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直擊對方的大本營, 所以要做的準備有許多。
符、陣盤、作戰計劃、人員配置等不管是物資還是安排都需要提上日程。
「算我一個。」
梅樹下的水缸輕輕晃動了一下, 一道透明的水流從里面躥了出來, 落地的時候變成了一個淺藍衣裙的長發女子, 面容清冷,氣質出塵。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我的實力已經恢復了一半,肯定不會拖你們的後腿。」似是害怕他們拒絕, 湘水搶先一步說道。
「明山多暗流,我作為河神,掌控起來得心應手。」
這是她的天然優勢。
杜若看著她懇切的表情, 思索了片刻後便答應下來,「好吧,不過你不要勉強,若是不適及時告訴我們。」
「我會的。」
湘水揚起一抹淺笑, 輕聲應道。
有了她的加入, 杜若他們這一次信心更足。
「我跟總部申請一批符和陣盤, 一部分給大家防身用,一部分給桂平布陣。」杜若一步步敲定計劃,「八娘子, 你讓山中的朋友先踩一下地形,便于桂平下手。」
「好。」朱八娘應道。
「涂荼你跟在桂平後面, 听他的指揮,配合他布陣。」杜若瞥見一臉躍躍欲試的涂荼,笑著說道。
「好噠。」
涂荼點頭如搗蒜。
「白龍。」她看向了溫潤儒雅的青年, 神色有些沉重,「你的任務比較艱巨。」
不管是長生殿的殿主還是墨蓮池,哪一個都是狠角色,對付起來不容易。
「無妨。」白龍心態很平,當然這來源于他強大的自信,「很久沒好好的活動下筋骨了,武藝都生疏了。」
別看他長的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但是骨子里卻是一個好戰分子。
或者說,龍族里面就沒有一個不好戰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八個字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他們的骨子里。
「好。」杜若听他這麼說放心了許多,皺著的眉頭松開了幾分,這時耳邊傳來一聲低嘆,「還有我。」
杜若手心一熱,一只大手握住了掌心,緊緊的,像是要將她揉進血脈里。
「我陪你一起。」
杜若嘴唇動了動,看著青年堅定的眸色,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團白雲,悶悶的,卻又軟軟的。
「好。」
最終,她點了點頭,吐出了一個音節。
敲定了人員和計劃,杜若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眉頭松開了大半,只留一點淺淺的鄭重。
「你們想吃什麼?」她看著大家,語氣十分豪放,「今天我全部滿足你們。」
大戰在即,一是鼓舞士氣,二是提升力量,這一頓飯菜在所難免。
听到她這麼說,大家眼楮一亮,一點也不客氣的點道,「我要吃鳳吞群翅。」
「我要吃四喜蒸餃。」
「我要吃龍須四素。」
「我要吃如意魚卷和水晶蝦凍。」
大家紛紛報上了菜名,杜若心里盤算了一下食材,發現廚房里備了大部分,剩下的自己的儲物戒中也能拿出七七八八,「好,桂平來給我打下手,其余人先去後院等著。」
「我也來幫你。」
商陸見大家都走了,挽起袖子跟在杜若身後一起進了廚房。
幸虧當初規劃廚房的時候留的空間夠大,不然商陸這麼大一個進來肯定轉不開身。
「你幫我剝幾頭蒜。」見他進來了,杜若也不客氣,使喚的十分自然,「然後再將那些菜洗了。」
商陸︰「好。」
鳳吞群翅就是講魚翅填入雞的月復腔內,使雞保留全雞的原貌又有魚翅的鮮美,輔以火腿絲、豬肉塊、蔥姜、燒酒、香油熬制後過濾的高湯,鮮的簡直能讓人將舌頭吞下去。
龍須四素是湘水點的,她常年居住在水中,很少吃到岸上的蔬菜,只是听游人說起過這道菜,不覺記在了心上。
顧名思義,這道菜以龍須菜為主料,配以上海青、腐竹、番茄和香菇,,最後以高湯勾芡,充分保留了蔬菜本身的自然口感,顏色搭配清新,仿佛置身大自然。
鱖魚刺少肉多,乃魚中佳品,曾有「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的詞章。如意魚卷用鱖魚為原料,剔骨去皮後制成魚蓉,與雞蛋皮和辣椒絲一起蒸制,清雅素淡。
水晶蝦凍采用大蝦、高湯和瓊脂,淡紅色的蝦仁封在晶瑩剔透的水晶中,仿若盛開的一朵鮮花,口感清涼爽口。
四喜蒸餃則是采用疊捏的手法捏出四朵花瓣狀的面皮,分別放入蛋清、蛋黃、菠菜末、木耳末四種餡料,色彩繽紛,皮薄餡多,看著就十分有食欲。
杜若將四喜蒸餃放入蒸籠中,回頭看見商陸站在水池邊上認真的洗著菜板,嘴角不由的翹起,想了想,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碗豌豆和兩塊柿餅。
