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妍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就被魏霆有眼色的拽住幫忙寫結案報告去了, 凌易雖然好奇但是商陸的腦殘粉, 他模了模後腦勺, 一臉茫然的問道, 「那隊長我還要繼續檢查那些從案發現場帶回來的陪葬品嗎?」
考慮到那些陪葬品上面可能有凶手的線索,那些貴重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物件現在還小心的堆在證物室旁邊的儲藏室呢,就等著他們檢查一遍後入庫。
「這些陪葬品都是極具研究價值的古董,結案後肯定不能放在我們的證物室蒙灰, 就是不知道是交給交博物院還是歷史研究院了。」說起來平白損失這麼一大筆財物確實很容易讓人不淡定,想到昨天那只僵尸的黑化,商陸這會有點同情他了, 「你和小景去清點一遍做個冊子,我去問問岑局怎麼處理。」
凌易「哎」了一聲,伸出一只胳膊勾住景明的脖子,就將人往證物室那邊拐, 商陸也跟著出了辦公室轉身朝電梯走去。
「叮。」
電梯停下, 金屬大門朝著兩邊滑動, 商陸一抬頭就看見二隊的隊長林源胡子拉碴的靠在電梯壁上,見到他後懶懶的抬手打了一個招呼,「商隊。」
聲音和他的精神一樣, 有氣無力的。
商陸沖他點了點頭,見他沒有下的意思便抬腳邁了進來, 掃了一眼數字鍵,發現九號數字已經亮了起來,他抬了抬眉梢, 看向旁邊的同事,「你也去找岑局?」
「嗯。」林源應了一聲,注意到他說的「也」,眼珠往他這邊瞟了一下,隨口問道,「你找岑局什麼事啊?」
這件事外面的民眾都知道的七七八八,對自己警局的同事自然就更沒什麼好瞞的了,更何況這案子已經準備結案,所以商陸言簡意賅的說道,「昨天冠華小區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殺人案,一伙盜墓賊因為分贓不均自相殘殺,現在都已身亡,我準備去問問岑局怎麼處理從他們屋子里收繳出來的貴重陪葬品。」
一天一夜都沒怎麼好好休息的林源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動作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盜墓賊?」他猛地睜大了眼楮,萎靡的精神頓時振作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陪葬品?」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這個念頭剛落,電梯停了,銀色的金屬大門緩緩的朝兩邊劃開,商陸率先走了出去,見身後的人沒跟著下來,不由回頭問了聲,「不下來嗎?」
「哦,哦,這就下。」林源拍了拍臉,之前的頹氣盡褪,在天梯關閉前大步邁了下來,走到商陸身邊亢奮的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覺得我倆可能踫上了同一個案子。」
商陸驚訝的挑了挑眉,「怎麼說?」
林源吐出一口濁氣,朝著商陸靠近了兩步,像是找到了組織,張開嘴巴拉巴拉跟個機關槍似的將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個遍,說完後他語氣一頓,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真的,這事太邪門了,我都懷疑顧教授是不是中了什麼邪。」
他沒考過古不知道墓地一般都是什麼樣的,但是棺材里面沒有死人只剩下了一具空棺這怎麼看都不對勁吧。
更何況顧教授被送去醫院後什麼檢查都做了就是沒找出病因,至今還面色青白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體溫也涼的嚇人。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林源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事不對,所以一大早就趕緊回來找鎮山石尋求幫助了。
商陸听完他的話後久久未言,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復雜,如果林源會讀心術,那麼他一定能讀懂此刻商陸的眼神。
兄弟,你們撞的不是邪,是僵尸。
林源被他這種帶著同情和深意的眼神看的後背發毛,還沒等細想就見商陸微微嘆了口氣,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要相信科學。」
說完就和人一起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大門。
