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晚上九點, 是網絡上最熱鬧的時候。
外面的夜生活剛剛開始,網絡上也是一樣,習慣了晚睡早起的夜貓子們, 都精神百倍的躺在床上。
抱著手機刷某博, 刷某音,各種找消遣打發時間, 看娛樂圈消息的人不少。
畢竟社畜們白天都在為生存努力, 累死累活, 就晚上有空閑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做點想做的事。
總得得看點賞心悅目的,讓自己晚上睡得好, 做個美夢。
結果這晚上, 點開娛樂圈版面, 想看帥哥美女的夜貓子們,注定要失望了。
#白玲玲# #白玲玲 酒會#兩個詞條,招呼都不帶打的,直接空降了熱搜榜。
隨著熱度增加, 在熱搜榜上排名, 不斷上漲著。
懷著看熱鬧心情點進去,最後抱著手機,在床上干嘔的人無數。
身為最當紅的流量花, 白玲玲可以說是常駐熱搜榜,每周總有那麼五六天, 住在熱搜上面下不來。
吃飯喝水穿衣服,舉手抬腳,都能上個熱搜。
點進去里面, 全是她各種美膩的精修圖,傳說中的vip包年用戶。
知道點內幕的,都是各種控制不住羨慕嫉妒恨,卻也壓根沒辦法呀。
靳家不差錢,靳先生也不差錢,不就是包個年沖個vip麼,看人家靳先生眨不眨眼的。
他們擱這羨慕嫉妒恨,白玲玲倒是態度冷艷。
經常在采訪中提到,她並不需要這些熱搜的加持,甚至為此很煩惱,利用媒體隔空喊話。
希望靳先生能夠停止,不要再隨意打擾她的生活。
當初林音看到這段采訪,差點沒能管控好自己的表情,差點就在鏡頭前翻白眼。
她跟白玲玲同時出道,隸屬同個經濟公司,要說資歷演技和代表作,都相差無幾,自認長相也不輸白玲玲。
再怎麼說,她全身上下可都是原裝啊,就白玲玲那鼻子,擦了粉底都透明。
當有誰眼瞎,看不出來,是動過刀的麼。
明明兩人條件相仿,偏白玲玲身後有個靳先生,直接被捧成最當紅的流量花,她卻是糊到底的十八線。
這擱誰身上,都不會好受。
若是白玲玲態度親和些,她可能只會稍微嫉妒下,感嘆兩聲人各有命,在心里面酸兩天,也就算了。
但白玲玲就偏不,隨時都是姿態冷艷,一臉「靳鳳羽的東西,就算我看不上,他也不會給你」的表情。
經常帶著各種資源,貴重的首飾,在她面前來各種炫耀,氣得林音只想吐血三升,淹死白玲玲那個小婊砸!
偏偏為生活所迫,還不得得陪著笑臉,小心翼翼的哄著。
當她看到熱搜榜上面,出現了白玲玲的名字,早就習以為常,以為是白玲玲的美圖,都懶得戳進去看了。
還是她的助理看到熱搜內容,提醒她,「音姐,您看看吧,這次熱搜跟以前不同,保證能讓您高興。」
林音撇撇嘴,興致不佳,「白玲玲的熱搜,我哪里高興的起來。」
嘴上是這麼說的,但她手上還是戳開了熱搜。
誰讓她無聊呢,剛剛靳家的宴會,本來應該持續到11點,因為白玲玲的事,還不到9點就散場了。
她這種十八線的小透明,沒別的安排,就只能敷著面膜,玩手機打發時間。
原本想打開熱搜,看看自己有沒有蹭到鏡頭,她也不求多的,能夠蹭到個側面,背影也是好的。
不枉費她強忍著惡心,巴巴的往白玲玲跟前湊。
結果她剛戳進去詞條里,看清楚里面內容,就立馬驚的彈坐起來。
沒忍住爆了粗口,「臥槽!這特麼的可真是驚喜啊!」
臉上面膜掉了,她都顧不上撿,哪里還有空想蹭鏡頭的事啊。
熱搜里的配圖跟視頻,全都是白玲玲躺在地上,兩條肉蟲在血水里蠕動,不斷往她身邊爬的場景。
她穿的裙子不長,站著稍微齊膝,但這麼躺下去,長度就立馬縮了水,加上很可能是拍攝角度問題。
視頻和圖片里的白玲玲,隱隱有些露大腿的趨勢。
可能是為了過審需要,重點部位都打了厚重的馬賽克。
