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明月高懸,清暉驅散雲霧,揮灑千里。
蘇有福喝了幾杯清酒,白皙如瓷的肌膚上紅暈渲染。
酒壯慫人膽,蘇有福越和鬼相處,越覺得鬼有些熟悉,便借著酒力在慶功宴上轉悠,想見見鬼。
慶功宴分為兩邊,道修們坐一起,魔族們坐一起,鬼跟了魔君六十年,算得上是魔君舊部,理所當然的坐在了魔族這一邊。
可是蘇有福找了許久,都沒見到鬼。
赤離魔君的屬下都知道魔君有這麼一位人族表姐,偶爾有魔族喝高了酒,見蘇有福從身邊走過,心癢癢想要一親芳澤,剛一靠近,看見蘇有福的臉就嚇醒了。
這位惹不得!
于是悄悄挪回了座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慶功宴上太吵,酒氣太醺人,蘇有福被醺的頭暈腦脹,步子都有些不穩了,根本不清楚自己走到了哪里。
手腕被握住,猛的一扯,暈暈乎乎的蘇有福往後跌去,撞進了一個酒臭和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懷抱。
「是個白白淨淨的人族姑娘。」伴隨著笑聲,一道粗狂的聲音自上頭傳來,「好久沒踫過人族女修了,今晚把我伺候好,我就不殺你!」
蘇有福酒力上頭,根本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被臭味醺的想吐,一邊掙扎一邊干嘔。
那魔族被蘇有福的模樣惹怒了,手一推,蘇有福便不受控制的摔到在桌面上,極輕的驚呼了一聲。
她低垂著頭,濃密如雲的鬢發落下一層陰影,遮住了面容,杏眸含著醉酒之後的朦朧,水光隱約。
魔族罵罵咧咧,似乎把九幽宮慶功宴當成了自己地盤,絲毫不知收斂。
這般動靜,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多數魔族看過一眼後,便冷漠的挪開了目光,只有少部分目露遲疑。
「這女修怎麼這麼眼熟?」
「我也覺得眼熟……嘶,九幽宮似乎就只有一位人族女修,那是魔君的……」
「那他瘋了吧?」
「嗤,上不得台面的小城主,哪里知道這些?」
鬧哄哄的聲音中,蘇有福眸中水霧漸漸散去,變得悠遠平和,極深處是無數歲月留下的淡漠。
魔族罵了半天不管用,見蘇有福還是這副「死樣」,便一巴掌扇來。
勁風還未落在臉上,那魔族的手臂就被人拴住。
魔族抬頭,看到了一張斯文秀氣的面容,在燈火陰影下,眉眼多了幾分陰郁。
「魍、魍魎君!」
孟長芳涼涼彎了彎唇角︰「這條手臂不想要了?」
隨著帶著幾分書卷味的笑容展開,「卡擦」一聲,整條手臂被掰斷。
魔族一聲慘叫,清醒了許多,他不敢在魍魎君面前鬧事,只能咬著牙忍氣吞聲︰「我不知道這是魍魎君的人,得罪了。」
蘇有福眸中的淡漠收斂消散,沒有留下痕跡,依舊是醉酒後的茫然。
孟長芳笑容不變︰「你另一條手臂也踫過。」
言罷,又面不改色的擰斷了魔族另一條手臂。
那魔族起身後退,眸光閃爍畏懼之色,留下一句算你狠,便轉身離開。
孟長芳冰冷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差點忘了,你剛剛將蘇師姐扯進了懷里,全身都踫過……」
魔族驚慌逃遁。
孟長芳吩咐︰「處理干淨!」
那魔族一聲急促慘叫,便被守衛拖走。
孟長芳回頭,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將蘇有福扶起來,殷勤道︰「蘇師姐,你沒摔到哪里吧?你別怕,我是孟長芳,以前在書院時跟在魔君身後的那個小胖子,你認識我的。」
「……哪里是什麼小胖子,明明是個討人嫌的大胖墩。」
「……」
孟長芳有一瞬間尷尬,他知道自己那具身體胖,沒想到在蘇師姐心中是這印象。
蘇有福扶著額頭,聲音又輕又低︰「暈……」
孟長芳環顧四周,覺得蘇有福不適合待在這種地方,便道︰「老大現在不在宴上,蘇師姐,我送你回去吧?」
扶著蘇有福回房的路上,孟長芳趁機套近乎︰「蘇師姐,你可是我親師姐,看在我們以前同窗,我又這麼幫你的份上,你跟老大說說我好話唄?」
「我要求不高,只要你美言幾句,讓老大別把我綁回去送給小石子就好了。」
「老大在這麼坑,這魔界我要待不下去了……」
千說萬哄,終于從蘇有福嘴中得到一個「好」字後,孟長芳闔上房門,心滿意足的離開。
窗欞半開,清涼的風從長廊灌入屋內,驅散了臥房的沉悶。
蘇有福趴在軟塌上,安靜的沉睡。
被風吹久了,她有些涼,便撐起身體去關窗欞,又點了一盞油燈,抱著雙腿窩在床榻上發呆。
過了一會兒,她察覺到什麼,從儲物袋中抱出什麼東西來。
這是一顆臉盆大的蛋,蛋殼在光線下如銀子一般璀璨。
此時這顆蛋搖搖晃晃,非常不安分。
蘇有福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撿到這麼一顆蛋了,但是她從小到大運氣極好,經常誤打誤撞闖進什麼秘境洞府,然後得了一堆奇珍異寶安然無恙的離開。
……這也許是她哪個秘境帶出來的?
