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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和尚,還俗麼

空氣有些安靜, 照進屋內的陽光清淺明媚。

落在靳鳳羽身上,映亮了他臉上尤其明顯的驚訝神色。

他看著平板,眼神里閃過絲疑惑, 隨即猜測到了前因後果, 輕輕的伸出手指,蓋住平板上的眾多文字。

溫和的看著一律, 低低的笑著, 「不過是被人懷疑而已, 我沒事。」

一律看著他,眼神里面, 飄著的都是不相信。

怎麼可能會沒事,設身處地的想想, 要是他師父敢懷疑他殺人。

他肯定會被氣得要死, 抱著平板當場跳起來, 跟他師父決一死戰!

靳鳳羽溫和的笑著,看他的眼神有些無奈,「我跟你的境況不同,不能設身處地的想。」

一律咬著牙, 掰開覆蓋在平板上的修長手指, 把平板抽出來。

氣鼓鼓的,用力的戳著平板,「不許你替壞人辯解, 也不許你原諒他!」

太過分了,不能因為靳先生脾氣好, 就各種欺負靳先生。

到最後,還能夠倚老賣老,隨便打兩張親情牌, 就能獲得原諒。

不管對方是誰,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靳鳳羽笑著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溫和寵溺。

一律見了,抱著平板氣繼續補充,「不許把我當小孩子,就想著隨便唬弄我,你要是這樣子,我會生氣的。」

靳鳳羽點頭,低聲應承道,「好。」

他願意在一律面前,展露他的一起,包括所有的情緒跟想法。

怎麼會把人當小孩子,隨意的唬弄呢。

略翹著嘴角,眼神溫和的看著他,低聲解釋道,「我沒有替誰辯解的意思,只是我跟你的情況不同,所以就算他懷疑我,我也不會太傷心。」

而且,他成年已久,這麼丁點的情緒,很快便化解了。

雖然很希望能借此機會,讓一律心疼安慰他,但不包括讓一律因此妥協,選擇還俗,這分明是兩碼事。

他的聲音低淺清透,如同山間淙淙流淌的泉水。

輕易的便能淌進人心里去,「還俗的事情,咱們以後再慢慢討論,好不好。」

一律抬起頭,眼神奇怪的望著他,拿平板「噠噠噠」的敲著字,「你不希望我還俗麼?」

靳鳳羽輕輕搖頭,溫和的笑著,「自然是希望的。」

一律往後面縮了縮,臉色也變得奇怪了,既然希望,干嘛還要以後再慢慢討論呀。

趁熱打鐵,快刀斬亂麻,直接定下來不就好了麼。

他抱著平板,怎麼都想不明白,靳鳳羽到底是什麼意思。

最後得出了結論,拿平板慢吞吞的敲字,「你可真奇怪。」

靳鳳羽被他哽了哽,眼神飄起些無奈,隨即釋然的笑著,確實是挺奇怪的。

他希望能給一律準備再多點的選擇,表現出的就是自己思慮過多,瞻前顧後的。

前後自相矛盾,落在一律眼里,可不就是奇怪麼。

溫和的彎起嘴角,笑著點頭,算是承認了,「是啊。」

一律抱著平板,「噠噠噠」的敲字,「不過我會參考你的建議,再好好考慮還俗的事情。」

討論完還俗,轉而說起下山的事,他拿平板戳著字,「等趙然他們回來,咱們再下山。」

按照他的推測,山煞的等級不及「大凶」,差那麼點火候。

凶險肯定有,但不致命。

有江魚在,林右還帶著桃木香,毫發無傷不太可能,安全歸來應該問題不大。

這種機會難得,小輩們就應該多歷練,他就在山莊里等著就行。

……絕對不是他嫌麻煩,懶得跑。

靳鳳羽自然同意,「好,那就等他們回來再走。」

略側過頭,目光透過窗戶,看著院子里站著的人,神色有些淡冷淡。

一律跟著望過去,那人從他回來,就站在院子里沒動過。

白胖的臉上神色慌張,眼神里流露出些期盼和驚惶,頻頻望屋里望過來,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釋什麼。

