒他不要對付宦官已經不是一兩次了,只是如今召外兵入雒陽,這才稍稍有些松口。

如今他們兄妹三人之間的關系也微妙的很,何苗與後關系好,他這個兄長,反倒是與兩人有了不小的隔閡。

他嘆息一聲,對身後的袁紹道:「本初,不曾想到我們兄妹之間竟會鬧到這般地步。」

袁紹聞言一笑,「即便是小戶人家,一家之人也多有矛盾。更何況是大將軍家中。」

何進聞言不再言語,只是策馬前行。

不久之後一行人來到青鎖門前,何進獨自入宮,袁氏兄弟守在門外。

何進邁步入宮。

袁紹策馬立在宮外,查看著城門前的守衛,總覺的今日與往日有些不同,他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

何進走在入宮的復道上,心中想著些事情。

如今董卓等人已經在外不遠,他只要除掉宦官,到時再攜余威,召董卓等人孤身進京,想來他們定然不敢不從。

若是真的不從,那便發大兵以攻之。

解決董卓這些人,到時以袁家為首的世家,也就只能乖乖俯首在他之下。

何進有些得意,他一個屠家子,先除官宦,再壓服世家,一舉便能成前人未成之功業。

當日劉備在雒陽時曾暗諷他所選之路不對,日後他便要劉備看看,他所選的才是對的。

正在他考慮之間,身前為他引路的宦官已然帶著他來到往日議事的嘉德殿中。

靈帝生前最是喜愛此處。

何進打量了一眼,兩側站著些護衛,他倒也不曾放在心上,隨著宦官邁步而入。

只是他剛剛踏入殿中,忽然听到身後吱呀作響,原來是門外的守衛忽的將殿門關閉。

何進愕然一愣,隨後 然模向腰間,卻是模了一個空,這才想起他方才入宮之時已經被人收走了兵刃。

以他何大將軍如今在朝中的威勢,帶劍上殿自然算不得什麼大事,也未必有人敢攔阻,只是他想著今日是家中兄妹相聚,這才大意了些。

「何大將軍,多日不見,大將軍倒是越發威武了。」對面有人笑道,只是笑聲中帶著些冷意。

何進抬頭朝前看去,見對面張讓等人分列而站,宮中有權有勢的宦官,大半都聚在此處。

「你等欲要造反不成!」何進冷聲呵斥道。

張讓笑道:「當初何家自南陽而來,若非我等相助,如何能在宮中站穩腳跟?如今你大將軍得勢,便要鏟除我等。」

「何進,我且問你,你等俱言宦官貪穢,那滿朝文武,忠清者為誰!」

何進聞言一愣,正要出聲爭辯。

張讓已是目視左右,尚方監渠穆拔劍而出,直刺何進而去。

何進是殺豬屠狗的起身,身上有些武藝,一個轉身避讓開來。

渠穆一時之間竟是拿不下何進。

張讓大喝一聲,殿中武士一齊出手。

何進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連中數刀,不支倒地。

張讓笑道:「大將軍,咱們也是為了活著。」

何進死死的盯著張讓等人,卻是已經說不出言語。

渠穆上前一步,斬下何進頭顱。

嘉德殿中,先喪劉宏,再喪何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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