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指尖花睫青碧, 粉白荷花清而不妖, 淡淡清香飄入鼻尖,隱約有點兒像君不意衣袍上的氣息。
鐘應盯著手中的荷花, 眉毛稍稍擰起,伸手將花遞了回去。
君不意抱著桃花的手指緊了緊。
他沒有接,垂下眼簾,睫毛微顫, 眸中閃過一分不經意的靦腆,用干淨而清冷的聲線說︰「送給你。」
鐘應整個人呆住。
鬼嬰的哭鬧聲時不時傳入耳中, 參加簪花之會的人淒厲慘叫,強大的修士跟鬼嬰激斗。周邊陰氣彌漫,水面滾動的氣泡由黑色轉為紅色, 仿佛腐爛的泥沼流出猩紅的血液。
水中的荷花全部被腐蝕,連光禿禿的花睫都沒留下,小島上堆疊的花束也因為陰氣而枯黃, 唯有兩人手中的桃花荷花沾染了蓮中君的靈氣,所以開的正盛。
這本該極為混亂的場景。
可是鐘應卻注意到了身後的仙人石像, 注意到了傳承石,想起了那個傳說。
據說,在傳承石下互贈鮮花, 可攜手同行,此生不渝。
君不意是知道這個傳聞的,那麼,他送荷花是什麼意思?
「我抱不了這麼多。」君不意輕柔的說, 「所以送給你。」
鐘應︰「……」
騙鬼啊,抱不了這麼多,不會放玄曜玉佩中嗎?
「而且,你給我的桃花,我不打算還你了。」頓了頓,君不意又緊張的解釋,「我更喜歡……桃花。」
鐘應︰「……」
你不是蓮中君子嗎?更喜歡桃花是什麼鬼?不覺得自己「不務正業」嗎?
而且,他才沒送桃花!他只是讓君不意幫忙抱一下而已。
但是鐘應又止不住的想,不過是一枝桃花而已,又不是什麼珍貴玩意,送給君不意也沒什麼……
無數個念頭轉過,鐘應越想越覺得心慌難受,好像衣袖起了火似得,令他想要跳起來撲滅火焰。
大約是鐘應沉默了太久,君不意的目光落在鐘應身上,眸中的青澀和靦腆沉寂,再次化為波瀾不驚的湖泊︰「若是不喜歡荷花,那便算了吧……」
鐘應下意識道︰「荷花生的這麼好看,我怎麼會討厭?」
寂靜的湖泊再度被石子打亂,漣漪一圈圈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君不意歪了歪頭,唇角泄露一抹輕微的笑意︰「那便好。」
鐘應目光亂,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君不意。眼角余光到一人時,頓住。
鬼嬰被修為深厚的修士牽制住,修為弱的修士匆匆逃離此地,頭也不回,中州聖子卻推著一人前往這邊而來。
那人似乎腿腳不便,只能坐著輪椅,讓傅月溪推著走,一身粗布麻衣,長發披垂,面容看不出年紀,眼角卻有幾道皺紋,一雙眼楮仿佛能夠洞察世事……
傅月溪在此人面前,恭敬又周到,乖巧的像個孩子。
鐘應認識他。
這人便是鎮守劍塔數千年的洞明劍仙!
靠近荷台時,洞明劍仙抬頭,以手指為劍,劃過虛空。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無劍氣靈光,然而鬼嬰附近的空間卻撕開了兩道口子。
鬼嬰原本捏住了一個修士,正打算用兩顆門牙將人啃了時,「砰」的一聲,門牙崩了一半。隨後,捏住修士的那只手無力垂落。
修士借此機會掙月兌,逃出生天後,才看到鬼嬰手臂斷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
鬼嬰還是第一次被傷到,圓嘟嘟的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獲救的修士狂喜︰「洞明劍仙到了!」
洞明劍仙同傅月溪說了什麼,便一個人推著輪椅,緩緩前進。
傅月溪則飛身趕往小島,轉了一圈後,傅月溪目光落在了鐘應兩人身上,他不認識兩人,卻認得出兩人身上的校服,溫聲道︰「兩位道友,你們可有看見我妹妹?」
「聖女?」君不意淡淡回答,「鬼嬰現世之後,聖女便在問天宮修士的護送下離開了。離開之前,她似乎說要去找你。」
「湘湘已經回去了嗎?」傅月溪眉頭微蹙。
鐘應這才想起來自己趕回荷台的目的,插了一句︰「你妹妹中了毒,你最好請個藥師給她看一看。」
「中毒?」傅月溪眉眼閃過一抹驚疑,似乎在判斷鐘應有沒有說謊。
「對。」鐘應便將虞素兄妹的事提了提,又道,「他們兩個被我扔到不遠處的小樹林了……」
說到這里,鐘應微滯,目光漸漸冷冽︰「不對,他們既然給傅瀟湘下毒,怎麼會沒有後手?」
「湘湘出事了……」傅月溪臉色徹底白了,「鬼嬰現世這麼大的事,她從頭到尾也沒通知過我。而且,她不是會臨陣月兌逃的人……」
傅月溪如閃電似得掠過水面,幾個起伏便消失在原地。
鐘應偷偷將荷花放進了玄曜小世界中,跟君不意說︰「我要去找傅瀟湘,你去不去?」
君不意點了點頭︰「鬼嬰的事,我們插不上手,不如去尋人。」
兩人御風時,鐘應听到了君不意的聲音。
「原來,你急匆匆找她,是因為她中了毒……」
那聲音被風一吹就散。
淮河之上,一葉扁舟浮在水面,隨著水流的方向前進。
