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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追悼,奠,供獻祭品。

在死者死亡之日,親友畢至,帶各種供品奉于墳前,燒黃紙、香燭、紙扎祭奠。其思念就會化作願力傳到死者身上,思念越深,情感越真,傳到死者身上的願力就越大,對神魂滋養也就越大。

宋陽作為一只沒按時去地府投胎的孤魂野鬼能在陽世撐三年,一是因為他身上有救人的功德,二是有人一直在惦記著他,不間斷的給他提供願力。

宋陽突然沉默了下來,「是我對不起我爸媽。」

不能侍奉左右,還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杜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見了你他們應該會很高興,你再好好安慰一番,讓他們從悲傷中走出來好好的過後面的日子。」

宋陽抽了抽鼻子,用鼻音「嗯」了一聲。

不一會,杜若叫的車到了,一人一鬼上了車後也不再交談,就這麼安靜的到了朝陽小區。

朝陽小區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開發的,景致和設備都跟不上新開發的樓盤,小區內很多年輕人都搬了出去,只有老一輩或是條件不夠好的人仍舊住在這里。

一路走來能看到不少在樹蔭下乘涼的老人,其中幾個老人眼楮紅紅的從岔道口走了出來,神情哀傷,「老天不開眼,宋陽那麼好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去了,留老宋兩口怎麼活。」

一個同伴嘆了口氣,「要怪就怪那個裝炸彈的通緝犯,要不是他,宋陽也不用犧牲。」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以後我們常來看望老宋兩個,陪他們聊聊天,別讓他們整天沉浸在失子的痛苦中。」

另外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道。

三人朝著杜若的方向走來,杜若舉著傘往旁邊讓了讓,耳邊傳來了宋陽帶著幾分懷念的聲音,「走在最前頭的那個是社區委員會的陳大媽,她旁邊的那個是和我媽一起跳廣場舞的劉阿姨,後面那個穿灰色衣服的是經常和我爸一起釣魚的徐大爺。」

陳大媽隔著好幾米就看見前面有個面生的小姑娘迎面走來,見她主動給他們讓路,不由多看了兩眼。

「小姑娘,你也是來祭奠宋陽的嗎?」

杜若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對,阿姨您也認識宋陽嗎?」

陳大媽點了點頭,「那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現在一想起他我這心還一揪一揪的疼。」

說著聲音也哽咽了起來,旁邊的劉阿姨拽了拽她,陳大媽這才勉強收住了悲傷,指了指身後的岔路口,「前面交叉口右拐第3號樓301就是宋陽家,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們剛從墓地燒完紙回來。現在只有一個帥氣的小伙子在那里,你趕緊去吧。」

杜若點頭對她道了聲謝,讓他們走過後才抬步朝著三號樓走,到了樓下,她看到了一輛極為眼熟的車輛。

「是商警官的車。」宋陽也看到了那輛車,「陳大媽說的人是他啊。」

杜若收回視線,隨口問道,「你跟他關系挺好嗎?」

宋陽︰「說不上好不好,那年海市警局一共就招了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他,所以相對熟悉些。」

「那他也是武警大隊的?」杜若抬步進了3號樓,這里沒有電梯,只能一層層的往上爬,樓道里有些昏暗悶熱,但杜若卻沒感覺到半分不適。

油紙傘暈開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青光,將外面的燥熱潮濕隔絕。

「不,他是刑警大隊的。」

爬上最後一層樓梯的時候,宋陽的回答也落了下來。

「那他還挺重感情。」杜若沒想太多,收起油紙傘放到門口,敲了敲門。

屋內的宋母听到聲音過來開門,見到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姑娘,神情一怔,「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宋陽的朋友,才來海市不久,听說今天是他的忌日特意過來看他。」

宋母一听是兒子的朋友立馬讓開了身子,「哦哦,是陽陽的朋友啊,快進來。」

杜若跟著宋母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沙發旁站起身準備要走的高大青年。

眉骨突出,眼窩深邃,鼻梁高挺,下頷骨線條流暢,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青年的側顏上,像是給他打了一層細光,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不,不是陽光,是他自己在閃閃發光。

