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九章
季遠將東西都收到了包里,兩只黑色大包被他丟到後備箱,而後,他就開著車帶沈雙去了附近的家酒店。
超五星,很高,遠遠就能看到半空中亮著的宛若星辰的大字招牌︰「天渝」。
「來這干嘛?」沈雙奇怪地道,「不回去嗎?」
季遠將車停穩,拔下車鑰匙︰
「不回,就在這住晚。」
「……哦。」沈雙長長「哦」了聲,「可我還想去吃小龍蝦呢。」
大概是被雪刺激的,她現在就特別想來大盤小龍蝦,越辣的越好。
而且現在不是龍蝦季,吃小龍蝦還得去別的地方。
季遠看她眼︰「就這麼想吃?」
「恩!」沈雙點頭,大大的眼楮亮晶晶的。
季遠笑了下,模模她腦袋︰「下車,我讓你吃到。」
沈雙這才肯下車。
天渝酒店門口來來往往的,大都是像他們這樣穿著滑雪服的人,所以,兩人下車並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但在上台階時,沈雙還是忍不住將圍巾往上拉了拉,但季遠顯然沒什麼顧慮,防風帽放下來,露出大半張堪比男模的臉,再加上他身高腿長,身滑雪服都被他穿出了明星範兒,就這麼路走過來,還沒到大堂,已經引起了大多數人注意。
個穿著深色西服經理模樣的人小跑步迎出來︰「季先生,您可算來了。」
「朱經理。」季遠將車鑰匙丟給了他。
朱經理靈活地接,丟給旁的泊車小弟,邊跟過來︰「安排的還是您之前常住的房間,2802,入住手續已經幫您辦好,這是您的房卡。」
張燙金房卡遞過來,季遠拈過,攬著沈雙去往電梯間。
朱經理忍不住看了眼男人旁邊的女人,穿著粉色滑雪服,臉藏了大半看不清,唯獨雙眼楮在燈下令人印象深刻。
他只看了眼就不敢再看,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不會就到了電梯門口。
兩位白襯衫黑領結的電梯員站在那。
季遠拉著沈雙上了電梯。
朱經理並沒跟進去,他很有點日式風格,九十度彎腰朝著電梯門,眼看那門即將合上,突然,只手按開了它,而後,季先生那張英俊非凡的臉露出來,笑著問他︰
「朱經理,能不能你幫忙買兩份小龍蝦上來?」
朱經理愣,旋即用極其專業的態度回答︰「當然可以,不知道季先生要什麼味的?」
「要什麼味的?」
季遠問旁邊人。
「麻辣!沒有麻辣的小龍蝦靈魂是不完整的!」沈雙早想好了。
女孩聲音軟糯,讓朱經理想起家里小女兒愛吃的棉花糖。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卻只對上季先生微微彎起的眼楮︰「朱經理,麻辣。」
「哦,哦,好的。」朱經理忙重新低下頭去,「稍等,會就給您送上來。」
電梯門徹底合上了。
朱經理忍不住擦了擦汗,旁邊的電梯員疑惑地看著他,被朱經理瞪了眼,沒好氣地道︰「沒听說?要小龍蝦,麻辣的!」
不等電梯員回答,他又搖搖手︰「算了算了,我親自去,這位客人可是郁總的朋友,得伺候好,伺候好……」
…
電梯上去的很快,不會就開了。
最高層,總統套房。
2802。
刷卡,進門。
房間里鋪設地暖,沈雙進去,就感覺自己復活了。
她將滑雪服月兌了,將自己整個兒埋沙發里,呻l吟聲︰「別叫我,叫我我也不起來。」
季遠看她眼,月兌了衣服就去浴室。
沈雙就听浴室響起「嘩嘩啦」的水聲,兀自趴了會,半夢半醒間听到門鈴響,正要跳下沙發去開門,卻見季遠擦著頭發、披了浴袍出來,睨她︰「干嘛呢?」
沈雙︰「去開門啊。」
「呆著。」季遠將毛巾丟給她,自己去開門。
門外傳來朱經理的聲音,不會「砰」的聲,季遠提著兩大盒小龍蝦進來。
很顯然,朱經理怕他們吃不夠,買了很多。
還送了兩瓶麗伯特酒莊的紅酒。
沈雙記得這酒。
有回活動結束,主辦方那邊資方過來,開了兩瓶這酒,瓶…兩萬多?當時把制片人心疼的。
「這麼好,送這酒?」
