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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崽夸人的詞匯好像有點貧瘠……

不過感覺態度挺認真。謝無虞盯著他發過來的這幾條消息看了幾秒, 抬手回道。

魚魚︰你也好看∼^_^

父子情深就是要互夸起來!

蘭鶴望收到消息,頭一次︰「……」

生活不易,蘭總嘆氣。

清水觀歷經明清兩朝, 建築上也帶著一些明清時期的風格。白色的牆面被水打了些青苔, 黛色的屋頂上勾繞著不知名的綠藤,垂下的葉子在冬日的冷風里依然濃綠堅韌。

蘭鶴望透過謝無虞發來的圖片, 似乎能看到他曾經在道觀里生活過的痕跡。

謝無虞走著走著就走到一棵盤根錯節的松樹前。這棵松樹不知道是哪一任觀主種下的, 到現在也該有兩百多年的樹齡, 表皮上全是風雨留下的粗礪的見證。

謝無虞順著記憶繞了一圈,在一邊的樹干上找到一個碗口粗細的瘢痕,抬手拍給蘭鶴望看。

魚魚︰小時候不喜歡做早課, 就背著師父跑到樹上躲著,結果下去的時候沒看清楚,直接滑了下來, 老樹的這根樹枝就是那時候被我砸斷的……

魚魚︰不過都這樣了居然也沒受傷, 之後還是要去做早課

魚魚︰[貓貓安詳.jpg]

蘭鶴望點開照片看了一眼。那個瘢痕已經變成了黑褐的顏色,像一個記事本, 記著謝無虞的過往。

他想了想, 慢慢地回了一句。

小乖崽︰沒想到先生小時候是這樣的性格

謝無虞心想, 其實我現在也是來著, 只不過成年了不太好意思再猴子上樹而已。

除去陰氣帶來的困擾之外, 蘭鶴望從小到大的生活似乎都一成不變。他體質特殊,又是嫡支, 旁系的堂兄弟們一起玩的時候並不喜歡帶他,蘭鶴望自己也不太喜歡和同齡人親近,于是便也就自己一個人這樣過來了。

謝無虞也想起了之前听劉叔說起過的蘭鶴望的童年,想了想, 回復道︰

魚魚︰鶴望小時候沒爬過樹吧?

魚魚︰下次等你有空我帶你來清水觀玩

魚魚︰我可以抱你上去!

一腔慈父之心可以說是展示得淋灕盡致了。

蘭鶴望︰「……」

小乖崽︰嗯

小乖崽︰……不過不用抱

仿佛看見了蘭鶴望在手機那邊微微皺起的眉頭,謝無虞莞爾。

又逛了一會兒,過來觀里進香的信眾越來越多。他現在不大不小也算個有名有姓的小演員了,那個視頻曝光出來之後,也有粉絲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了清水觀的存在,謝無虞給踫上的幾個太極魚簽了名,又在她們的灼灼目光中無奈地指點了一下哪里可以進香求符……總之道士人設立得特別穩。

等過來的粉絲依依不舍地離開,謝無虞看看天色,想了想沒再繼續逛,回了房間收拾東西。

他最後還是買的四號凌晨的機票回去。

清水觀的師伯師叔們也知道他在帝都忙有事業,一個兩個雖然有點舍不得,但還是早早地起了床,默不作聲地給謝無虞煮了早餐,元慧子還另外給他熬了碗中藥喝。

謝無虞︰「……」

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遭。嗓子還有點疼,謝無虞頓了頓,抬頭一氣兒地把那碗藥灌了下去。

藥里果然加了很多黃連,謝無虞苦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元慧子看得笑眯眯的,給他拿了塊玉米糖。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化開,謝無虞帶著一縷玉米糖的甜下了山,坐上了回帝都的飛機。

兩三個小時的旅途並不長,謝無虞在飛機上補了一下眠,沒到中午十二點就在帝都降落了。

飛機上的空調開得有點猛,感冒還沒好全的謝無虞被這麼一吹,嗓子好像疼得更厲害了。

咳了兩聲,謝無虞出了機場,很快就在一眾大同小異的車子里找到了蘭家的那輛開光小車,搭著回了蘭鶴望的那棟小別墅。

他現在在別墅里人緣可好,進門時踫上了要出去的劉叔,對方一見他回來,開口就喊了聲「小虞」,隨手給他塞了個紅包說︰「事情都忙完了?元道子道長這幾天跟空明子道長去了白雲觀,得今晚才能回來。」

這話蘭鶴望也在微信里和他說了,謝無虞點點頭,接過紅包乖乖地說了聲「謝謝劉叔」。

「這有什麼,都是小孩子,新年討個吉利。」劉叔擺擺手,笑著離開了。

蘭鶴望住的這棟別墅里過年的氣氛還很濃,謝無虞戳了下門口擺著的小金桔,給蘭鶴望發了條消息過去。

魚魚︰回到啦。

魚魚︰[貓貓困困.jpg]

蘭鶴望這時還在老宅那邊,看到謝無虞發來的消息,神色微緩。

坐在他下邊的中年男人見狀,以為他是願意松口了,便繼續趁熱打鐵道︰「鶴望,大家都是蘭家人,你堂弟今年就研究生畢業了,回自己家的公司上班,只給一個部門主任不太合適吧……」

