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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藍衣道人並沒有離開, 而是盤膝坐在陡崖上, 目光穿透繚繞山腰的浮雲、郁郁蔥蔥的碧色,落在了礦場上辛苦錘煉的修士的身上。

他的手中閑閑捏著一張傳音符, 符文微亮,傳來阿宛清清脆脆的聲音︰「田翊,那些臭小子全部都到了嗎?」

「嗯。」田翊彎了彎唇角,「喬陌他們來我月半山不下六次了, 適應良好,至于新生們……」

田翊俯視那些稚女敕少年。

有的運氣不太好, 還沒從礦洞中出來。有的正坐在石塊上,一邊吹涼風一邊偷懶。也有勤快的已經開始研究怎麼錘煉了。

只不過都是新手上路,不知道該灌入多少靈力, 也不清楚該用多大力道,更別說什麼技巧,沒幾下就錘壞了好幾塊熒光石了。

田翊默默在心中算了算, 拿了一本藍皮書冊,用毛筆刷刷刷的記錄︰「這個小胖子砸壞了十五斤熒光石, 這個頭發翹起來的,砸壞了七斤,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哦, 有個脾氣暴躁的小家伙,砸壞三十多斤了,院主,他要是賠不起, 我可把人扣住了。」

阿宛打斷他的話︰「你記著就行,別跟我說。」

「有個小子挺厲害。」

「誰?」

「我記得,他好像叫鐘應。」毛筆一頓,田翊目光集中一點,落在了有著一雙桃花眼的少年身上。

一開始,田翊並未怎麼關注他,因為這少年一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架勢。田翊看多了這種出身優越的孩子了,在封閉獨立的書院中,他們大多都會吃足苦頭。

當然,並不是說修真世家精心教導的孩子不優秀,實際上,他們往往根基深厚、術法精湛、知識廣博,極為出彩。

但是就跟君不意一樣,這位赤丹太子修真六藝哪樣不是絕頂?可是讓君不意去做飯的話,君不意也會捉襟見肘。

所以,來到礦場的大少爺們,肯定沒出身平凡、靠著自己爭取一切的少年們能適應。

直到鐘應踏出礦洞,提起一塊帶著新鮮土壤的熒光石,雙手輕松握著一人高的鐵錘,干脆利落的落下一錘時,田翊才發覺自己看走了眼。

鐵錘上覆蓋著一層均勻的靈力,每一錘的力度都適中,落錘的速度不緊不慢,極為有規律。並且靈力隨著重擊灌入石內,沖刷原石,將熒光石表皮剝開,雜質一一去除。

剛剛從地底挖出,未經錘煉的熒光石便是蒙了塵土的珍珠,不僅不好看,反而像發了霉的水果似得,石壁粗糙又多雜質。

第一次見到原石的修士,基本都會大失所望。

但是在鐘應的錘煉下,原石修煉露出一抹瑩潤的碧色來。

一錘又一錘,持續了半個時辰,落錘的速度始終沒有慢下一絲一毫。那個少年額頭布滿了細密汗水,眼神卻無一絲變化,依舊銳利而驕傲。不知道累似得,全神貫注,堅持不懈。

然而田翊眼神何等毒辣,自然看的出少年的疲憊,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全靠過人的意志支撐。

之所以沒有停下休憩一會兒,是因為他明白,一旦停止片刻,他便需要多花費一個時辰,才能錘煉好。

「咚——」

最後一錘落下,原本五六十斤的原石,如今只有拳頭大小,卻表皮溫滑如膚,瑩潤剔透,似碧玉又似流月之華。

胖墩小心翼翼的捧著熒光石,不可思議道︰「這就好了???」

他掂量了一下重量︰「老大!這塊熒光石至少有五斤!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啊!」

目睹全過程的田翊對著傳音符嘀咕︰「一般來說,想要錘煉五斤熒光石,至少需要兩個時辰。若想一個時辰內做到,只能毫不間斷、全神貫注不出一絲錯誤才能做到。這些孩子都還小,又並非人人都是煉器大師,自然無法完美錘煉出來。只是沒想到今年居然有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做到了……」

話語帶上了一絲驚嘆,田翊猜測︰「這孩子肯定學過煉器,並且下過苦功夫,估計算的上是一名煉器師了。」

「還算不錯。」阿宛矜持說道。然而尾音上揚,暴露了聲音主人的好心情,「畢竟是我瑤光院的學生。」

「鐘應這名字有點兒耳熟啊……」

阿宛裝作不咸不淡的開口︰「這小子運氣好,成了黃字碑榜首而已。」

「嘶,我們瑤光院這屆的新生,可真了不得。」

「閑話談到這里。」阿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若是這些孩子明天還是不會錘煉,就麻煩你安排人去教一下了。我總不能真把他們關一年半載。」

