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勾了勾嘴角, 比他笑的更燦爛, 眸子里卻沒有多少溫度, 「我以為, 你會躲一輩子。」
沈同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道,「我也想。」他舉了舉被捆住的手,「可惜天不如人願。」
小銀魚瞅瞅杜若, 再瞅瞅沈同,「你們認識啊。」
杜若想起小銀魚在電話里說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盯著小銀魚沉聲問道,「你之前說在三毛家看見了‘兩人一鬼’?」
小銀魚點點頭,「對呀。」
「剩下的一人一鬼呢?」
「我沒抓。」
杜若一哽,感覺呼吸有些不暢, 尤其在看見沈同眼角的得意時, 胸口更是憋悶的慌, 她嘴角的笑意一收,壓著聲音問道,「為什麼?」
小銀魚無所謂的道, 「一個女人,一個幽魂, 太弱了。」
杜若嘴角一抽。
很好,本來可以將七星一網打盡的,現在又多了兩個漏網之魚。
等等, 兩個。
杜若想到了什麼,掃了一眼沈同,「那個幽魂是怎麼回事?」
她有一種預感。
小銀魚說︰「一開始他寄居在養魂木中,後來天雷劈碎了養魂木,他就飄了出來。」
他回憶了一下那個幽魂的樣貌,「長的跟個小白臉似的,看著假惺惺的,一點都沒有男子漢的陽剛之氣。」
杜若︰「」
很好,預感成真。
那個幽魂果然是七星之一的白羽。
想到這里,杜若看向沈同的眼神就變的十分幽深,「你們能耐挺多的啊。」
替身傀儡,養魂木,神識禁制,要是不能親眼看著他們身死魂滅,還真不能確定是不是金蟬月兌殼,絕地求生。
沈同溫和的道︰「過獎。」
杜若看不慣他臉上的假笑,從小銀魚手里扯過繩子,使勁一拽,沈同下意識的往前踉蹌了一步,隨即運氣穩住身子,靈力運行的那一瞬,之前被小銀魚打傷的經脈也跟著作痛。
他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聲疼呼。
杜若仿若未覺,在他穩住身子的那一刻笑著問道,「你知道為什麼會被抓嗎?」
沈同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杜若︰「因為你們傷天害理,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沈同眼神一閃,嘴硬道,「勝者為王罷了。」
杜若見他死鴨子嘴硬,仿佛找到了某種樂趣,「失敗者的強詞奪理罷了。」
「我若猜的沒錯,你們這次的目標就是小銀魚吧。」杜若一開始還沒往他身上想,後來才覺察出不對,「怎麼,看上鯤鵬的血脈了?」
沈同心跳一快,面上卻不露生色,他掀起眼皮,直視著杜若,「我不明白杜局長的意思。」
杜若見他裝傻,直接點明道,「小漁村位置偏僻,又沒有天材地寶特殊人才,三毛家更是家徒四壁門可羅雀,你們七星無利不起早,總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吧。」
沈同笑的無懈可擊,「我們不過是路過歇歇腳。」
「不對吧。」小銀魚听到這里忍不住反駁,「你們明明在偷人!」
沈同︰「」
臉上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不,你誤會了。」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試圖解釋,然而小銀魚卻不給他機會,「我沒有誤會。」
他道,「不然你們為什麼要用陣法隱藏行跡還靠的那麼近?」
說完,他狐疑的看著他,「該不會杜局長說的是真的,你們就是在打我的主意?」
沈同詞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們靠的近是因為不想被他發現,而不想被他發現是因為他們就是在打他的主意。
沈同卡了殼。
杜若眼中卻露出了了然和肯定。
「看,我說你們這就是報應。」
她總結道。
對付誰不好,偏偏要對付天道的寵兒,鯤鵬是那麼好捉的嗎。
「有時候真懷疑你們腦子是不是進了水。」杜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還是說你們殿主的腦子被驢踢了?」
沈同閉著嘴,沉默是金。
俊美的臉上也像是戴了一層面具,看不清下面的真實表情。
杜若見他這副拒絕配合的樣子也不意外,抬手封住了他周身的穴道,然後給他服下一粒丹藥。
「你給他吃的是什麼?」
小銀魚好奇的問道。
「散靈丹。」
沈同臉上的雲淡風輕頓時變成了滔天巨浪,他想扣著嗓子將丹藥吐出來,卻發現自己被捆住了雙手,而那丹藥也在頃刻間化作一道水流流入了丹田,丹田處傳來一股燒灼的痛疼。
那是散靈丹在發揮效用。
「他可是危險人物。」杜若對小銀魚道,「以後記住了,對付這種危險人物可不能僅僅捆住雙手,得斷絕他所有的生路。」
不然一個不注意就跑了。
「可他打不過我呀。」
小銀魚眨了眨眼楮,「跑了再抓回來就是。」
反正他年輕,有的是時間和精力。
杜若神色一噎,「可他傷害那些不如你的人或者妖呢?」
小銀魚拍了拍腦門,「是哦。」
「那給我一瓶散靈丹。」
他伸出手,認錯態度良好的說道。
杜若扯了扯嘴角,假裝沒听見這話,對朱八娘招了招手,「把他關進柴房,嚴加看守。」
「不審問嗎?」
小銀魚看見朱八娘將人帶走後更加疑惑,按照故事發展,接下來應該是反派嚴刑逼供,然後主角寧死不招。
怎麼到了這里就不按劇情走了呢。
杜若不知道小銀魚心里的活動,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揍他一頓。
誰是反派,誰是主角?