蘭鶴望收起手機,眉眼間的柔和瞬間收斂,神色淡淡︰「他也可以不去。」

中年男人被他一句話哽住了。

蘭鶴望端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氣勢比之剛剛不知道強硬了多少︰「同樣,還有誰對自己的位置有意見,可以直接辭職離開。」

一客廳的人頓時噤聲。

蘭氏一開始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發展迅猛。事實上,前幾年的蘭氏在市場上因為太過保守已經顯露了幾分頹勢,直到蘭鶴望接手了蘭氏之後,大刀闊斧地對其進行改革,蘭氏才重新煥發了生機,到了現在,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他的叔伯既嫉恨他能夠直接被蘭老爺子欽定為蘭氏的接班人,又不得不依靠他把蘭氏發展得更好。

深呼吸了一口氣,先前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勉強笑了笑︰「也是,部門主任也不錯,年輕人歷練一下也好。」

蘭鶴望垂眸,淡淡地「嗯」了一聲。

中年男人身邊坐著的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緩緩低頭。

……這種一句話就毀了別人期望的人可真討厭。

難怪那麼多人想要他早點死呢。

蘭父蘭母坐在一旁,看見這些旁系的眼里閃過的情緒,微微皺眉。

在過來吃飯的旁系一個兩個離去之後,蘭母忍不住說︰「這些人的心真是越來越大了。」

當她不知道嗎,先前蘭鶴望差點陰氣反噬的事里面就有這些人插手的痕跡在,現在自己兒子讀書出來了,倒是又著臉來跟蘭鶴望攀親戚,想要經理的位置了——也不看看自己家之前干出的都是什麼事。

蘭鶴望神色淡淡,指尖在輪椅上輕敲了敲。

蘭氏向來都是家族企業的管理模式,只有蘭鶴望掌權之後才開始把那些能力不足的蘭家人換了下去。大概也是因為如此,蘭家人對他的意見挺大,心大一點,就更加是忍不住開始在暗地里動作了。

這幾個月里,蘭鶴望身邊或多或少也出了幾次意外,但因為當初借了謝無虞命格的緣故,他體內的陰氣一直控制得很好,並沒有收到什麼太大的影響。

也就有了更多的余力去調查到底是誰在背後動的手。

至于一開始在背後向蘭鶴望動手的蘭鶴行,現在已經因為降術的反噬和蘭鶴望另外的安排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蘭鶴望向來不會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只是他想起當時第一次見到謝無虞時對方彎起的眉眼,還是忍不住抿了抿唇,搖著輪椅往外走去。

蘭母驚訝地問︰「鶴望,這麼晚你要去哪兒?」

蘭鶴望︰「回家。」

蘭母欲言又止。

蘭鶴望對自己的父母還是有感情的,見狀便問︰「媽媽你們一起回嗎?」

蘭父蘭母頓時笑了出來︰「回,當然回。」

也是,過年回這棟老宅跟那幫人聚一起,不過是因為蘭老爺子留下的遺訓,誰會真的把這里當家呢?

趁著天還沒黑,蘭父蘭母直接讓人收拾了東西,跟著蘭鶴望的車回了他住的那棟別墅。

一進門,暖融融的氣息便籠罩了全身。謝無虞正縮在沙發里看劇本,見蘭鶴望和蘭父蘭母進來了,便起身過去幫蘭鶴望推了一下輪椅,順道和蘭父蘭母打了個招呼。

「蘭叔,蘭姨,新年快樂。」

「小虞回來了?」蘭母在口袋里模模,模出一個紅包,「你也新年快樂。」

蘭父也和善地朝著謝無虞點了點頭。

他們幾乎已經習慣了在蘭鶴望這邊看見謝無虞的身影了,一開始還有點驚訝,不過想想蘭鶴望難得有個同齡的好友,便也放平了心態。

蘭鶴望黝黑的眸子里沉著昏黃的光,他看了一眼謝無虞,低低地喊了聲「先生」。

小乖崽看著情緒不大對啊。謝無虞眉頭微動,和蘭父蘭母聊了幾句,等他們自行上了樓之後,便推著蘭鶴望去到沙發旁邊,剝了個小橘子遞過去。

蘭鶴望低頭看看,伸手接過嘗了一瓣。

甜甜的。

他想了想,又掰了一半給謝無虞。

謝無虞倒是想吃啊,可他嗓子還在疼,吃了怕不是要更嚴重。

蘭鶴望也想起剛剛謝無虞說話的聲音不太對,默默地把橘子收了回去,問︰「先生的病還沒好?」

……是這樣。謝無虞扯了一下毛衣袖子,不知道為什麼答得有點心虛,目光游移了一瞬,換了個話題,「對了鶴望,剛剛張導又聯系我了。」

蘭鶴望︰「?」

先前張導就約過謝無虞去試一下鏡,但後面因為種種原因,直到謝無虞進了《無心之罪》的劇組,張導那邊也還沒敲定好合作的團隊,試鏡的時間便一直推遲到了今天。

謝無虞剛剛在看的劇本,就是張導中午的時候給他發過來給他的。

蘭鶴望拿著小橘子,看見謝無虞臉上的笑容,問︰「先生很喜歡這個劇本?」

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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