扁舟之上站著數人,最前方的是一名清麗的女子。
秀姑娘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劃過自己的手腕,皮膚裂開,血液溢出,血珠子滾滾而落,流入淮河之中。
血液散發異香,驚動了河底淤泥中的東西,堆積的碎骨頭被擠到了一邊,那東西追隨血液的氣味而去。
水面涌動,扁舟下的湖面一片漆黑,那是龐然大物的軀體。
秀姑娘繼續放血,又陸陸續續引來了不少凶物。
洛嶺捏著鼻尖,有氣無力道︰「腥味真重。」
「這些可都是我心肝寶貝。」秀姑娘輕笑,「我為了煉制它們,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和精力。」
「這淮河底下藏著多少凶物?」洛嶺好奇。
「包括那只鬼嬰在內,一共有五只,足以把金玉城攪的天翻地覆。」
洛嶺點了點頭︰「你的恩情我記下了。」
秀姑娘彎了彎唇角︰「我去拖住洞明那家伙,你還不快去拿回修為?」
「嗯。」
洛嶺帶著殺生和尚等人離開,有一小部分留在了秀姑娘身邊。
遠遠的,秀姑娘便看到了受傷的鬼嬰,她吹了聲口哨,古老而晦澀的咒語從她嘴中吐出。
游了一路的凶物听到命令,將修士當成了盤中餐。
局面再度混亂起來。
傅瀟湘緩緩睜開眼皮,看到頭頂的紗帳時,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她是被人打暈的,頸項處殘留著疼痛,那塊皮膚已經青腫了。手腳軟綿綿的沒有力道,她下意識想要運轉靈力,全身便跟針扎了似得,疼的驚人。
疼痛喚醒了意識,傅瀟湘眼中的迷茫之色散去,唯留一片清明。
她被算計了!
這個認知浮現在腦海中時,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這張臉可真好看啊。」
「程沐?」傅瀟湘心中驚駭,臉上卻不露分毫,「你對我做了什麼?」
「一點小毒而已,卻能徹底封禁你的靈力。」程沐居高臨下的望著傅瀟湘,眼中含著痴迷、怨恨、歡快……各種情緒扭曲成了一個笑容,「聖女,你別白費力氣了,我知道你手上有不少護身靈寶,可是你一樣都用不出的。」
傅瀟湘保持鎮定
的確無法使用,不然在被打暈的那刻,靈寶便該自動護身,她根本不可能落到這個地步。
「你在酒里下了毒?」傅瀟湘試圖拖延時間,「這不可能,今日的酒都……」
傅瀟湘咬了咬唇,聲音梗在了喉嚨里︰「你買通了問天宮的人?誰!」
「當然是你身邊那個小丫頭。」
虞素?
傅瀟湘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覺得自己仿佛被雷電擊重,心神恍惚。
「你威脅她?」傅瀟湘滿臉怒火。
「自欺欺人!」程沐笑了起來,嘲諷,「是那個小丫頭主動找上雲霧宗的。」
「為什麼……」
「這要問你自己啊!問問你自己對她做了什麼,讓她滿月復怨恨,恨不得你去死。」程沐看著面前的女子,從美艷的容貌挪到玲瓏的身段,忍不住舌忝了舌忝唇角,手指撫模著傅瀟湘的面容。
傅瀟湘露出惡心之色,一把拍開了程沐的手︰「我可是問天宮的聖女,你敢動我?你不怕問天宮報復?」
「生米煮成熟飯後,雲霧宗便會向問天宮提親。」程沐嘲笑她的天真,「你哥哥就算不同意又如何?你也是我的人了。更何況,問天宮不是早就想對雲霧宗動手了嗎?」
領口被猛的拉開,露出女子嬌女敕的皮膚,程沐的目光幾乎黏在了上面︰「膚若凝脂,吹彈可破,可真美。瀟湘啊,你最好乖一點兒,不然別怪我粗暴了。」
傅瀟湘猛的推開了程沐,光腳下床,推了推門,沒有推動後,手中拿著一塊玉簡,試圖聯系她的哥哥。
可是玉簡毫無反應……
程沐拉住了傅瀟湘的手臂,在絕對的力道下,手腳軟綿的她,毫無反抗能力,跌進了一個程沐懷里。
眸中的冷靜破碎,傅瀟湘臉上浮現驚恐之色,拼命掙扎。
「放開我——」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看評論,一個小可愛說自己生日,後來那條評論不見了,我也就沒看到id。
不管怎麼說,祝你生日快樂~
感謝false扔了1個地雷
無線wifi扔了1個地雷
焚煙若離扔了1個地雷
安靜的咸魚扔了1個手榴彈
醫亦依扔了1個地雷
鐘離扔了1個地雷
33312576扔了1個地雷
祈越歌歌歌扔了1個地雷
阿濟格扔了1個地雷
孤巷挽歌扔了1個地雷
公子胡亥扔了1個地雷
夜泠楓扔了1個地雷
皎月久歸扔了1個地雷
皎月久歸扔了1個地雷
皎月久歸扔了1個手榴彈
小狐狸扔了1個地雷
duyun扔了1個地雷
duyun扔了1個地雷
給karry摘星星扔了1個地雷
不才扔了1個手榴彈
4ever扔了1個地雷
好名字扔了1個地雷
小桃紅的俊哥哥扔了1個地雷
梧桐樹上的果子醬扔了1個地雷
梧桐樹上的果子醬扔了1個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