距離靳先生的屋子,相隔不到三、四米遠。

但礙于某些原因,卻絲毫沒有走過來的意思。

仿佛隔在他面前的,不是短短的三米距離,而是到深不見底的天塹。

天塹對面,也不是山水般的美人靳先生,是某種不知名的恐懼和危險。

一律趴在桌子上,「噠噠噠」的敲著字,「他看起來很怕你。」

靳鳳羽笑著,拿起腿上放著的書,神色冷淡,「做錯了事情,自然該怕我。」

獻殷勤邀請他來山莊玩,轉頭就將消息就露給了杜薔,大概是以為他腿的斷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想著早點討好靳夫人,兩邊都不得罪。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努力想討好的靳夫人,就那麼死在了山莊里。

不僅兩邊都沒討好到,還暴露出山莊的安全問題。

像這種度假山莊,遠在深山,環境好親近自然是最好的噱頭。

但再好的噱頭,都抵不上山莊里出過命案。

畢竟環境好,有檔次的山莊酒店那麼多,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呢。

若是這次,死得只是個普通的游客,哪怕身份稍微不敏感的。

那由山莊的主人出面,事情很輕松的就能壓下來,偏偏死的是靳夫人。

身份特殊不消說,脾氣還被慣的忒差。

嫁進了靳家後,對待靳鳳羽,就跟對仇人差不多,可以說早就結下了血海深仇。

自從她丈夫遇空難身亡後,圈子里明里暗里的,議論著她還能活多久的人,可不在少數,都在暗中觀望著。

這次她真死了,臨死前還給女兒開了場宴會,大家都知道她在山海山莊,還都知道靳鳳羽也在這里。

就那麼巧,在遠離城市的山莊里,夜深人靜的晚上,靳夫人就出了事。

這事鬧出去,瞬間就得爆,其熱鬧程度,可不是山海山莊能壓下來的。

得靳先生出面,摁下靳夫人的死訊,暫時不往外放,才有可能把山莊摘出來。

這不,听說靳夫人出事,負責人不就火急火燎的,跑來靳先生屋外站崗了麼。

他倒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得罪了靳先生,都不敢進屋,就在院子里站著,想等到靳先生消氣。

一律拿著平板,心情郁悶的敲著字,「他怎麼能這樣啊,就想著把山莊宅摘出去,讓你不公布靳夫人的死因,可死了就是死了,她也不可能活過來呀,到時候你怎麼解釋她的死因。

要是真瞞著,外面的人肯定會亂猜啊!說不定還有人會想,是不是你派了人去刺殺的,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想這麼引導輿論,哇,細思極恐,鳳羽哥哥,咱們絕對不能搭理這個人啊!」

靳鳳羽在旁邊坐著,看他快速的敲著鍵盤。

縴細白女敕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飛,如同綻放出的美麗花朵,煞是好看。

眼神溫和的笑著,輕輕的點了點頭,柔聲道,「好,都听你的。」

其實,不論杜薔死得有多離奇詭異,該懷疑他的人還是會懷疑他。

當初他大哥搭乘的航班出事,飛機上數十個近百個乘客,生還者寥寥無幾,都有人懷疑是他動的手腳。

對調查結果壓根都不關心,對他當時的處境也不關心,反正就是他干的。

從各種巫蠱邪術讓飛機失控,到他控制威脅了機長,各種說法比比皆是。

誰讓他大哥想殺他的事鬧得人盡皆知,而且他大哥死後,最後的獲利者是他呢。

證據和真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願意相信什麼。

他大哥的死是這樣,這次杜薔的死也是如此。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他懂,山莊的負責人自然也懂。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山莊給的價格合適,他會配合把這件事摁下來的。