不得不說,這些馬賽克打的,實在是很有靈性。
白玲玲的整張臉露在外面,蒼白到沒血色,生死不知。
搭配著她身邊的血水,以及血水里蠕動著的肉蟲,很有種邪惡的儀式感,讓人想不多想都沒辦法。
評論里都是清一色的「嘔」、「惡心」、「不忍直視。」
「臥槽,那是蛔蟲嗎,我的天啦,你們傷害了我的眼楮。」
「豈止是眼楮,我剛泡好的面,被我掀翻了,手上起了特別大的兩燎泡。」
「這是什麼惡心的play啊!要死要死!嘔!」
當然還有白玲玲的粉絲,各種閉著眼楮、忍著看到圖片的惡心,在評論里各種辯解,替她說話。
「可能只是游戲。」「是有人在傷害姐姐。」
「你們怎麼能這樣,姐姐是受害者啊!」
「報警了,警察叔叔快點去救姐姐啊!市警局。」
很快便被整齊的「嘔」「辣眼楮」「大晚上的給我看這個?」的評論給淹沒了。
估計今晚上過後,白玲玲的形象,很長時間都會跟「惡心」二字掛鉤,成為網友們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音看著那些圖片,忍不住就樂出了聲。
樂著樂著,就有些想吐,她捂著嘴繼續透著樂。
暗道這次白玲玲恐怕是真栽了,以前白玲玲耍大牌、演技不好、當小三的負面新聞,最後都能被洗得雪白。
她倒想要看看,這些惡心圖片再飄兩個小時,網友們對白玲玲的印象固定。
提起白玲玲,就想到那兩條肉蟲,白玲玲要怎麼洗白。
說是拍恐怖電影?在做特效,呃,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況且就算是信了,也得想起來的時候,忍得住不犯惡心才行呀。
就那些圖片和視頻,場景實在太過邪惡和逼真,她不過多看兩眼,就覺得渾身發麻,惡心到忍不住想吐。
趕緊把圖片切走,專心致志的翻著評論。
在其中一條上愣了片刻︰
這、這特麼,該不會是某種巫蠱儀式吧,正常人誰會跟那種蟲子玩兒?!
也太惡心了吧,嘔,我先吐為敬。
她拿著手機,若有所思,隨即嘴角翹起。
別怪我,玲玲姐,這些可都是你自己找的。
點開球球,找到自己認識的營銷號,發了條信息過去。
很快,名為「八哥解謎」的營銷號上,就發布了篇名為「當紅女星為何突然暈倒,血里的肉蟲究竟為何物,請看八哥為你解密」的文章。
標題後面,附著白玲玲的圖片,還很大膽的圈了白玲玲。
文章站在目擊者的角度,描述了白玲玲是如何在酒會上暈倒、流血、然後摔出兩條肉蟲來的情況。
文筆優美,措辭大膽,著重強調了根本沒人踫她,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暈倒。
再結合那兩條肉蟲和血水,以及周圍淑女名流真實的驚訝表情。
筆者大膽推測,白玲玲應該是在養小鬼,最後被小鬼反噬了。
這篇文章一出來,瞬間就爆了。
白玲玲的熱度,瞬間達到了歷史最高峰,就是不像以前,熱度里都是美圖。
而是直接跟「惡心,邪惡」掛上了鉤,估計白玲玲都想不到,她竟然是這樣出的圈。
娛樂圈里,關于養小鬼改運的傳說,從來就沒有斷過,但那都是憑空從猜測,誰都沒有準確的證據。
但白玲玲這次的事情,隱隱讓他們覺得,抓住了些什麼。
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白玲玲跟靳先生的事。
靳先生原本是個很低調的富豪,除了上財經雜質,很少在媒體前露面,網友們都不知道有個靳先生。
但某次白玲玲在上完熱搜後,在采訪中,半點都不隱晦的提到了靳先生,說希望他能別打擾她的正常生活。
好事的網友們操著鍵盤,便將靳先生給扒了出來。
真是不扒不知道,一扒嚇一跳。
