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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劇組里拍好的片花一般都會按照拍攝日期存在固定的硬盤里, 留著等所有場次都拍完之後就直接交到後期那邊進行剪輯。這時劉通發了話,那個叫老邢的工作人員很快就動了起來。

沒一會兒老邢就找到了任素瑩她們最後拍的那幾場戲的錄像。

劇組里的器材都是現成的,老邢在電腦上把那幾段錄像打開, 聲音一下子就泄了出來。

他弄好之後就讓開了身子, 謝無虞也沒跟對方客氣, 走過去微微低頭看了起來。

說來也巧, 這幾段戲拍的都是同一個景,謝無虞看了一會兒, 突然伸手按了個暫停。

劉通從一開始就蹭在他旁邊跟著一起看,這會兒見他突然把畫面暫停了,神色一震,連忙又仔細觀察了一遍暫停的畫面……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呀?

他忍不住抬頭去看謝無虞,對方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敲, 像是放大了某個畫面, 劉通伸頭去看了一眼,只見謝無虞放大的那個地方——好像是女主她們坐的那張桌子?

《唐時映月》之所以叫《唐時映月》,就是因為它改編自一本唐朝背景的宮廷小說, 劇情發展的主線設定在晚唐時期的宮廷斗爭上,拍攝時自然也會涉及到了一些後宮里的事情。

就比如任素瑩她們最後拍的這幾段戲, 其實都是一個賞花宴里的劇情, 只不過任素瑩扮演的是在台上高坐的女主, 而徐舟他們則是跟在後面伺候的太監而已。

劉通看著謝無虞把桌子上的碗筷一個個放大, 心頭不由得有點兒忐忑, 難道是桌上的什麼東西出了問題……?

「嗯。」謝無虞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那個酒壺有點問題。」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準確地落在了一個形狀有點奇怪的素白酒壺上。

酒壺?這酒壺不是道具組那邊直接跟陶瓷廠那邊定的嗎, 怎麼會有什麼問題?劉通有點茫然,卻見謝無虞已經重新點了一下播放,屏幕上的畫面又繼續動了起來。

謝無虞快進了兩分鐘,沒一會兒,本來暗流涌動的畫面陡然炸了起來,被挑釁了的女主——也就是任素瑩所飾演的角色猛地一拍桌子,冷笑一聲之後,袍袖一掃,就將桌上的東西直接掃落到了地上,跟在她身後的徐舟還有另一個出事的男演員陪著她一唱一和,臨行前還轉過身,將地上滾來滾去的酒壺撿起來放在手里拍了拍,然後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

酒壺四分五裂,清澈的酒液迸射出來,染濕了任素瑩等人的衣角。

如果忽視掉一些還沒剪掉的比較出戲的地方,這段劇情幾乎是飽滿的,充滿了情緒調動力的。劉通一開始也特別滿意這幾段,然而現在他再一次看見那個被謝無虞說著有問題的酒壺被自己組里的演員一下子砸碎的時候,表情幾乎都是麻的。

這算什麼呢……

謝無虞看了看他的表情,有點奇怪地問道︰「你們那時候沒注意到那個酒壺的樣子不太對勁嗎?」

他重新返回了一下,將畫面定在那個曲線稍微有點敦厚的酒壺上。只見整個素白的酒壺像是個橢圓的小罐子,那個握把和壺嘴反而像是後面才裝上去的一樣,稍微透露出了一絲不協調的意味。

之前整個劇組為了趕檔期都忙翻天了,這點兒不對勁那時候哪有人注意呢?劉通搓了搓手,一時不知道怎麼說,倒是一旁的老邢看著那個酒壺,猶豫了一下,道︰「這個酒壺好像不是我們劇組跟廠子定的那批。」

哦?劉通轉頭看過去,就听見老邢繼續道,「導演你忘了嗎,我們跟廠子定的那一批瓷器出貨時出了點問題,交貨就遲了兩天,那時劇組里還有之前剩的一些存貨,你就說不等了,先把這場戲拍了,所以這批瓷器用的都是之前的……」

「至于這個酒壺,」老邢想了想,「好像是道具組收拾東西的時候找到的,覺得跟這出戲挺搭,就用上了。」

劉通︰「……」

你們就這麼隨便的嗎——不過劉通想了想,他自己好像也挺隨便地就決定先把這場戲拍了,仔細算起來的話誰也別說誰。

只是,「這個酒壺到底是有什麼問題?」

雖然整體看起來有點兒奇怪,但畢竟只是在屏幕上看,劉通自己作為導演就挺明白鏡頭的拉伸影響,有時候因為拍攝角度什麼的,不管是人或者景都會有點兒變化,好像也不能說明什麼。