沈雙接過季遠遞來的小龍蝦,將它放到了客廳的茶幾。
季遠進入內設的小吧台,從里面取出醒酒器,和兩支高腳杯,聞言看了她眼,笑︰「記賬上的,你以為是做慈善?」
沈雙︰……
好吧。
也對。
人家開酒店又不是做慈善。
總統套房的好處是夠大,客廳外是大片透明的落地窗,窗外夜空已降,零星能看到幾點星子,遠處的雪山能看到隱隱綽綽的隅,在月亮的清輝下神秘又聖潔。
沈雙邊感慨著風景如此美麗,邊將窗簾拉上了。
太冷清,她不喜歡。
沈雙又看了看套房的擺設,深灰色系,典型的性冷淡高貴風,好看是好看,就讓人覺得涼颼颼,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按照自己喜歡的來。
于是,她問前台要了幾條毯子,毯子就鋪在茶幾的地面,又放了幾個小抱枕,套房冰箱里還有不少飲料和零食,她也取了出來,和小龍蝦起放到茶幾上。
季遠在吧台邊慢悠悠地醒酒,邊看著姑娘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房間里轉來轉去。
「干什麼呢?」
季遠拿著兩只高腳杯過來,白皙的指尖被紅色酒液襯得如同精美的藝術品。
「會在這吃啊。」沈雙已經率先坐了過去,背後就是沙發,下面是軟絨絨的毯子,「你不知道,我以前看電視劇,總羨慕電視里那些男女朋友,他們就這樣坐在這兒,肩並肩看電視,特別特別溫馨……」
季遠笑了下,沒說話。
沈雙不用看,就知道這人大約是不以為然的。
不過,也無所謂啦。
她拍拍旁邊︰「快來坐。」
季遠聳聳肩︰「ok。」
倒沒跟她計較,依言而坐。
醒酒器、紅酒杯,和小龍蝦、可樂百事等物放塊,有種怪異的搭調感。
茶幾旁的落地燈被打開,暈黃的燈光照亮這隅,地面鋪了絨毯,抱枕東只西只地散亂在那,旁邊還坐了穿著白絨絨毛衣的女孩。
女孩臉被暖氣燻得紅撲撲。
季遠垂目,睫毛長長地耷拉下來,他喝了口酒,女孩突然跳起來,表現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啊,忘了選片!」
她跳到電視機前,那放了個影碟架,邊挑邊嘀咕︰「羅馬假日,怦然心動,戀戀筆記本……」
「啊,這個!教父,怎麼樣?」
她轉過頭來,舉著張碟片,眼楮像亮晶晶的星辰。
季遠又笑了︰「你定。」
沈雙歡呼聲,將碟片插入影碟機,電視機屏幕被打開,她幾乎是用蹦的過來,坐到季遠身旁。
電視上開始播放起派拉蒙影業標志的雪山,金色星星圍繞著雪山。
沈雙眯起眼楮,突然想起剛才從雪山上俯沖下去的黑色細線,他像陣風,朝般人看著就膽顫的垂直山脊沖落。
「喂,季遠,」她小小聲地說,「給我剝蝦吧。」
「哦?」
季遠低頭,看著旁邊伏在自己肩上的姑娘。
他沒說可,也沒說不可。
沈雙笑嘻嘻地將手遞到他面前︰「喏,好看吧?」她臉上的表情可憐兮兮的︰「造型師做了很久呢。」
女孩修剪得圓潤漂亮的指甲上,是潤潤的粉,上面還印著顆顆精致的小草莓。
季遠笑了下︰
「兩百塊給你找個剝的?」
他拿起手機,作勢要撥,沈雙撲過去搶︰「你敢!」
兩人頓時就鬧成團。
茶幾旁本來地方就小,兩人鬧著鬧著就滾到處,等感覺到底下人在笑,沈雙才意識到季遠在逗她。
她放開他,嘴巴翹得可以掛兩瓶醬油。
「ok,ok,剝。」季遠舉起雙手,玩鬧間他的浴袍敞開,頭發亂糟糟,卻笑得格外爽朗,「女朋友要求,當然給剝。」
「哼。」
沈雙鼻尖輕哼了聲,嘴巴卻悄悄翹了起來。
季遠嘆氣,果然拿過小龍蝦盒,認認真真剝了起來。
沈雙支著下頷,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疏于練習,這人剝蝦的動作竟然比七年前笨了許多,有好幾次還被龍蝦的刺給刺著。
「你沒剝過?」
「剝過。」
「那怎麼這麼笨?」沈雙話還沒完,就被對方塞了只剝得瘦了大半的蝦。
她不自覺咀嚼了起來,心里還在想︰麻辣小龍蝦,永遠的神!