這位靳先生,不僅出生頂尖豪門,家里產業數不勝數,自身條件還異常優越,啥精通數門外語,有幾個博士學位,那都是虛的。
就單靳先生那張臉,都夠網友們流口水的。
那段時間,網上還掀起過股靳先生熱,就拿他跟當紅男星挨次的比過去。
比來比去,到最後,居然還是靳先生最好看。
都說靳先生了張「不進娛樂圈就是暴殄天物」的臉。
也正是因為這股靳先生熱,白玲玲才算是在流量花里,徹底的站穩了腳跟。
沒得辦法,畢竟是這麼優秀的靳先生啊,他都喜歡的女人,必定有她的出色之處。
白玲玲正是意識到這點,時不時的在采訪中拿靳先生說事。
從她的角度,從來都是靳先生對她死纏爛打,而她,每次都是直接拒絕的,借此來營造自己的高冷女神形象。
這樣做的好處自然是有的,女神形象立的很穩。
尤其是當網友們發現,她說的居然都是真的,不管她當著媒體怎麼拒絕,靳先生完全都不在乎。
該送豪車送豪車,該送別墅送別墅,該給資源給資源後,吃瓜網友們驚呆了!
沒法解釋啊,只能勉強扯著,說她本身就是個有魔力的女人,不然怎麼能迷的靳先生神魂顛倒呢。
當然,偶爾也有兩個清醒的。
發評論表示,「只有我覺得靳先生對她好得不對勁呢麼。」
「真的是好到有點詭異了。」
很快便被懟了回去,「對,只有你覺得,我們都沒覺得。」
至此,白玲玲開啟了她的爆紅之路,等粉絲群數量龐大,這種言論很快便消失不見。
直到「八哥解謎」發布的文章下面,有人舊事重提。
吃瓜網友們才猛然警覺,好像……這事兒還真的是有些不對勁啊,你說靳先生,到底看上了白玲玲什麼。
長相?!拉倒吧,長成靳先生那樣,自己照鏡子,不比白玲玲好看得多。
性格?!就白玲玲那性格,婊里婊氣的,隔三差五就拿靳先生出來踩一踩,借此鞏固自己的地位。
有啥好喜歡的呀,靳先生身為富豪,不要面子的嘛。
才華?!白玲玲……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麼,好像還真沒有。
再說了,靳先生自身條件那麼優越,身邊難道還缺才女?!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以前白玲玲是全網無黑料!
哪怕是張圖片修的不好看,也很快會被刪的干干淨淨的!
效率之高,絕對不會超過半小時!
現在呢,她在血水里跟肉蟲滾作一堆的視頻,都發出來有兩小時了吧,熱搜一路飄高,轉發點贊遍地開花。
該看到的人,全部都看到了,也沒見有人出手撤熱搜,刪圖片。
這豈不是代表著……靳先生不管她了?!
白玲玲這剛跟肉蟲分離,那邊靳先生就不管她了,難不成是靳先生看到蟲子,被惡心到對白玲玲死心啦?!
不不不,他們還是更願意相信,是白玲玲對靳先生,使用了某種邪惡的巫蠱儀式!
如今白玲玲遭到反噬,儀式失效了,靳先生自然就清醒了。
這不比靳先生被惡心到更刺激、更有意思的多麼。
一旦相信了巫蠱這種設定,網友們就出離的憤怒了!
像靳先生這樣有錢有顏、還有才華的大帥比,那可是人類的共同財產,多看兩眼心情美好,每天堅持看,那都得多活兩年。
這樣珍貴的財富,你竟敢使用不正規手段。
讓人對你死心塌地、神魂顛倒,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
你說你用手段就用手段,你迷惑了靳先生的心智,讓他看不到別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竟然還不知足!
你還隨時都把人放在地上踩!
婊里婊氣的,整天借著踩靳先生,來鞏固自己清高的女神人設?!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嬸嬸也不能忍!