岑局听完他倆的匯報後面色沉重,他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最後視線不由落在的商陸身上。
商陸的目光和他在空中交匯,然後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岑局臉色好看了一些,繃緊的啤酒肚也松弛了兩分,「放心,顧教授不會有事的。」
他這麼安撫林源,「要相信科學,相信醫術!」
聲音堅定,鏗鏘有力,這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話語落在林源耳朵里極有說服力和安全感,他不由自主的跟著點了點頭,「好的,局長。」
商陸聞言嘴角一抽,看向岑局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騙子,倒是忘了自己之前也是這麼騙人家林源的。
然後岑局有關心的問了林源兩句後就打發他回去休息了,商陸被單獨留下,「小商啊。」岑局拍了拍商陸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後面辛苦你跑一趟了。」
商陸︰「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岑局聞言笑出了一臉褶子,更加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內心的滿意和激動,「好,你去吧,凡事不要怕,有我們祖國爸爸做後盾呢。」
他一開始想說我,但後來看著自己這副「孱弱」的身板後果斷的改了口,面對非人生物,還是國家爸爸更可靠些。
商陸嘴角再次抽了一下,假裝沒听出他語氣的停頓,輕輕一頷首後轉身出去了。
五味館中,杜若听到商陸的來意後不由挑了挑眉,視線往後院溜了一眼,下一秒就直接帶著他敲響了朱潤玉的房門。
朱潤玉一夜未睡,听到敲門聲後很快就打開了門,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面色一沉,情緒明顯冷了下來,「你找我何事?」
商陸也不在乎他的冷淡,直接問道,「有人進了你的墓室後暈倒了,至今昏迷不醒,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雖然這麼說,但是他的語氣直白,直勾勾的盯著朱潤玉的眼神里就差直接寫著是不是他搞的鬼了。
朱潤玉本來心情就不好,聞言更不好了,他雙手抱胸,斜斜的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嘴角,「不請自來是為賊,我怎麼知道一個小賊為什麼昏迷?許是他命格太輕,受不住我皇室威壓。」
這就是有些抬杠了。
顧教授下了那麼多墓,其中不乏王公貴族,唯獨在他的墓中出了事,這里面要是和他沒關系打死杜若都不信。
但要是他故意使壞那也不見得,雖然對方現在是個僵尸,但觀其行事並不見猥瑣陰邪,反而有種君子坦蕩的磊落。
杜若見倆人之間彌漫出的硝煙後立馬上前一步查在了中間,調解道,「商陸方才一時心急,說話有些直,但他沒有惡意。」
「你別介意。」杜若溫聲說道,「那個昏迷的顧教授是個很有名望的學者,為人清正端方,若他真的因為你的原因出了什麼意外,你也會過意不去的對吧。」
朱潤玉斜了她一眼,滿眼的不以為然,他都成僵尸了,一個人類的生死和他有什麼關系,再說又不是他讓他昏迷的。
但杜若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朱潤玉瞬間轉變了態度,她說,「你就當是積德,陰德多了說不定老天爺一高興就讓你早點找到棠藝了呢。」
朱潤玉︰「」
沉默了片刻後,他不情不願的開口,「我墓室里的機關在我出來的時候就關上了,里面也沒有其他的陰魂作祟,出事的只有他一個人嗎?」
杜若看向了商陸,商陸點了點頭。
朱潤玉沉思了片刻,「那他是不是踫了我的棺木?」
那具棺材他躺了數百年,每一條紋路里面都充滿了尸氣和陰氣,年輕力壯的普通人陰邪入體都會病上幾天更別提一個日薄西山陽氣本就不足的老人。
「所以他只是陰氣入體導致體內陰陽失調繼而引發的昏睡?」杜若又確定了一遍,朱潤玉冷冷了瞥了她一眼,甩了一下袖子,「 」的一聲關上了門。
「原因我告訴你們了,信不信由你們,別來煩我。」
杜若模了模鼻子,月復誹了一句「脾氣真大」,然後拉著商陸就往醫院走。
只是在去醫院的路上,杜若余光瞥向神色冷峻的青年,忍不住問道,「你不喜歡朱潤玉啊?」平時見他待人雖然不向她那麼熱情熟絡,但也客氣有禮,像今天這麼不給面子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青年一手握著方向盤,聞言輕輕偏了偏頭,主視線仍舊注視著前方,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為什麼?」杜若越發好奇,按理說他們這也才第二次見面,之前也沒見他對非人生物有這麼大的敵意。