「嗯,好的……」田翊眼光余光到什麼,「不過我覺得院主你大概又瞎操心了。」

「???」

「喬陌他們已經去幫新生了。」

阿宛一嘆,聲線含笑︰「估計又是阿水提意見,然後喬陌去安排的。」不然的話,阿水根本無法調動幾十個同窗,喬陌也不可能單獨想到這一茬,「還算他們機靈~」

「還要我繼續盯下去嗎?」

阿宛搖頭︰「不用了。」

田翊收了傳音符,悠悠起身,離開此處。

鐘應往草地上一坐,一腿曲起,一腿隨意搭在地面,一副悠閑又輕松的模樣。

胖墩蹲在鐘應邊上,垂涎的看了眼熒光石後,殷勤的給鐘應捶肩捏腿,滿臉笑容,討好道︰「老大,你怎麼做到的,教我一手唄。」

秋時遠沒法像胖墩一樣沒節操,沒下限,只能在一邊端茶倒水,偶爾抬起頭,目光期盼。

「想學?」鐘應抬起了手。

胖墩立刻會意,一手托著鐘應手臂,另一只手力度適中的揉捏著。鐘應一個時辰不間斷錘煉帶來的疲倦,便在胖墩的殷勤下,消散些許。

他闔著雙眸,輕聲嗯哼兩聲,像一只舒展身體的貓。

片刻之後,鐘應轉了轉手臂,示意胖墩松手後,睜開了眼︰「你們都過來。」

秋時遠趕緊挪了過來。

月半山礦場極大,自然不止一個礦洞,大家不可能都擠在一起,因此新生們都是跟熟悉的友人一起行動的。這個礦洞前,除了鐘應三人外,還有幾個新生和幾個修士。

此刻,他們都好奇的圍了上來。

「看清楚了。」鐘應掌心凝聚精純的靈力,「一般來說,錘煉五斤熒光石的話,這個程度的靈力最好。你們若是想一次性多錘煉一些的話,適量增加靈力便行。」

「然後……」

鐘應並沒有藏私,在他看來,錘煉熒光石而已,也沒什麼值得藏私的地方,直接將該說的都說了,包括該注意的細節,以及一些小技巧。

別說新生們听的如醍醐灌頂,便是那幾個早已熟悉該如何錘煉的修士,也是一臉驚嘆。

鐘應說的口干舌燥,月復中饑餓,下意識一抬手,示意秋時遠將瓷杯拿過來,給他續茶。

指尖踫到一絲溫熱,鐘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水。靈茶甘甜,滋潤了喉嚨,下肚之後,一股清涼的靈氣彌漫經脈,消減了四肢的酸軟,補充了今日消耗的靈力。

鐘應不由頓住,垂眸去看手中的茶杯。

杯子不是他剛剛用的青花瓷杯,而是通透的岫玉杯。

茶水也不是普通的溫水,而是上好的靈露甘泉。

鐘應抬眸便看到了端著青花瓷茶杯、沉浸于思緒、不知今夕何夕的秋時遠,隨後,看到了一截皎皎白衣。

君不意便站在一邊,手中提著岫玉茶壺,見鐘應望過來,詢問︰「還要一杯嗎?」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鐘應利索的點頭,將岫玉杯遞了過去。君不意便微微蹲子,為鐘應續上茶水。明明是僕從干的活,由他來做,卻矜貴雅致。

隨後,君不意大方的將茶壺遞給了胖墩他們,由著他們分了這壺靈茶。

胖墩幾個喝了一口便哇哇大叫︰「君道友,你這茶水也太好喝了吧?」

鐘應抿了口茶水時,心想︰以君不意的財大氣粗和潔癖性子,這套茶具,估計他以後都不會用了。

唇瓣被茶水濕潤,鐘應雙手握著茶杯,詢問︰「怎麼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過幾天才會來。」

「你們被罰後,院主干脆便讓我們自己修煉,有什麼不懂的,自行去問夫子。」君不意淡淡解釋,「我左右無事,便過來看看。」

鐘應點頭,便又听君不意問︰「餓了嗎?」

還不等鐘應回答,胖墩便搶先一步嚷嚷︰「累了幾個時辰,我快餓死了。你知道嘛,這地方的飯食居然只有白米飯和一疊小白菜!根本吃不飽!」

鐘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場干活最少的,就是胖墩吧?

君不意應了一聲,從儲物袋中提出朱色食盒來,擺在了一塊干淨平整的石塊上︰「我從飯堂帶過來的。」

飯菜香味傳入鼻尖,胖墩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手指頭踫到食盒時,又忍痛縮了回去,可憐兮兮望著鐘應︰「老大,你先來吧。」

鐘應︰「為什麼?」

「人家給你帶的啊?」

鐘應︰「……」君不意可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給他帶的。

按鐘應前世對君不意的了解,他辦事,向來妥帖,不留一絲詬病。就算主因是因為鐘應喊了他過來,但是做這些,卻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鐘應一人,這是蓮中君的禮數。

懶得跟胖墩解釋,鐘應將食盒一層層打開。

第一層是幾樣糕點,第二層是幾疊小菜,樣樣精致,第三層是一整只燒鴨。

胖墩咽了咽口水︰「我平時都不舍的點這些,花了不少功績點吧?」

君不意垂眸,輕輕搖了搖頭。

這麼多飯菜,一個人是不可能吃完的,幾個人又嫌少。鐘應捏了一塊紅豆糕後,表示見者有份。

咬了一口糕點,香甜軟糯,在舌尖化開。鐘應舌忝了舌忝唇角,心想︰味道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有種……探監既視感。咳咳

ps︰今天看到福建泉港碳九泄漏的新聞,覺得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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