而蘇有福之所以會注意到這顆靈蛋,是因為靈蛋里的小東西非常「強壯」,似乎快破殼而出了,經常弄出些動靜來。
「小家伙。」蘇有福自言自語,「你到底是什麼靈獸?」
靈蛋繼續搖晃。
蘇有福瞧了片刻,決定將靈蛋放回儲物袋中,繼續睡覺。
手還沒伸過去,便听卡擦一聲,靈蛋上裂了一條縫。蘇有福嚇了一跳,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踫到哪里了,大腦轉了一圈,才明白過來,靈獸要破殼而出了!
蘇有福期待的望著靈蛋,杏眸閃閃發亮。
裂痕越來越多,漸漸布滿整個蛋殼,「砰」的一聲,碎蛋殼掉落在錦被上,隨後,一只白女敕女敕的藕臂露出來。
五指小小的,手臂胖乎乎的,像是嬰兒的手臂……
撐著蛋殼,一頭如星河月色的絨毛暴露在蘇有福眼中,隨後是一張粉雕玉琢的臉——這分明是個兩三歲的孩子!
蘇有福捂住嘴巴,小小的驚呼一聲。
小嬰兒穿著一身小小的雪衣金炮,銀色的頭發極長,包裹住了全身,眼角生著銀白龍鱗,額頭長了兩個小小的角,後面拖著一條布滿銀鱗的尾巴。
從蛋殼里爬出來後,他便坐在被褥上,安靜的望著蘇有福,粉女敕女敕的唇角掛著一彎笑容,在這張臉的襯托下,看上去又可愛又乖巧。
蘇有福一向來喜歡可愛的東西,發簪是冰糖葫蘆形狀的,以前養的靈寵是一只黃色絨毛的小胖啾。
見這孩子生的這麼可愛,第一反應不是驚嘆什麼靈獸一破殼便能化為人形,而是用手指頭輕輕戳了戳小嬰兒的臉頰。
又柔軟,又溫熱,還賊女敕……
蘇有福心都酥了,雙手穿過小嬰兒的腋下,提了起來,抱到了自己雙腿上。
小嬰兒眨了眨眼楮。
便听蘇有福興致勃勃的說︰「乖乖,喊娘親~」
「……」
小嬰兒唇角的笑容滯了滯。
片刻後,小嬰兒用女乃聲女乃氣的聲音說︰「小丫頭,我年紀比你大許多許多。」
「啊!聲音也好好听!」
蘇有福母性大發,湊過去用臉頰蹭了蹭小嬰兒白女敕女敕的臉頰,聲音壓的極為柔和︰「乖乖,你餓了嗎?想吃什麼?靈乳?靈果?」
「……」
趴在九幽宮宮閣上休憩的長蒼突然睜開了眼楮,一雙威嚴的龍瞳從上往下俯視四方,鼻子一縮一縮的,似乎在嗅著什麼。
他聞到了一絲同族的味道,那氣息非常淺淡,很快被酒味血腥味掩蓋,像是錯覺。
可是真龍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九幽宮中有他的同族!
嗅了半天,什麼都沒聞出來,長蒼騰空而起,低低的壓著宮閣飛行,不放過任何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般動靜,驚動了慶功宴上飲酒作樂的魔族,亦驚動了寢宮中的鐘應兩人。
應龍滑行卷起的風從窗欞縫隙間擠入,吹動了腦後的墨發,鐘應將貼到臉頰上的亂發拂至耳後,從君不意身上爬起來,一邊整理衣襟,一邊朝著天空喊︰「三叔,你在干什麼?」
君不意被鐘應壓在身下,亦問︰「三叔,你可是在找什麼東西?」
長蒼在寢宮對面的亭子上停下,爪子撐著亭子,說道︰「小佷子,我聞到了同族的氣息。」
「同族?」鐘應眼角微勾,「你是說上古真龍一族?就在九幽宮中?」
長蒼點了點頭︰「嗯。」
鐘應眉心一跳,同君不意對視一眼。
長蒼根本瞧不起蛟龍、龍龜等擁有龍族血脈的存在,能配得上他口中「同族」的,唯有上古真龍。
如果九幽宮中藏著一頭真龍的話……那就不簡單了。
鐘應想了想,便道︰「三叔,你繼續找吧,我通知白灕他們幫你找。」
「好。」
長蒼震翼,繞開了寢宮。
鐘應從懷里掏出一塊玉簡,面對三叔時,他有足夠的耐心,面對白灕時,語氣就不怎麼好了︰「白灕,我三叔察覺到了同族的氣息,你暗中翻幾遍九幽宮,找一找有沒有真龍什麼的。」
「記住!」鐘應加重語氣,「別來我的寢宮。」
言罷,也不等白灕回答,便將玉簡扔到了一邊。
他語氣能好嗎?
他撒潑耍賴,各種哄騙,各種不要臉,好不容易推翻了君不意一次,正想把心上人 時,就被自家三叔給打斷了!
他容易嗎他?
君不意靠著床柱,衣裳半敞,外袍滑落一邊肩頭,鴉色的長發散開,發尾微微曲卷,纏在白皙的胸膛上。
發如烏墨,膚白如玉,黑白格外分明。
鐘應目光黏在上頭下不來。
君不意拉攏衣袍,低語︰「還繼續嗎?」
繼續!當然想繼續!
但是做到一半的時候,三叔找不到同族直接闖進來怎麼辦?
鐘應強行挪開目光,惡狠狠道︰「不了!」
君不意垂下眼簾,不由輕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論失足少女被女乃女圭女圭拐騙是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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