「」商陸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前方信號燈轉成了紅色,他踩下剎車,轉頭看向了一臉好奇的女孩,片刻後,他有些泄氣的扭過了頭,「不知道,本能的討厭他。」
青年的聲音低沉磁性,此刻卻帶了幾分孩子氣。
杜若被他這難得一見的幼稚舉動給逗笑了,雙眼彎成了月牙,哭笑不得的說,「你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倆前世有仇呢。」
「或許就是前世結下的仇怨。」商陸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余光瞥見女孩兀自笑的開懷,耳根忍不住泛上一絲紅暈,他咳嗽了一聲,一只手打開前方的儲物箱,從里面模出一根棒棒糖,單手撕開,在杜若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塞進了她的嘴里。
「嘎。」
杜若笑到一半的聲音卡了殼,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她眨了眨眼楮,舌尖下意識的卷上了棒棒糖,舌忝了一口,甜的她嘴角都翹了起來。
偏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坐姿端正的青年,杜若含著棒棒糖不出聲了,只是月牙形的眼底仍舊彌漫著深深的笑意。
車子一路安靜的駛進了市立醫院,下車的時候杜若剛好將嘴里的棒棒糖吃完,經過門口的時候隨手將棍子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上了五樓。
獨立病房里此刻坐著一個有些微胖的中年人,正怔怔的看著床上的老人,神色復雜,眼神糾結。
「吱呀。」
房門打開的聲音驚動了沉思的中年人,朱昀听到動靜後轉頭看了過來,見到是兩個容貌出眾的年輕男女後露出幾分驚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們是?」
「警察。」商陸掏出證件給他看了一眼,隨即視線落在面色青白不斷冒著虛汗的老人身上,臉上不由帶了些關切,「顧教授怎麼樣?」
朱昀搖了搖,聲音低落,「不太好。」
「醫生說他除了體溫偏低外沒有其他的毛病,但是——」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眼里的擔憂卻不言而喻。
商陸理解他的心情,跟身後的杜若對視了一眼,找了一個借口將人帶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杜若和躺在床上昏迷的老人。
杜若走上前,伸出手探了探老人的脈搏,脈象短促而無力,觸手冰涼,體溫低的不正常。
而他的臉上也浮著一層淡淡的青色,襯著他沒有血色的雙唇像極了低溫的病癥,但是那層青色落在杜若眼中卻多了幾分濃郁的黑色,那是屬于僵尸的陰氣和死氣。
杜若搭在老人脈搏上的手指一動,一道溫和精純的靈氣就順著手腕接觸的地方游進了老人的體內,那靈氣如春風,帶著蓬勃的生機一寸寸的拂過他僵硬的經脈,撫平了暗傷,又如一道暖流,不斷的沖刷著他體內由陰氣和死氣聚集而成的寒氣。
「吧嗒。」
顧教授臉上、身上滲出了更多的冷汗,一滴滴、一層層的浸濕了衣服,濕透了被褥。
與此同時,他的臉色卻明顯好了起來,唇色不再蒼白,臉上不祥的青色褪去,多了幾分紅潤。
「唔。」他舒服的發出一聲輕嘆,皺著的眉頭松開,神情安詳。
杜若收回手,打開門走了出去,她先對著商陸點了點頭示意搞定,然後才對朱昀道,「我看顧教授出了很多汗將衣服都濕透了,你去給他換一下吧,免得一會著涼。」
「咦,是嗎。」朱昀聞言下意識探頭往里面看了一眼,「好的,謝謝提醒,我這就給他換一下。」
說完對著他們點了下頭後就進屋找衣服給顧教授換去了。
听到商陸說朱昀也是昨天下墓的人之一還是一直跟在顧教授身邊的弟子時,杜若忽然心神一動,看著對方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對了,你踫到墓里的那具棺木了嗎?」
朱昀動作一僵,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他回過頭,聲音平靜的說,「踫到了。」然後他歪了歪頭,目露不解,「這個和教授昏迷有什麼關系嗎?」
杜若看著他的眼楮,清透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朱昀心髒亂了一拍,竭力保持著鎮定。
杜若笑了笑,搖頭道,「沒什麼,隨便問問,你好好照顧顧教授,我們等他好了再來看他。」
說完拉著商陸的手就走了。
見到兩人的身影在病房門口消失後,朱昀才輕輕松了口氣,轉身準備給顧教授繼續換衣服的時候看見顧教授眼睫動了動,似乎又要醒來的征兆,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了狂喜,飛奔著出去,「醫生,醫生,教授醒了,你們快過來看看!」