先將綠豆磨碎後去皮,放入砂鍋蒸煮,用木勺不斷的攪拌,在放入切成小片的柿餅,一層餅絲,一層豆糊,層層相疊,凝結切塊後撒上一點白糖,香甜可口,爽口綿甜,清涼又下火。
這一頓飯大家吃的盡興又已有味覺,每道菜的盤子都干干淨淨的沒剩下一點湯汁。
涂荼抱著肚子仰靠在椅子上,打了一個飽嗝,「局長,我們回來後還能再吃一次嗎?」
她在山上的時候飲食比較清淡,那些山珍野菜啥的看都不看一眼,下了山後更是被各色肉食迷花了眼,今天卻忽然覺得這種素菜也很好吃。
她甚至從里面吃出了葷菜的味道。
「當然可以。」杜若笑著道,「華夏美食千千萬,八大菜系,滿漢全席,各色小吃,應有盡有。」
「你現在吃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涂荼張著小嘴,眼神呆呆的,明顯是被杜若描述的前景給迷住了。
「那我可要好好活著,長長久久的活著。」
她喃喃的說道。
以前不覺得長生如何,現在為了美食,她也要努力修煉,不然多虧呀。
看著她蠢萌蠢萌的樣子,大家紛紛會心一笑,沖散了幾分大戰前的緊迫感
明山。
墨蓮池在地底憋得慌,跑到山頂來透透氣。
今夜月明星亮,群星閃爍仿若銀河橫貫黑幕,皎潔的月光灑了下來,照在身上涼颼颼的十分舒服。
他眯了眯眼楮,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忽然,他眼皮一跳,後脊梁躥上一股寒氣,渾身的寒毛豎了起來,像是被什麼大型猛獸給盯上了一般,有種被狩獵的不安。
墨蓮池放開神識,朝著周圍一層層鋪了出去。
山川、河流、樹木、花草在腦海中一一浮現,潔白的露珠在黛綠色的青草上滾動,幾只青蛙在水池里跳來跳去,笨拙的狗熊躺在山洞里呼呼大睡,勤快的松鼠孜孜不倦的往樹洞里搬著口糧
一切看起來安謐又充滿了生機。
是一副極為尋常的景象。
墨蓮池皺了皺眉,他模了模自己的胸口,明明沒有心髒,卻感覺手心下傳來一道快速的律動。
「難道是祝回來了?」
他極目遠眺,看著濃郁的夜色,自言自語道。
「不行,我得做兩手準備。」
前車之鑒擺在那里,祝的實力和氣運不是他能比的,哪怕不確定她是否回來,但是他卻不能不防。
想都這里,墨蓮池臉色一凝,他咬了咬牙,雙手插*進胸口,拽出了一道純黑的魔氣。
他臉色蒼白,俊美的臉上滲出了一層層細密的冷汗,嘴邊溢出一道悶哼,但墨蓮池卻沒有停手,直到那縷魔氣完全月兌離了身體,他身子一晃,差點跌倒在地。
墨蓮池擦了擦臉上的冷汗,低頭看著手心的魔氣,猩紅的眸子里卻露出幾分笑意。
隨即他將魔氣搓了搓,揉成一個小圓球,然後抬起手,朝著西方遠遠的拋了出去。
魔球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弧度,很快便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再過片刻,空氣里屬于魔球純粹的魔氣也已經消失不見。
墨蓮池這才放下心,坐在了地上,喘了一口粗氣。
「噠噠噠。」
身後有輕緩的腳步聲傳來,墨蓮池神色一暗,幾乎是在同時調整了呼吸,將自己的不適壓了下去。
「墨先生。」
上官承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聲涌入耳畔,墨蓮池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有事?」
上官承在他身側不遠處坐了下來,手里舉著一壺酒,在他眼前晃了晃,「忽然想找人喝一杯,不知先生可否賞臉?」
墨蓮池嘴角一勾,「我不喜歡喝酒。」
他道,「不過今晚夜色很好,陪你喝一杯倒也無妨。」
「那就多謝先生了。」上官承從懷里掏出兩個酒杯,斟滿後遞了過去,「請。」
他舉了舉手里的酒杯,先干為敬。
墨蓮池接過酒杯後沒有第一時間喝下去,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沿,等上官承喝完了他手里的酒後,才輕輕的抿了一口。
「咦?」墨蓮池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這酒」
酒液甘甜醇厚,沒有半分苦澀陳辣,反而還帶著一股輕靈的靈氣,即便他是魔,喝下去後也感覺身體變得輕松了幾分。
上官承掩在面具下的神色染上了些許得意,「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無憂酒,乃是用數十種靈藥泡制而成,這世上僅此一家,絕無第二。」
不說釀酒的秘方,光是那靈藥就已經絕跡了不少。
因此上官承的底氣十足。
墨蓮池對酒並不怎麼痴迷,聞言也只是稍稍挑了挑眉,轉著酒杯又抿了一口,卻不再說話。
他不說話,上官承反倒說開了。
「墨先生。」他道,「你說五味館現在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