「臥槽,這哥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身上的功德這麼厚。」

杜若揉了揉眼楮,暗自月復誹道。

宋母這會已經走到了宋父身旁,低聲道,「是陽陽的朋友,來看他的。」

宋父看過來的時候杜若已經整理好思緒,抬頭對著他乖巧的一笑,「叔叔好,我叫杜若。」

宋父「哎」了一聲,眼底又濕潤了不少,他指了指北牆上掛著的黑白遺像,「他的靈位在那里,老婆子你給姑娘拿三支香。」

老一輩的風俗里面,橫死的孩子過三年祭的時候,看他的人給他點上三炷香,那麼他在地下也會過的更舒坦一些。

杜若自然知道這個風俗,她看了身旁自進門就安靜無比的鬼一眼,跟著宋母來到了靈位前。

身後傳來了宋父的聲音,「商警官,當年的犯人還沒有消息嗎?」

商陸抿了抿唇,看著滿臉期翼的望著他的老人,漆黑的眸子似有波濤翻滾,最後他閉了閉眼,鄭重的道,「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將他們抓捕歸案,告慰宋陽的在天之靈。」

「好,那就拜托你們了。」宋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略顯混濁的的眼球里卻沒有責怪和埋怨。他知道這事急不得,犯人要是那麼好抓,當年全程封鎖海陸空三軍夾擊的時候也不會被他逃走。

只是等了三年,日日看著兒子冰冷的遺像,心中總是不甘。

商陸自然也看到了老人眼中的失落和不甘,但職責所在他並不能將內部消息告訴老人,只是再次承諾道,「您放心,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宋父沒有听出他語氣中隱藏的意思,聞言拍了拍他的胳膊,溫和的道,「好,叔叔等著拿一天。」

倒是杜若听到後眼神一閃,視線再一次落在了青年俊朗的臉上,若有所思。

商陸是多敏感的人啊,察覺到落在臉上的注視,身形未動,只是余光往那一瞥,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怔怔的望著他,神色平淡的收回了余光。

從小到大這種目光接觸的多了,內心早就波瀾不興,他以為對方也是沉迷于他的外貌。

「叔叔阿姨,我還有案子要辦,今天就先告辭了。」

宋父︰「我送送你。」

杜若這時已經上完了香,轉過身,正好看見高大英俊的青年目不斜視的朝自己走來,經過自己的時候連個眼風沒給,徑直走到了門外。

「 嚓。」

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同時隔斷了杜若的視線。

杜若模了模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挺高冷。」

商陸一出門就瞥見門口擺著一把油紙傘,腦中景象飛速後退,想到在哪里什麼時候見到這把傘的時候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大門已經關上,視線內只出現了一道暗紅色的木門。

他垂下眸,很快將這一點驚訝和巧合壓了下去,邁開大長腿下了樓。

「姑娘,過來坐。」宋父送完商陸回來見杜若還站在遺像前,連忙招呼道,「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讓你阿姨給你做點。」

杜若︰「我吃了,您別忙活。」

她擺了擺手,看著屋子里的宋父宋母,上前幾步將窗簾拉了上來,客廳頓時一暗。

「姑娘,你這是?」宋父宋母疑惑的看了過來。

杜若走到兩個老人身前,「叔叔阿姨你們想見宋陽嗎?」

宋父&宋母︰「???」

宋母有些沒明白她的意思,但想到她是客人,還是認真的回道,「想啊,做夢都想。」

可陽陽死了三年,她每天晚上都期望夢見他,卻沒有一次實現過。

杜若︰「好,我知道了」。

宋父&宋母︰「???」

兩個老人更疑惑了。

「姑娘,你到底是來干嘛的?」

宋父畢竟是一家之主,遇事也更冷靜些,他上下打量著對面的姑娘,眼中漸漸露出了警惕。

「還有,你是什麼時候和陽陽認識的,我們怎麼從來都沒听他提起過?」

杜若仿佛沒看見老兩口臉上的猜疑,對著他們柔柔一笑,「我們剛認識不久,你們沒听他說起過很正常。」

此話一出,就是宋母也意識到不對了。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兒子都死了三年了,什麼叫剛認識不久?她怎麼認識的?難不成見鬼了嗎?

杜若從口袋里掏出一截白色的固體,推開打火機,點燃。

青色的煙霧很快的蔓延開來,一股異香充斥在客廳中,宋父宋母的神色愈發戒備,宋父的一只手甚至已經握住了手機,手指按在了報警的快捷鍵上。

「啊。」

宋母突然驚叫了一聲,捂住嘴,直勾勾的看著女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楮。

「陽、陽陽?」

宋陽被母親突然cue,下意識往前飄了一步,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媽,你能看到我了?」

宋母松開手,猛的朝他撲了過去。

然而她的身體卻穿過了空氣,直直的朝著地上摔去。

「小心。」

杜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宋母,見她渾身顫抖,瞳孔緊縮,呼吸急促的樣子,沒有立即松開,而是透過手腕給她注入了一道靈氣。

「阿姨,放輕松些,宋陽就在這里,不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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