而對方卻像是從中得到了投喂的樂趣,兩人個吃,個喂,房間就靜了下來。
電影悄悄地放著,閃著藍光的影子映在彼此的臉上,沈雙坐累了,就趴到季遠懷里,像只懶洋洋被喂食的貓。
季遠有搭沒搭地看著屏幕,看起來顯然對電影興趣缺缺。
沈雙也沒有很認真。
她還喝了兩萬塊的紅酒,喝了口不那麼喜歡,就往酒杯里摻雪碧,季遠笑她「牛嚼牡丹」,沈雙卻自有她自己的套歪理︰「就像你喜歡滑雪我喜歡跳舞,快樂最重要,不是嗎?」
季遠听了,竟然也認認真真地點頭表示同意,甚至還「紆尊降貴」地喝了口,只是到底喝不慣,喝了口就停了。
而沈雙卻喝得更多了。
摻了雪碧的紅酒酸酸甜甜的,像果汁,她喝得暖融融,眼楮眯著,幾乎蜷在季遠懷里,看著屏幕,突然叫了起來︰「啊,這里這里,就是這里!季遠,你看!」
季遠抬頭,屏幕上身穿淺色襯衫條紋馬甲的英俊青年正呆呆地看著穿著絳紅色長裙的西西里女孩。
他低頭︰「看了,怎麼?」
女孩嘟嘟囔囔,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桃子香氣,連眼楮也暈著水汽。
「你看,就那個邁克爾啊!我小時候不懂,還特地去看了書,」沈雙指著屏幕,「你看,我這段原文都會背…」
她開始用那軟糯的如同甜漿樣的聲音念了起來︰「……而邁克爾柯里昂,他不由站起身,心里撲騰撲騰跳個不停,覺得有點頭暈。熱血涌遍全身,流經四肢,沖擊手指尖和腳趾間。全西西里島的香氣都在風中涌動,橘子花、檸檬花、葡萄、各種野花。他的軀殼像是拋棄靈魂,自己飄走了。他听見兩個牧羊人放聲大笑。」
她用模仿的語氣道︰「你這是被霹靂打中了,嗯?」1
「霹靂!閃電!我那時候就想,有什麼愛情,會讓人像閃電樣劈中?多可怕啊,那不是沒命了?」女孩打了個嗝,雙手繞住他的脖子,用那雙迷離的貓樣淺的褐色眼瞳對著他,笑得嬌憨,「可我後來遇見了你。你就像道閃電,嘩撕裂我的天空,讓我看不到別的星星了。」
她做了個雙手大張的姿勢,又繞回他的脖子︰「所以,季遠,你呢?」
「你第次看到我的時候,有沒有那種…閃電的感覺?」
女孩問得笑嘻嘻,干淨的眼里像是認真,又像是不認真。
季遠低頭,模模她的睫毛,不說話,只笑。
沈雙搖他︰「說話,快說!」
季遠又笑,笑著笑著就去吻她,不會兩人又鬧在了起。
季遠的吻,帶著葡萄酒特有的氣味,沈雙覺得,比她在高腳杯里嘗過的好喝千倍萬倍,她不自覺去搶,可又搶不過,嘴唇被他卷著輕輕撫過。額踫著額,臉抵著臉,像交頸鴛鴦,他捧著她,吻得繾綣又輕柔。
沈雙感覺自己快融化了。
融化在烈酒和他的吻里。
白色的毛衣,像被褪去的繭,他輕輕剝,就將她剝出來。
底下的毛毯軟絨絨的,地暖將切烘得蓬松,她的意識也被烘得蓬松,飄在空中,暈暈乎乎。
她躺在雲上,星星壓過來。
只是才來了點兒,就听到聲帶了點惱意的詞,沒听清,睜眼,星星就退了出去。
她愣愣地看著,星星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好看的眉毛都擰在起,問她︰「你自己來了都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替星星抹平眉毛。
她想說,別皺眉毛,她不喜歡。
星星又嘆了口氣。
他嘆氣時也很好看,可她為什麼只想流淚呢。
于是,她咬了星星口。
她要把它吃掉。
季遠將手從沈雙的嘴里抽了出來。
牙印深深,幾可見血,他只看了眼,眉頭都未皺,取來手帕擦過,幾滴紅色血液鮮明地殘留在帕面,他扔到了旁的垃圾桶,系好浴袍,俯身,將醉醺醺的女孩抱到了床上。
放到床上時,她似乎感覺不大舒服,踢了下被子。
季遠替她將被子拉了上去。
他的目光在女孩臉上停留了瞬。
女孩睡著了,長長的睫毛扇子樣垂下來,臉上還殘留著淚,像滴露的雨荷。
季遠回到茶幾。
茶幾上片狼藉。
吃到半的小龍蝦敞著,殼高高地堆在盤子,紅酒只剩下小半,飲料罐東倒西歪,季遠看了眼,打了個電話,重新進浴室沖了個澡。
出來時,茶幾已經收拾干淨了。
醒酒器里的紅酒只剩下小半,季遠將它放回吧台,拿了高腳杯慢慢地喝,等喝完才起身,關門出了去。
再進來時,已經是後半夜。
他拎了個黑色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看不出裝了什麼,另只手里,拎著個黃皮紙袋。
紙袋里也同樣鼓鼓囊囊,看不出裝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注釋1原文引用自教父。
上章忘了勾感謝啦
對不起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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