嗚嗚嗚,我可憐的靳先生,是媽媽們來晚了,沒有保護好你。
網友們的憤怒被點燃,媽媽粉、女友粉紛紛抱著鍵盤申請出戰,事情不斷被發酵。
剛開始還有人憐愛白玲玲,到後來口風一轉,直接將白玲玲罵上了天。
在她最近發的代言廣告下,不到半個小時,就被罵了數十萬條。
從各種「惡心」、「想吐」到「婊里婊氣」、「不要臉」等,到最後相對統一的︰
#白玲玲滾出娛樂圈# #讓白玲玲遠離靳先生#
兩個詞條很快被刷上了熱搜,加上前面居高不下的兩,熱搜榜前十,白玲玲獨佔了四個。
點開全是惡心的圖片和視頻,評論里全是罵聲。
白玲玲的經紀人此刻焦頭爛額,各種聯系撤熱搜、刪評論,讓公司的營銷號、水軍趕緊控評。
電話電腦換著用,忙得團團轉,白玲玲就在旁邊躺著,神情冷漠,「你著什麼急,靳鳳羽……」
「你快別再提靳先生了!」
經紀人急得冒汗,直接打斷了她,語氣就有些不好,「靳先生要是有心,這些言論跟圖片,壓根就發酵不起來!
現在事情就是明擺著的,靳先生,他不管你了!」
白玲玲變了臉色,她緊皺著眉頭,「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經紀人被氣得要死,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
很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有沒有裝東西,怎麼就能這麼沒腦子!
不像經紀人那麼急切,白玲玲模著自己的肚子。
表情十分篤定,「不可能的,靳鳳羽愛我愛的要死,他不可能不管我的。」
「他愛你……」經紀人氣得想罵人,看著她模肚子的動作,想起網上的言論,背後隱隱發涼,「你該不會,真的是在養小鬼,現在被反噬了吧。」
白玲玲冷漠的看著她,眼神輕蔑,「你管不著。」
說完模著手機,準備給靳鳳羽打電話,經紀人被她氣得發抖,正想撂挑子不干,開口先把人罵一頓再說。
見她主動給靳先生打電話,暫時將怒火摁下,靜待靳先生那邊的回復。
等了半響,見白玲玲呆呆的坐著,拿著手機在手里沒反應。
臉色卻越來越白,滿臉愕然,像是模不清狀況,她就暗道不好。
也懶得多問,伸手拿過白玲玲的手機,遞到耳邊听。
手機里是個機械化的提示音︰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經紀人呆住,心里跟著猛地一緊,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以前都是靳先生主動聯系,白玲玲對他愛答不理。
還從未有過靳先生電話打不通的情況,她心里面隱隱有些猜測。
靳先生這次,恐怕真的是放棄白玲玲了。
白玲玲白著臉,眉頭緊蹙,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她能夠驕傲、自負,在娛樂圈里如魚得水,對靳鳳羽不屑一顧,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靳鳳羽愛她。
而且是堅定不移、喪失理智般的愛她!