離開醫院後,商陸開車往五味館駛去,看著自上車後就陷入了沉思的女孩,「那個朱昀有問題嗎?」
杜若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商陸被她弄的疑惑了,「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杜若︰「他跟顧教授昏迷沒什麼關系,但是我覺得他身份比較可疑。」
之前她問朱昀的話他也听到了,商陸很快便想到了關鍵,「你是懷疑他踫了棺木卻沒有被陰氣和死氣沖撞,仍舊活蹦亂跳的什麼事都沒有?」
「嗯。」杜若點了點頭,很滿意他的敏銳,「而且這應該不是他年紀輕陽氣旺的關系。」
杜若扭過頭,眼楮晶亮的盯著他,意有所指的道,「他姓朱。」
商陸再次表現出了他的聰明和敏銳,驚訝的道,「你是說他和朱潤玉有關系?」
末說完後他想到了什麼,眉心蹙起,「可他不是說自己沒有後人或者親人了嗎?」
「難不成他撒謊?」
「這也不一定。」杜若倒不是認為他會在這件事上騙他們,因為沒有必要,「許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倒是有可能,畢竟人死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這又過去了幾百年,許是他覺得自己的後人都死干淨了呢。
因為起了好奇,商陸接下來加了點速度,卡著限速點一路飛回了五味館,停好車後直奔後院。
朱潤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緊張又期待的看著對面闔目的桂平,白龍則坐在兩人不遠處的一個水缸前,時不時的往缸里加點靈氣。
湘水就住在那個水缸里借著龍族的靈氣養靈,平時鮮少露面。
「怎麼樣?」見桂平睜開眼楮,朱潤玉忍不住朝他靠近,迫不及待的問道。
就連神色平淡的白龍,聞言也將臉轉了過來,淺藍色的眼楮里帶了些許好奇。
「算不出來。」桂平搖了搖頭,有些不忍看他的臉色,「僵尸不在五行內,天地間算不出你的因果,和你有關的人和事也像是被遮掩了一般,模糊不清。」
朱潤玉低著頭,濃密的眼睫覆蓋住眼簾,遮住了里面的情緒,一張臉愈發白淨,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幾分透明。
半晌後,他抬起頭,認真又嚴肅的問道,「那我為什麼會成為僵尸?」他雖然生在皇家,但卻沒過幾年平靜安樂的日子,後面顛沛流離更是連普通的權貴都不如。
除了這身血脈能高貴些以外,他想不透自己為什麼死後沒有去投胎而是成為了一具僵尸,然後在幾百年後的現在醒來。
桂平︰「」
你這個問題超綱了啊,我連你的生平都算不出來,又怎麼能知道你為什麼成了僵尸。
朱潤玉顯然是沒想從桂平嘴里听到答案,他將頭直直的轉向門口,看著那對逆光站立的青年男女,沉著臉執著的再次問道,「我,為什麼會成為僵尸?」
有意思。
本來只是有一個問題,沒想到他自己又弄出了一個問題,杜若對他的好奇更盛,坐在桂平旁邊的空座上,雙手托著下巴仔細的打量對方。
從小到大被注視慣了並不覺得難為情而且面癱的朱潤玉見她看的認真,想了想又將頭往她眼前湊了湊,方便她觀察。
只是動作進行到一半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給擋了回來,他抬頭,迎上了商陸冷淡又疏離的眼神,「男女授受不親,靠那麼近干什麼?」
朱潤玉︰「???」
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你還在這里跟我討論男女大防?
想打架嗎。
商陸沖他挑了挑眉,露出了恭候的神色。
朱潤玉︰「」
不知為何,看到他這副樣子,他從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個討厭的人身上見過。
是誰呢。
就在他在記憶力搜尋那個人的時候,杜若拍了拍商陸的胳膊示意他別鬧,拉著他在旁邊坐下,然後問道,「朱公子,你可有後人在世上?」
「後人?」朱潤玉的思緒被打斷,剛剛冒出的一個念頭露了一下臉後又沉了下去,他也不在意,將心神放在了杜若提出了問題上。
「為什麼這麼問?」他沒有第一時間否定。
那就是有了。
杜若眼中閃過了然,敲了敲石桌,「我今天在醫院里見到一個中年男人,他也踫了你的棺木,卻什麼事都沒有。」
「觀其面相,看著和你有那麼一兩分相似,最重要的是——他姓朱。」
一處可以說是巧合,兩處也可以說是偶然,但是三處就是必然了。
朱潤玉聞言一愣,幽深的眸子里有浮光閃爍,像是驚訝,又像是了然,沉默了片刻後,他沉聲道,「我在這個世上沒有後人。」
他仍舊保持著之前的回答,「但是——」語氣一轉,朱潤玉平靜的聲音響起,「我有一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