既然罪名都被安上了,他不介意,拿這點來獲取些利益。

總歸那些人再怎麼懷疑,也抓不到對他不利的證據,畢竟是不存在的東西。

至于事情傳出去後,別人會怎麼說他,這點靳鳳羽從不在乎,要不他斷腿的事,不會傳的那麼沸沸揚揚。

因為心里清楚,不會有人珍惜他的名聲,甚至他的性命。

……至少以前是這樣的。

現在麼,他看著一律亮晶晶、溢滿了擔憂的眼神,心里跟著動了動。

哪怕山海山莊的負責人,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他,也及不上面前這人的一個眼神。

他突然覺得,他是應該珍惜羽毛,讓自己有個好名聲的。

一律使點了點頭,抱著平板「噠噠噠」的敲字,「就是應該這樣,以後誰再敢懷疑你,在背後說你的壞話,我就拎著平板,使勁兒的敲破他的頭!」

靳鳳羽看著他,笑容溫和,眼神里帶著淡淡的寵溺。

聲音也是柔和的,「好,只別打死就行,若真是有人頭敲破了,我幫你賠醫藥費。」

種滿鳳凰花的院子里,山海山莊負責人始終沒走,隨著等候的時間越長,心情就變得越發忐忑不安。

小心翼翼的望著屋里面,琢磨著靳鳳羽到底什麼意思。

楊醫生安排好事情,過來見他還在外面站著,略有些疑惑。

都把人晾在外面,站了有個把小時了,還不讓進去?靳先生這次有氣得那麼狠麼。

負責人見到他過來,趕緊伸手拉住,背對著靳先生的方向,塞了張卡到他手里,低聲央求道,「楊醫生,麻煩你幫我問問,靳先生這次到底什麼意思呢。」

楊醫生輕笑著,掰開他的手,把卡還了回去,「靳先生的意思,我可管不了,這錢你還是自己留著花吧。」

負責人苦著張臉,低聲哀求著,「我這不是沒辦法麼,你幫幫忙。」

「我可不敢幫你,你給我再多的錢,也沒用。」

楊醫生伸手推了推眼鏡,輕輕翹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難道你都沒發現麼,但凡是想跟靳先生做對的,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

例如以前的靳先生,靳夫人,哦,當然還有你……」

負責人聞言,腦子里飛快的轉過許多思緒,臉色瞬間變了,面如土色。

白胖的臉抽了抽,抖索著嘴唇,拉著楊醫生解釋,「我沒想過跟靳先生作對啊,靳夫人真不是我通知的。」

楊醫生翹著嘴角,眼神發冷,「是麼。」

「是、是啊。」負責人急了,眼珠子亂轉,趕緊各種找借口,「肯定、肯定是山莊里有人異想天開,想趁機討好靳夫人,這事真跟我沒關系啊。」

他緊張的咽著口水,白著張胖臉,語無倫次的解釋,「靳先生可是貴客,他要來山莊度假,我吩咐了山莊里的人提前準備。

員工們都知道的靳先生要來,不知道是誰起了歪心思,現在就去查清楚,肯定會給靳先生個交代啊,你跟靳先生說,請他相信我。」

嘖,瞧瞧這熟悉的套路,不就是想找個替罪羊麼。

不過接不接受道歉,還得看靳先生的意思,他是做不了主的。

楊醫生冷笑著,「行啊,這話我會如實轉告給靳先生,至于你,趕緊去把人找出來。」

負責人略松口氣,再次把那張卡塞到他手里,「那我這就去了,楊醫生,千萬記得幫我美言兩句,多謝!」

說完轉身就跑,要應付靳鳳羽,替罪羊可不能隨意找。

總得把詞兒串通好了吧,別到時候再出點問題。

楊醫生看著那卡,自顧的冷笑出聲,走進了屋里,徑直往靳鳳羽跟前走去,把銀行卡放到桌子上。

低聲開口道,「剛外面那胖子給的,我把人打發走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靳鳳羽看著那卡,銀灰色,標記著某個私人銀行的印記。