若是靳鳳羽不愛她了,那……她即將被打回原型,想到這個可能,就渾身發抖,遍體生寒,滿心的恐懼。
從床上掙扎起來,搶過自己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靳鳳羽的電話,一遍又一遍。
她雙眼泛紅,惡狠狠的瞪著手機,嘴里嚷嚷著,「接電話!接電話!靳鳳羽,你接電話啊!」
表情變得扭曲,神色瘋狂,六神無主,哪還有剛剛的冷艷模樣。
可惜不管她撥多少次,听到的永遠是機械的「您好,您撥打的……」
白玲玲氣急,揚手將手機扔出去,神色瘋狂的尖叫一聲,「啊!靳鳳羽你個混蛋,竟敢不接我電話!」
她經紀人站在旁邊,暗暗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你對靳先生做的那些事,還有臉罵靳先生混蛋?嘖,瞧瞧這給你臉大的。
突然,被摔到地上的手機,「滴滴滴」的響了起來。
白玲玲躺在床上,紅著眼楮,臉上露出些期待,「是靳先生嗎?」
經紀人冷笑,現在知道叫靳先生了?早干嘛去了。
她以前不是沒認真勸過白玲玲,讓稍微對靳先生好些。
畢竟靳先生的條件擺在那,年輕,豪富,對白玲玲又實在是好。
單是那些名牌衣服包包,還有各種珠寶,首飾,哪個女人能不動心呢。
偏偏白玲玲就跟著了魔似的,偏不听,非得踩著靳先生,炒她高冷女神的人設。
這會知道後悔討好了,就不知道靳先生願不願意了。
心里各種嘀咕,還是走到牆角邊,彎腰把手機撿起來。
來電人卻不是靳先生,而是一串疑似亂碼的數字。
她皺著眉頭,把手機遞到白玲玲手里。
白玲玲急切的接過手機,看到上面的數字,先是抖了抖,有些害怕不敢接,猶豫片刻,還是點了接听。
對面響起個陰惻惻的聲音︰「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人蠱為什麼會死了?」
白玲玲愣住,沒反應過來,疑惑道,「什麼,情人蠱死了?」
「呵,蠢貨,它就在你肚子里,死沒死,你感覺不到嗎?!」
對面厲聲罵道,懶得跟她多說,直接問道,「你剛剛踫到了誰。」
白玲玲沒吭聲,她還沉浸在情人蠱死了,這句話里不可自拔。
情人蠱,死了?!這怎麼可能?!
她瞪大眼楮,腦袋里全是空白。
不管她多自大,自負,心里卻很清楚,靳鳳羽會愛她,是因為情人蠱。
只要她身上有情人蠱存在,她就永遠都不用擔心,靳鳳羽會移情別戀。
可現在,給她情人蠱的那人,告訴她情人蠱死了?!那她該怎麼辦。
白玲玲是真的慌了,她咽著口水,語無倫次,「不、這怎麼可能,它怎麼會死?!」
「你還敢問我?」那個聲音變得更低,陰惻惻的,透著股涼氣。
「倒不如仔細想想,你剛剛遇到了誰。」
她剛剛遇到了誰?白玲玲思緒混亂,「就是一個少年,長得很好,皮膚挺白……」
說到一半,就被人直接打斷,怒罵道,「說重點!」
「重、重點……」白玲玲被嚇到,輕喘著氣,仔細回想著,「他戴著帽子,好像……好像是個光頭,說請我喝酒。」
對面沉默了片刻,才憤怒的咆哮著,「蠢貨!蠢貨!你是豬嗎,啊?!
什麼光頭,那是和尚!你知不知道情人蠱是什麼東西,你遇到和尚不趕緊跑,非得趕著上去送死?!」
他的情人蠱啊,整整培育了十年的好東西,就這麼被個蠢女人給作死了!
他真是連掐死這女人的心都有了!蠢貨!
不行,這事他非得找回場子來不可!那人喘著粗氣,沉聲問白玲玲,「是個年輕的和尚,還有什麼特征沒有。」
白玲玲十分怕他,趕緊絞盡腦汁回想,磕磕踫踫的,「他、他好像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只听到「砰」的巨響,對面突然出手拍翻了桌子。
怒不可遏,咬牙切齒的罵道,「豬都比你有腦子些,什麼叫啞巴,那是閉口禪!你沒事惹他作甚麼!」
白玲玲被嚇一跳,戰戰兢兢的請教道,「大、大師,如今我該怎麼辦,情人蠱死了,靳鳳羽就不理我了。」
「呵,怎麼辦,你等死吧。」
你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惹那個小禿驢?!
當那禿驢滿身的佛光不存在,閉口禪都白修了麼,他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
他的情人蠱啊,可是他用死尸喂養了十年,才培育出來的好東西,滿身的血腥陰氣。
換其他不論誰來,想對付情人蠱,都得很費些功夫,少有能全身而退的,非得能留下些東西才行。
可在土原寺的小禿驢跟前,情人蠱就是兩跳蚤。
還是被噴了藥,跳不起來的那種!
這賤人怎麼就好死不死的,惹到的那小禿驢跟前去了?!
他掛斷了電話,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團著的黑氣逐漸凝聚成型,隱約有著龍尾的模樣。
眼神里滿是怨毒神色,陰惻惻的磨著牙,「小禿驢,你最好別插手我的計劃,不然咱們就拼個你死我活!