謝無虞早就猜到他有這一問,頓了一下,還是答了。

他雙擊了一下鼠標,將那個酒壺的樣子截了出來。

單純這樣放大來看,排除掉那一絲不對勁之外,這酒壺的外形看起來還挺敦厚古樸的。但劉通剛被謝無虞點出來這酒壺不大對勁,這會兒怎麼看它就覺得怎麼奇怪。

「這不是近代的酒壺。」謝無虞道。從他的眼中看去,視頻里的那只酒壺里蘊著濃濃的一團陰氣。隨著徐舟將酒壺撿起來打破的動作,這些陰氣伴隨著迸射的酒液沾染上任素瑩等人的身上,沒一會兒就染遍了他們的全身。

一個影影綽綽的陰魂站立在渾然不知的任素瑩等人身旁,華美的長袍無風自動。

謝無虞說到這里只簡單地給劉通提了兩句,但劉通是什麼人啊,能在圈里混了那麼多年還沒被擠下去的,誰不是跟人精似的,謝無虞只略微提了那麼一下,他就立刻明白了謝無虞話里的意思。

就是明白了還不如不明白呢……劉通臉色發苦,他們劇組把人家寄身的酒壺都給砸了,人發火了給演員幾個教訓什麼的好像也不是沒有理由,可他們劇組還要繼續拍戲啊,他剛可看清楚了,要真按那些酒水濺上的人一個個來出事,那一大半人都得歇菜,他這劇還能繼續拍下去嗎?

老邢腦子也懵了,他算是劇組的副導吧,但有時候組里群演不夠了,他也會跟著上場扮演幾個小角色,剛酒壺砸掉的那場戲里,他可就跟在另一個妃子身邊當小太監,位置還離那酒壺砸破的地方不遠,估模著也被濺到了。

謝無虞一開始也沒想到會是劇組的道具出了問題,但先前他跟白仙「聊」了一下,感覺徐舟他們出事前的情況確實不太對,幾個人同時染上陰氣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他們一直跟陰魂混在一起或者是跟其他一些陰氣比較濃重的物品待在一塊兒。

而徐舟還有任素瑩他們在出事之前都沒離開過片場,那能招惹上的髒東西估計也一直待在片場里。

只是依白仙的說法,他們一開始身上雖然沾了不少陰氣,但總體來說那些陰氣還是不足以對他們的人身安全產生什麼太大的影響的,頂多就是精神上疲憊一點兒,至于後面他們接連出事——

謝無虞稍微推測一下,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們做出了一些舉動激怒片場里的那個陰魂,所以才去問劉通看看他們先前拍的戲里面有沒有犯什麼忌諱。

……看完了之後,謝無虞其實也有點懵。他也沒想到居然是把人寄居的東西都給砸了的操作啊。

劉通听完心里都快哭了,眼巴巴地瞅著謝無虞猛瞧。

都胡子拉碴的大叔了,謝無虞被他這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得有點慌,表情沉靜地撇開頭,默默道︰「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化解……」

劉通和老邢頓時眼楮一亮。

那個陰魂本來寄身在酒壺里,現在沒有了酒壺的保護,又用出了不少力量去報復當時砸碎酒壺的人,這會兒應該已經虛弱了不少。

謝無虞問老邢要了幾張紙,拿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之後就折起來和符一起燒了。

低低的誦經聲和著青色的煙氣在片場里回蕩,劉通只覺得身上一冷,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邊飄過去了一樣,把那盆燒過的紙灰都卷到了半空中。

謝無虞也停下了翻動符紙的動作,輕輕抬了抬眸。

明明是個很平常的畫面,劉通看著卻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有點兒緊張地繼續看著。

模糊不清的說話聲在耳邊響起,劉通努力听了卻完全听不出謝無虞在說什麼,反而是腦子嗡嗡嗡地震了起來,逼得他不得不把注意力收了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說話聲才戛然而止,劉通听得臉都白了,抬眼看過去就見謝無虞已經從火盆前站了起來,他忍不住問道︰「謝老師,這是……」

好了嗎?

謝無虞剛跟那個陰魂溝通完,這會兒就搖了搖頭,想了想道︰「剛我和它談了一場,它說可以放過劇組接下來的其他人,但要劇組給它供上三牲三畜,還要給它做一場超度法事,只有這樣它才能放下仇怨。」

劉通能說什麼呢?他只能瘋狂點頭,表示好好好做做做,只要能讓他好好地把戲繼續拍下去,要什麼都行!

三牲三畜在這時候有點難買,但劇組里有錢,老邢只出去了一個小時,就把陰魂要求的東西帶回來了,除了對方指定要的東西之外,他還另外買了不少紙錢香燭還有水果花束,力圖讓那位陰魂大爺吃得開心,看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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