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如果是翟墨開的pub…
「啊真真, 不跟你說了啊,我還有點事。」
說著,沈雙就掛斷顧明真電話, 匆匆起身。
褪去家居服,穿上一套便于行動的灰色運動服, 沈雙就開著邁騰出門了。
一路跟著cps導航走, 最後開到了一間熱鬧的pub前。
pub門口人來人往,兩個長相英俊的泊車小弟就守在門口, 沈雙將車停到路邊, 打開雙閃, 透過窗玻璃看著刻有「夜闌」兩字的招牌——
黑底金邊, 瓖著斑斕的色彩, 有種夜場的喧囂。
進進出出都是年輕男女,他們大都衣衫輕薄,姿態曖昧。
沈雙的邁騰就隱在路邊高大的梧桐樹影里。
隱隱綽綽的樹影, 路邊有玉蘭花燈, 她就候在車里等。
車內極安靜, 只有anson seabra的《lovegone》在流淌。
沈雙盯了會門口,就拿小號刷微博。
先搜了「季遠」, 微博上跳出來一堆同名同姓, 一個個翻過去,都不像對的;倒是有幾張曾經在江城一中bbs上見過的側拍, 少年時的季遠穿一身紅色58球衣,在烈日曝曬下的球場上奔跑,碎發輕揚,他恰好對鏡頭笑——
點進去看,卻是一個女孩的瘋狂臆想, 還有對沈又又的各種咒罵。
沈雙退出去。
又搜「翟墨」,依然跳出來一堆同名同姓,再搜「夜闌」,卻有了,頂頭就是個藍v認證,十來萬僵尸粉,號很新,寥寥十來條微博——
不像沈雙大號,光粉就四千多萬。
沈雙將夜闌官v往前翻,翻到第三條,就看到一個喜氣洋洋的開業詞,了不少人,她一個個點進去——
最後,找出來個叫「胸無點墨」的黃v會員,沈雙點進去看,關注列表幾十個,粉絲卻有將近二三十萬,大都是分享生活狀態,名車、名表,對一些時事的吐槽,和各種玩樂。
沈雙一路翻到底,終于在最後,翻到了一張照片,定位是瑞士的一家滑雪場,一個穿紅色滑雪服、戴護色鏡的少年站在一片白銀般的雪地里,懷抱著滑雪板,對鏡頭咧嘴笑。
巨大的護色鏡遮去大半張臉,只隱約露出下頷。
沈雙對著下頷線辨認了會,並不能確定對方就是七年前那個打著飛的來給季遠過生日的大男孩。
她並不焦慮,而是安安靜靜坐車里,對著「胸無點墨」的關注列表往下翻,最後叫「伊人之遠」的,不過大約是不常用微博,發的狀態也並不多,沈雙不一會就翻到了底——
七年前,伊人之遠發了第一條微博︰
一張來自賓夕法尼亞文理學院人類學的錄取通知單,一捧鮮花,以及一行字︰[一座城市,一座學校,一個人。祝︰我人生中唯一堅持下來的夢想。]
賓夕法尼亞啊…
一個學校呢。
沈雙正想著,pub門口就出現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大都衣著光鮮,遠遠看去,就有不同。
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季遠。
他穿得並不如何搶眼——相比起左邊穿著白底綠花襯衫的翟墨,右邊一襲紅色連衣裙的翟伊,一件銀色亮片小西裝的孟伽,他的黑襯衫、黑西褲,簡單單調過了份。
可即使這樣,人群里依然一眼就看得到他。
修長挺拔的個子,黑襯衫解開兩顆,領口隨意地敞著,露出胸口冷白的皮膚,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卻給人一種微醺式的懶洋洋。
路邊陸陸續續有豪車駛過來。
孟伽、翟伊、翟墨……
最後,只剩下季遠。
夜風吹動他的碎發,露出整個額頭,沈雙注意到,他姿態悠閑疏懶,似乎並不如何著急,只是看著不遠處的普懷江。江上的汽渡在夜色里,像一只只來自異世界的怪獸。
沈雙收回視線,一踩油門,經過季遠。
在汽車和他擦肩而過時,恍惚間似乎隔著薄膜和那雙漆黑的眼楮對視——
下一刻,沈雙打開天窗,車載電台里《lovegone》猛地爆出來。
季遠在後視鏡里飛速遠離,沈雙感覺到心情很暢快。
顧明真的電話重新打過來,沈雙看了眼,接通︰
「怎麼?」
她帶上耳機。