看看到底是你的佛祖厲害,還是我的手段更狠些。」
白玲玲情緒混亂,沒察覺被掛了電話,抱著電話不撒手,「喂,喂、大師!我……」
吼了半天,沒听到回應,一看手機。
白玲玲握緊手機,咬牙翻身下床,要去找靳鳳羽。
她就不信了,靳鳳羽還真就那麼狠心,能對她完全視而不見。
情人蠱附在身上,靠氣血而活。
跟懷孕的情況有些類似,突然被弄死流出來,她此刻正是身體虛弱,渾身難受的時候。
掙扎著下床,血水順著她腿根流出,蔓延到地上,堆積成小攤的血水。
白玲玲也顧不上了,強撐著口氣,拖著僵硬的腿腳,往門口挪去。
她不能讓靳鳳羽放棄她,絕對不能!
經紀人接了個電話回來,神色冷淡的看著她,「你不用去了,我剛收到消息,圖片就是靳先生讓人發的。」
白玲玲回頭看她,神色愕然,「什麼?」
她腿腳酸軟,站立不穩,直接摔到在地,再沒能站起來。
這次經紀人沒扶她,神色冷漠的旁邊經過,掏出手機打電話,「水軍和營銷號都撤了吧,白玲玲徹底完了。」
靳家別墅二樓,靳家家主靳鳳羽的房間里。
楊醫生站在門口,看著隱沒在黑暗中的輪椅,光線太暗,看不清隱藏在黑暗中的表情。
他態度很謹慎,顯得小心翼翼,「情人蠱怎麼會被破解,我剛問了一律,他明明說……」
沒有對白玲玲做什麼的呀,情人蠱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這玩意關系重大,是要用來吊白玲玲背後那人的,突然死了,恐怕會打草驚蛇。
楊醫生心情有些忐忑,一是擔心靳先生的身體,二則是怕靳先生因為情人蠱的事,遷怒于一律。
他很想替一律說兩句好話,小和尚應該是不知道情人蠱的重要性,看到有人用情人蠱對付靳先生。
心里念著靳先生,直接動手把它給摁死了。
並不知道,為了找出白玲玲身後的黑手,靳先生用了多大的毅力,付出了多少辛苦,才抵住了情人蠱的效果,保持住的神智清醒,跟白玲玲各種周旋,就等著揪她背後的那人。
一律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
想到靳先生經歷過的那些,他想替一律說的好話,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最後只能嘆口氣,把錯誤歸到自己身上,「對不起,靳先生,我不該讓小和尚過來的。」
光線昏暗的房間里,滿室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是清淺的,低不可聞。
靳鳳羽就坐在那,神色冷淡的看著窗外。
別墅里面燈火輝煌,卻照不到他坐的角落,將他隱沒在深切的黑里面,不見光明。
沉默在黑暗中持續了很久,他才輕輕的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不復往日里的動听,透著濃濃的疲憊感。
「沒事的,他出手掐了情人蠱,對我而言,未免不是種解月兌。」
他低垂著頭,眉目如畫的臉龐上,神色異常冷淡,「對著白玲玲,演了兩年的戲,我也有些忍不住了。」
見他沒生氣,楊醫生稍微松了口氣,低聲詢問道,「靳先生,您要下去見見他麼。」
沉寂的黑暗中,靳先生動作了下,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斷腿,嘴角的笑容就有些淡。
低聲詢問道,「羅大師還是沒信麼。」
聞言,楊醫生沉默了。
靳先生所說的羅大師,就是察覺白玲玲身上有情人蠱、發現靳先生身體異常,告訴他們是有人在利用邪術,偷取靳先生的命數,妄圖偷天換日,加害靳先生的大師。
靳家老爺子給請的,在b市非常有名,據說還替上頭的人看過風水,算過卦的,本事非常了不得。