這種灰卡的儲存額,至少在百萬以上,伸手將卡片拿起來,「還挺有錢的啊。」

楊醫生站在旁邊,斯文的笑著,「那可不麼,就你住的這個院子,按照你的名字種滿鳳凰花,單價一萬五,包月就三十萬。

加上山莊農場出產的無公害蔬菜,牧場里面還引進了明星種馬駒,溫泉、漂流這些,從來都不缺錢,若是山莊的名聲毀了,再沒人往山莊里來,他恐怕得虧到破產……」

所以這次,就算山莊負責人再怎麼肉疼,也得花大價錢堵住靳先生的嘴。

給他塞的卡里都是上百萬的錢,以靳先生的身份,估計怎麼也得上千萬、還得賠些稀罕物件才得行。

想著負責人肉疼的表情,楊醫生心里就覺得暢快。

誰讓山莊自作自受,非得把消息遞給靳夫人,還得他昨天跟著受了場惡氣,這會總算是能高興些了。

靳鳳羽翻了書頁,神色冷淡,「那就讓他破產好了。」

楊醫生,「……」這濃濃的霸總風是怎麼回事。

醒醒靳先生,天還沒涼呢。

他略微愣了愣,總覺得這不是靳先生的風格啊,「你不準備跟他談談麼。」

靳鳳羽繼續給書翻頁,嘴角輕輕翹起,神情愉悅,「不談,一律不讓我搭理他。」

楊醫生,「……」行叭,你有錢,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但是這揮之不去的得意跟炫耀,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好一口價值千金的狗糧!

瞬間就感覺吃飽了,一點都不餓了呢,tui!

楊醫生點了點頭,跟靳鳳羽溝通好下山的事情,轉身就走了。

他可不想跟擱這待著,跟天上的小星星似的,一閃一閃亮晶晶。

他們在房間里等到中午時分,抓山煞的人回來了。

黑貓煞氣被找到了,經過場異常激烈的惡戰,總算聯手把煞氣給打散了,但隊伍的情況不怎麼好。

林右受傷最輕,最重的傷是左邊胳膊被撓了兩道印子。

傷口很深,好在沒傷到骨頭,于性命無憂,只能等以後養。

趙然就要慘些,肋骨斷了兩根,好在沒傷到內髒。

背後被撓了兩爪子,傷口深可見骨,渾身都被血浸透了。

回來就抱著他不撒手,埋頭在他身上哇哇大哭,「師、師叔,小白楊為了救我,摔到山崖底下去了,到現在還沒醒過來,我該怎麼辦啊,師叔!」

一律,「……」找醫生去啊,抱著我干啥!

他剛伸手去模平板,靳鳳羽在旁邊先開口道,「去找楊醫生給看看,順便讓他準備車輛,咱們盡早下山。」

趙然就是心里難受,看到他就想哭,卻也沒亂了陣腳。

听到靳鳳羽的聲音,趕緊擦著被樹枝刮花的臉,站起來去找楊醫生處理傷口。

林右受了傷,不能自己開車下山,只能跟著他們走。

這會就留在他們院子里,臉色不怎麼好看,一律模著平板,敲字問他,「怎麼了,那個養龜的老頭呢。」

林右抿緊了嘴唇,聲音嘶啞,「死了。」

一律,「……」不應該啊,他估計的是只有傷,沒有亡的,咋會死人呢。

林右沉著臉,聲音嘶啞的跟他講除煞的事。

說了他們怎麼找到黑貓,又怎麼將黑貓打散的,「黑貓很凶,卻不到大凶級,我們都各自有保命的東西。

雖然都受了傷,但都性命無虞,包括于螺。」

但在他們聯手將煞氣絞殺打散後,那些飄散的煞氣,被厲鬼張嘴就給吞了。

一只隱藏在旁邊窺視著,卻始終沒有動手,等到他們跟黑貓兩敗俱傷後,才突然出現,張嘴將煞氣吞了的厲鬼。

很明顯,這只厲鬼神智清醒,很會算計。

林右光是回想,就覺得後背發麻,心驚膽戰。

厲鬼嗜殺,血醒殺戮會讓他們喪失神智,眼里只有血肉,被怨氣控制住心智,整天都會想著殺殺殺。

只有極少數的厲鬼,能在怨氣跟血醒中保持清醒。

……這是惡鬼能夠進階成鬼王的唯一條件。

這種等級的厲鬼,林右只在的檔案中見過,沒想到自己居然能遇到。

那會他們都筋疲力盡,月兌力的倒在地上,連動動手指都很困難。

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那惡鬼吞噬掉煞氣,滿足的打著飽嗝,渾身陰氣開始暴漲,聲勢浩大、遮雲蔽日。

