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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回憶往事

高台倚山搭建,長寬俱五十米。

台下從左而右布置了各幫的去處,一柄大旗為標志。

左數第一乃無情幫,紫檀堡左數第二,依次往下是山東各路魁首,再就是河南、山西、遼北等地。

故地重游,蓋九霄愴然回憶起二十年前的一幕幕。

二十年了,斯山、斯景、斯物沒有改變,卻發生了多少雲譎波詭揪心動腸的故事!

他四處環視,無情幫的旗下一人皆無,冷嘯天還沒有來。

蓋九霄繼續環視,瞧見遠遠落在後面的阮鳳竹。

「天上浮雲似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

蓋九霄想著,倏忽間白駒過隙,三妹已由燦爛如花的女孩長成綽約風姿的婦人,而自己也年近不惑,有了零星白發。

驀然回首,多少酸甜苦辣涌上心間,令人頓感鏡中水月、夢里情緣都是空。

是時,東方籠罩里,太陽一如既往的升起來,似是乍見人山人海不習慣,竟把臉羞的通紅通紅。

在萬丈霞光的映射中山更青了,樹更綠了,人更沸騰了。

一陣猶暖還寒的習風拂過,旗角「撲塑撲塑」的迎風舞起來。

蓋楚雁正和妹妹嘰嘰喳喳的談論這一幫的兵刃特殊,那一派的頭巾有趣。

忽見擂台上走來一位花白胡子,咳嗽一聲,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洪亮有力的說道︰「眾位英雄請勿再言,老朽有話要講。承蒙諸位英雄瞧得起,趕來參加這二十年一次的正義聚會。現在有請鎮會會主,雲中傲龍章道平章大俠!」

從高台後面「蹬蹬蹬蹬」大踏步走上一人,蓋飛雪一看,太出乎意料了,竟然是半閑客!

她不禁沖口驚呼︰「老伯伯!老伯伯!」

紫檀堡眾人一看,果真是半閑客,全都詫異不解。

蓋九霄這才記起當年與章道平曾有一面之緣,但歲月多年無情的雕琢,他們都彼此記不認識了。

半閑客朝蓋飛雪微微一笑,隨即斂了笑臉正顏道︰「老朽掌道平有禮了!」

一揖到地。

此刻,他已收了逸士閑人的飄然灑月兌,而成了一位赳赳武夫。

「正義會自馬平川一手創建以來,已有四十年矣。其間幾次闖皇宮刺殺皇帝,終于得手;後又除掉二十三名剝削民脂民膏的貪官,繳獲黃金數萬兩。」

半閑客將正義會創建的原因、宗旨、及正義會多年來的義舉詳細道來,與蓋九霄所述大致如一。

「馬英雄臨終前立下遺言︰正義會二十年聚會一次,推舉一德藝雙馨之人,擔當伸張正義的重任。所以,今日是天下英雄大顯身手難得的良機,諸位須憑武藝分出高低上下、勝敗輸贏。但有一宗︰諸位必須點到為止,且莫傷人!」

話未說完,抬大轎的女子發出一陣譏刺︰「呦呦,拳腳兵刃不長眼,怎能不傷人?」

接著一聲蕩笑,「不傷人那叫打架麼?」

「就是!就是!」

幾十個女子發出肆無忌憚的取笑,「那干脆甭打了,就來劃拳定輸贏算啦!」

「不對!不對!最好是撓癢癢定勝負!」

「啊?撓癢癢?嘻嘻,先給我撓撓,我前頭正癢哪!」

「什麼呀!姐妹們,瞧瞧這老頭一把子年紀還不回家陪老婆,干巴巴的到這里胡扯!」

「哼哼!他老婆不用他陪!一準是嫌他年老無趣攆了他出來!」

「鎮會會主?呸!純屬胡說八道大放狗屁,怎麼瞧怎麼是個四腿老烏!」

女子們個個容貌媚靡,艷衣濃香,再加上玉山聳顫、蛇腰亂舞,直把人心攪得不住翻騰。

「休得胡說!」

章道平面色鐵青,喝道︰「你們竟敢在此地撒野,好大膽子!哪一派管出這般放肆的女子,老夫怎麼不認識?」

「噓!」

女子們一片嘩然,「干嘛非得認識我們?敢是人老心不老,要臨晚入花叢麼?呦,我們可厲害,你那年紀受得了嗎?再把老命丟……」

倏得人影一晃,女子們還沒看清,臉上已各挨了兩巴掌。

再一眨眼,章道平人如紫雕般超然已回了高台。

女子們登時大怒,紅脹了臉皮破口大罵。

罵著罵著口中忽然多出一物,再也說不出話。連忙吐出一看,竟是一塊塊的石子。

章道平冷冷一笑,叱道︰「休得胡鬧!否則下次口中會多出刀子。」

蓋楚鴻雙眉一皺,心道︰「這些女子如此不堪,不似明門正派中人,怎的也來啦?」

轉頭將目光投向阮鳳竹,她因秋心之事很不喜歡,臉色陰郁。

又向無情幫旗下望去,空無一人,心里納罕道︰「冷飛霜莫非不來?」

不知哪一門派的人躍上高台,點指女子們潑聲罵道︰「好一群不知羞恥的女子!光天化日之下,眾多英雄面前,你們膽敢灑潑,敢情活的不耐煩了麼?大爺有好生之德不與你們計較,趁早走人吧!」

台下英雄異口同聲的附和。

那人還要再說,眼前一黑,一個人影倏的躍近,探掌成爪直插雙目。

那人驚出一身冷汗,回臂護住雙目,右腿「蒼龍出海」直奔來人左肋。

蓋楚鴻認出竄上那人,正是山魈部部長于琛。

于琛臂如毒蛇爪似猛蠍,招招不離那人的周身要害。

兩人拆解盞茶功夫,那人招架不迭漸露敗相,連連的退後,漸而四處游走再無還手之力。

章道平道︰「勝負已分,兩位就請住手!」

猛然間一聲慘呼,眾人吃驚非小,凝神觀去,只見于琛十指血淋淋的,擎著一團不住蠕動的彎彎曲曲的物什,卻是人腸!

台下轟然驚叫,而于琛狼嘶般梟叫一聲,竟大口大口吞起人腸來。

那人奄奄申吟,倒伏在地。

這一幕人間慘景,令素日泰然的好漢們竟也毛骨悚然。

于琛吃完人腸,再次伸雙手直插入那人胸中,掏出微微跳動的、鮮血淋灕的人心。

「刷」的拋向大轎。

女子們色顏俱喜,尖叫著分搶而食。

眾英雄義憤填膺怒不可遏,眼見鮮血噴出的尸身,和如狼似獸猛咽狂吞的女子們,氣得渾身哆嗦罵聲不止。

章道平想不到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他們竟敢行此慘無人道之事,不由「嘎巴」一咬鋼牙。

厲聲怒道︰「畜生!你們是人不是?那人與你無怨無仇,為何下此毒手?!來來來,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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