半年前,靳先生出車禍後,羅大師找到了背後那人的痕跡,說要去找那人用來偷取靳先生命數的媒介。
只有找到媒介,破解掉施在靳先生身上的邪術,靳先生身上的傷口,才能夠被治好。
可羅大師這一走,就是半年,絲毫訊息都沒有。
靳先生腿上的傷口,也就拖那麼半年,任何治療方式都沒用,傷口反復崩裂。
止痛藥也不生效,隨時都身處在骨裂的疼痛中,片刻不得安寧,夜夜不能安寢。
也幸虧靳先生意志力強悍,若是換作別人,恐怕早就被疼痛和睡眠缺乏折磨瘋了。
在滿室的寂靜中,靳先生輕輕嘆口氣,「我如今這樣,何苦去招惹他,還是別見了吧。」
楊醫生當醫生多年,自認鐵石心腸,听到這句話,鼻子還是忍不住泛酸,「靳先生……」
話沒說完,靳先生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他的意思,不必多說。
從側邊的小幾上,拿過個檀木盒子,遞到楊醫生跟前,「上次他送的桃木手串,我很喜歡,這個是給他的回禮,你幫我轉交給他。」
將盒子遞過去後,他略猶豫了片刻,低聲道,「別跟他多提我,若是我能活下來……」
楊醫生抱著木盒子,鼻子酸的厲害,「您當然可以的。」
楊醫生帶著禮物,去樓下找一律。
一律吃完了美味的齋飯,心情倍兒爽的刷著喜羊羊,兩條小腿在椅子上輕輕晃悠著。
見楊醫生過來,抬起頭就給了他個笑臉,把喜羊羊的頁面切出來,快速的打字問他,「靳先生怎麼樣啦。」
楊醫生被梗了梗,抱著木頭盒子,盡量用平穩的語氣回答道,「挺好的,靳先生有些困,先睡了,這是我他托我轉交給你的。」
哎,禮物嗎?!
一律表示很高興,他這次來靳家,知道了靳先生沒有眼瞎的看上白小姐,順便出手解決掉了情人蠱。
他還吃到了很美味的齋飯!佛祖在上,靳家的飯菜,可比外賣好吃的太多啦。
不僅如此,靳先生還有禮物送給他,一律嘴角上翹著,高興的打開木頭盒子。
盒子一打開,他就跟更高興了。
拿檀木做成的盒子里面,裝的是串七寶佛珠手串。
佛有七寶。
分別是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硨磲、瑪瑙。
靳先生送他的這傳手串,就是典型的七寶手串,不僅寶石看著非常名貴,上面隱隱還帶著些許佛光。
是件非常不錯的法器,很合適他使用。
靳先生給他送的這件禮物,可謂是非常用心了。
一律樂滋滋的,把手串拿出來,直接戴到自己手腕上,把手伸進百納包里,想給靳先生找點回禮。
在包里面掏啊掏的,掏出個桃核出來,塞到楊醫生手里。
模著平板敲字︰這個給靳先生,讓他種著玩,我以前的院子里,種了一棵桃樹,這是那棵桃樹結的果。
楊醫生看著那顆桃核,面色平靜,心里忍不住嘀咕。
你兩想鴻雁傳書,也得看看我,我真心不想當那傳書的那鴻雁啊!
但事關重大,他也不敢多說,把桃核收起來,保證會轉交給靳先生後。
看著一律,低聲道,「我送你回去吧,都快十點了,你住的那里,晚上不安全。」
一律,「……」這位施主,我覺得我比你安全得多啦!
瞧見那一千多米的土原山沒有,我十歲就能上下跑兩個來回,臉不紅氣不喘的啦!
不過怕靳家別墅附近沒單車,他還是接受了楊醫生的提議,讓人把他送到樓底下。
等楊醫生開車走後,才發現樓梯間的燈壞了,他模出平板,摁亮了屏幕,準備照著亮模著黑上樓去。
剛把平板摁開,平板就震動了下,收到條信息。
蘿卜絲︰一律小師佷,你收到我送過去的東西了嗎。
一律納悶,發消息的這個蘿卜絲,大名就叫羅卜絲,精通風水,看相,算卦,是跟他師父齊名的大師。
勉強,能算得上他的師叔吧,但蘿卜絲是個大天師,跟他們和尚的業務範疇不同。
很少有業務上的來往,沒听說蘿卜絲要寄東西給他啊,真是奇怪。
他噠噠噠的敲著字︰沒收……
突然靈光一閃,將打好的字刪了,重新編輯︰誰是龍傲天?