周圍的樹林都被陰氣掃過,連蟲鳥都害怕的不敢吱聲。

黑雲密布,那只惡鬼吞噬掉的煞氣後,隱隱有要往鬼王突破的趨勢,漫天的黑霧中,有雙血紅的眼楮。

跟蠻荒猛獸般,牢牢的盯著他們,隨時可能把他們徹底撕碎。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那惡鬼沒有傷害他們,最後那漫天的黑氣凝聚的圓球里,血紅的眼楮盯著他們。

蒼老沙啞跟幼女敕的聲音里,透著股濃濃的嫌棄,「嘖,不讓我吃人,真煩。」

剛說完,圓球轉向了于螺的方向,血紅的眼楮亮了亮,「不吃人就不吃人,我吃鬼總可以叭,嘶溜,真香。」

黑霧卷過于螺背後的虛影,將其吞噬干淨後,發現虛影在被吞掉的時候,于螺的魂魄跟著被扯了出來。

圓球略僵了僵,小聲嘀咕著,「這可不關我的事呀!」

也不顧在場的眾人,化作漫天的黑氣,跑得滴溜快。

听完林右描述的一律,「……」那肯定是江魚,沒跑了。

養龜流派的人,都是通過特殊的契約,跟龜魂魄相連。

協同作戰的戰斗力是1+1>2,被摁死的時候,也是一箭雙雕,一尸兩命。

江魚不知道,把于螺背後的虛影吞了,于螺自然跟著一命嗚呼。

林右神色凝重,「那只惡鬼吞噬掉煞氣後,隱隱有突破鬼王的趨勢,這件事我得盡快上報,要引起重視。」

一律點頭,行唄。

他並不擔心江魚,若江魚真成了鬼王,反而更加安全了。

畢竟要除掉一個鬼王,怎麼也得他師父、蘿卜絲這樣的大師出手。

並且波及非常廣,所以只要鬼王別做得太過分,沒誰會願意招惹。

煞氣除盡,他們就準備下山。

小白楊掉下山崖撞到了頭,得趕緊做腦部檢查,趙然跟著住進了醫院,一律跟著靳鳳羽他們的車下山。

傍晚的日光溫暖和煦,一律跨著百納包,從a市協會大門走出來,後面跟著個苦著臉的瘦高和尚。

追著他後面嘮叨著,「師叔啊,我就送你到這里啦,等師叔祖回來,他要打我的話,你可得護著我啊。」

這一邊是師叔,一邊是師叔祖的,他就個小蝦米皮皮,哪個都惹不起啊。

一律,「……」

光線落在他身上,給他從上到下的,鍍上了層淡淡的暖色光暈。

他卻嫌棄日光刺眼的很,拿胳膊擋住了臉龐。

趙然把的車開過來,「師叔,還俗的流程都走完了嗎。」

一律點點頭,嗯。

趙然笑著,把手邊的听裝啤酒扔給他,「恭喜師叔踏進紅塵苦海,晚上是不是得慶祝慶祝,咱們去擼串叭。」

一律沖他翻了個白眼,把啤酒扔回給他,拿平板「噠噠噠」的敲著字,「擼串?有錢了,不如考慮交房租給我。」

趙然尷尬的笑著,「不不不,我沒錢,是小白楊請客,他上次能活命,都靠你送的紙扎,說想謝謝你。」

隨即愣了愣,模了模自己嘴唇,「還不能說話麼。」

這和尚都不當啦,閉口禪還要修麼?

一律翻著白眼,打開車門坐進了車里,要你管麼,哼!

趙然,「……師叔,我開車,你不用坐到後排去吧。」

沒人理會,他搖了搖頭,發動了車子。

回去的路上,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後視鏡,看到他師叔抱著黑屏的平板,薄唇一張一合的,無聲的念叨著什麼。

他手上開著車,只能用余光看,慢慢的研究了很久,才弄明白他師叔說的是啥。

就四個字,鳳羽哥哥。

嘖,這撲面而來的狗糧味道,真酸,酸倒他的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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