「他腦海里肯定也有禁制,問到關鍵就會被滅口。」
問不到關鍵,那還問了做什麼。
「那你留著他做什麼?」
小銀魚更疑惑了,「吃白飯嗎?」
「當然不是。」杜若白了他一眼,「釣魚懂不懂。」
「不懂。」
小銀魚搖了搖頭,「我只會吃魚。」
杜若嘴角一僵,果斷的換了話題,「你具體是什麼時候遇到他們的?」
小銀魚再次搖頭,「我不知道。」
當時下著雨,他心情也不好,沒特意關注時間。
杜若沒好氣的問道,「那你還知道什麼?」
小銀魚︰「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杜若︰「」
行,你贏了
因為雨勢變大,所以中午過來吃飯的人少了許多,但還是有些好吃的人開著車趕了過來。
黃牛肌肉發達,皮薄肉厚,肉質鮮女敕,切丁後加入輔料小火慢炖至酥爛,再放上處理好的土豆。胡蘿卜、紅棗、口蘑,出鍋前倒少許白蘭地酒和青蒜片。
湯汁濃香,色澤紅亮,牛肉放入舌尖還未曾咬開就感覺融化了一般,完全調動起了口腔的每一個味覺。
罐燜牛肉做好後,杜若又做了一道濃汁海鮮。
這道湯品是以雞肉為主料,加入藏紅花、蝦肉、水發海參和魚肚,輔以蔥段、姜片和料酒,將雞肉的清香和海鮮的鮮甜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女乃白色的湯汁中露出金黃的雞肉和深褐色的海參,色澤明亮鮮美,色香味俱全。
想到一會商陸還要過來,杜若又做了一道櫻桃蘿卜。
櫻桃蘿卜是一種小型蘿卜,切丁後與雞蛋澱粉拌勻後放入油鍋炸至表面酥脆,呈現出一種金黃色的色澤,口感細女敕,又脆又甜。
最後再包一鍋用青菜、面筋、冬菇、冬筍和五香豆腐干剁碎後調制的餡料的素菜包,皮質松軟、餡心爽口,好吃又不膩。
吃飯的時候,杜若特意選在了離著柴房最近的地方,還好心的給沈同開了一扇窗,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滿桌的美食。
沈同坐在地上,背後靠著一堆扎人的木柴,垂眸看著地面,面無表情。
忽然,鼻尖傳來了一道誘人的香味,肚子發出一聲聲「咕嚕嚕」的叫聲,他下意識的抬起頭,透過不知何時打開的窗口,看著一群人圍著桌子吃的大快朵頤。
他喉嚨一動,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用強大的意志力挪開了視線,肚子卻叫的更大聲。
他懊惱的盯著自己的肚子,耳朵里捕捉到了一陣陣笑聲,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那里面透著濃濃的嘲諷。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青白。
手指用力的扣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外面的人似乎還嫌不夠,一邊笑著一邊贊嘆杜若的廚藝。
「我感覺自己在海里吃到的都是假海鮮。」小銀魚咬了一口海參,幸福的都快哭了出來,「怎麼能這麼好吃。」
「局長大人是廚藝又精進了。」朱八娘拍馬屁,「您要是去參加廚王比賽就沒別人什麼事了。」
「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加入了五味館。」涂荼啃了一個包子,身後的三條尾巴不停的甩動。
其他妖也跟著夸贊,最後輪到商陸的時候,大家看似在享受美食,實則一個個都暗中盯緊了他,想看看好听的話都被他們說了之後,他還能說出什麼真情實感又不落俗套的贊美。
商陸不緊不慢的給杜若舀了一勺牛肉湯,深邃的桃花眼中閃著瑩瑩的潤澤,「只要是你,清蒸油炸翻炒悶炖白水煮,哪怕是粗茶淡飯,與我而言亦是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