蘿卜絲回復的很快︰對對對,那玩意有些邪門,事關重大,借你身上的佛光壓壓,也就你能壓的住。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我這邊有些麻煩,等我回去,請你吃飯啊小師佷。
一律,「……」
他的這些長輩們,一個個的,就喜歡坑他,佔他的便宜。
這東西剛剛被送過來,就有各種蟲子在他家樓梯里扎堆,顯然是有人盯上他了,後續肯定麻煩的很。
還得他拿香灰去治,吃啥飯吃飯,吃飯能吃回本來嗎?!
他抱著平板,憤憤不平的敲字︰不要吃飯,兩百萬,趕緊的給錢,不然我就把書扔咯!
扔是不可能扔的,剛剛他在靳家的時候,就發現白玲玲根本不懂蠱蟲。
她肚子里的情人蠱,很可能是別人給她的,給她情人蠱的人,應該才是幕後黑手,也就是「龍傲天」。
這人躲在暗中,操控著白玲玲,在背地里不知道謀劃什麼,反正是對靳先生不利的計劃!
他得靠《誰是龍傲天》將這人引出來,把人收拾料理干淨咯,免得那人躲著,暗戳戳的害靳先生呢。
但他計劃的歸計劃,蘿卜絲麻煩他了,就得給錢,給很多的香油錢!
他可是要養家糊口的人,土原寺至今還在收養孤兒,多少張嘴嗷嗷待哺的,等著他養活呢。
蘿卜絲︰一律小師佷,你看我們都這麼熟了,要不打個折……
一律︰別套近乎,趕緊的啊,我都把書掏出來了,你給不給錢,我數三、二……
蘿卜絲︰別別別啊,給給、給,我這就轉帳,哎喲我的小祖宗,書你可得給我鎮住了!千萬別扔,這玩意兒要命的啊!
蘿卜絲的動作很快,不到兩分鐘,一律就收到了轉賬信息,提示卡里被轉入200萬整。
看到有錢入賬,一律高興的抱著平板親了一口,淡淡的回復了句︰知道了。
摁亮平板,繼續「噠噠噠」的上樓了。
趙然手邊擱著泡面,正開著直播在打游戲。
一律推門進來,他手一抖,游戲里的昭君姐姐長腿一滑,進了紅名堆里,被對面摁死了。
趙然神情異常頹廢,連氣都懶得嘆了,看著一律,「回來了啊。」
一律點點頭,進屋換了衣裳,把帽子扔了。
走到趙然跟前坐下,準備補晚上的晚課,念兩卷經文
就這麼兩分鐘的時間,趙然的昭君姐姐又死了一次,他伸頭過去看趙然的戰績。
呵,傳說中的國服昭君,戰績0︰5︰3。
直播間里,就那麼寥寥的3個粉絲,在沉默的圍觀著直播。
趙然看到他動作,有些尷尬,試圖下想遮擋住自己的戰績,「我狀態不好。」
一律看他臉上,確實飄著丁點黑氣,像是要走霉運的樣子。
略皺了眉毛,模出平板「噠噠噠」的敲字,「我給你的轉運符呢?」
趙然神色有些不自然,「呵呵」的干笑兩聲,「我帶著呢。」
戴著轉運符,怎麼可能一臉霉運?!
一律覺得自己的招牌被砸了,非常的不開心!
用力的瞪著趙然,目光十分嚴厲,在平板上敲著字,「拿出來我看看。」
趙然躲了躲,見躲不過,才從兜里掏出張桃粉色符。
一律黑了臉色,繼續敲字,「另外一張呢,掏出來給我看看。」
趙然眼神躲藏著,渾身別扭的在身上模啊模,模了半天,也沒掏出半張符紙來。
眼看一律就要發火,他趕緊舉手投降,想坦白從寬,「我、我……」
我了一半,電話響了,趙然趕緊接電話,在心里感謝電話的救命之恩。
電話接起來,神色就有些僵,把手機拿到一律跟前,里面是小白楊的聲音,「就在剛剛,江軟死了。」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