「又又,」顧明真很直接,「我還是覺得你不妥,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花下巨大的時間成本、精力成本後……季遠還是不喜歡你,你該怎麼辦?」
「恩。」沈雙笑,風呼呼灌進車里,她笑,「所以?」
「所以,咱還是放棄吧,又又。」
顧明真的聲音里帶著擔憂。
「真真,現在讓我放棄……」沈雙的聲音混在風里,听起來不大真切,「還不如將車開進普懷江里。」
顧明真沒听清楚︰「什、什麼?」
「啊,沒什麼。」沈雙一腳油門踩到底,「好啦,別操心我了,還不如操心操心什麼時候把班長睡了,免得繼續拖。」
「啪」,顧明真將電話掛了。
沈雙笑著揭下耳機,回了家。
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時,她那回老家的助理肖楠已經回來了,正窩在她的小廚房里給她做草食。
「早啊,小楠。」
沈雙趿拉著拖鞋進衛生間洗漱,等洗漱完出來,肖楠已經將早餐端到了桌上。
白煮雞胸肉,生菜葉,三顆聖女果,和一杯獼猴桃汁。
沈雙眉也未皺地坐到桌邊,叉了塊雞胸肉往嘴里塞。
整個class女團都共用一個經紀團隊,肖楠卻是她自己請的,不但擁有高級營養師證,負責她的一日三餐,還負責拎包、跟車、接洽,堪稱十項全能,當然,薪資也是相當可觀,一個月就要五萬。
「雙啊,你昨天急急忙忙地把我call來怎麼回事?」
肖楠將圍裙掛回廚房。
沈雙放下叉子︰
「有點事。」
她笑嘻嘻地。
肖楠卻看了她一眼︰「你有事。」
「啊,不管,反正你得幫我。」
肖楠家小時候是開道館的,有些拳腳功夫,三教九流都認識一些——只可惜學習不好,高中肄業,一度只能找些在會所端盤子的活。
兩人認識的契機,就是肖楠瞧見許靈洛往她酒里下藥,告訴了她。
再之後,沈雙就聘了她,一開始工資一個月只有1500,肖楠也沒嫌,等她寬裕點,就出錢請她考了個營養師證,兩個人一直伴到現在,情誼早就處出來了。
「行,你說的事,我什麼時候反對過了?」
肖楠無奈似的道。
沈雙這人身上有種極其矛盾的特質,靠譜又瘋橫,專一又膚淺,誰也不知道她那根線在哪里——
就像她可以七年如一日地吃這些草食,絕不踫那些高熱量食物一下,萬一應酬需要,吃完還會去廁所催吐。她對身材管理之嚴格,偶都爾會讓肖楠覺得病態。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沈雙湊過去說了句話,肖楠無奈地道︰「行吧,你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四天。
夜闌,十點半。
「一杯瑪格麗特。」
酒保只听一聲清甜的嗓音,下意識抬頭,就只看見一道婀娜的背影。
黑色一字肩連衣裙,黑長直,手中的亮片包在幽藍的霓虹燈下閃爍著鱗片似的光,裙擺膝上十公分,露出一雙縴細白皙的小腿,連腿窩都是美的——
這是一個光背影就足夠迷人的女人。
她坐到了長吧台的另一側,柔順的長發披散下來,只能見削瘦骨感的肩膀,皮膚白到晃眼,面孔隱在陰暗中,只能見挺翹的鼻梁,和飽滿紅艷的嘴唇。
酒保調了杯瑪格麗特過去︰
「您好,您的瑪格麗特。」
等對方抬起頭,朝他一笑時,酒保一愣︰
「c、classs的沈、沈……」
「噓。」女孩食指摁了下嘴唇,在酒保的失神里、朝他眨眨眼,「保密哦。」
酒保暈暈乎乎地走了回去。
沈雙將手機從手包里取出,肖楠發了條消息過來︰
[楠寶︰人已經給你安排到位了啊,再過兩分鐘,黑襯衫、大背頭,帶著金項鏈。]
沈雙笑著回︰
[double︰好,謝謝肖楠寶寶(*▔ ▔)。]
手機放回手包,拿起鏡子,果然和肖楠說的一樣,她身後的一個卡座里坐著季遠。
他穿一身黑色細格紋襯衫,懶洋洋靠著座位,正拿著杯加冰威士忌漫不經心地喝。黑色袖口挽上去,露一截修長的手臂,腕上的表換了,似乎是勞力士,黑色的表盤襯得是手指都有種冷白的高級感。
他一個人在卡座喝酒,旁邊站著位美艷的陪酒女郎,穿兔女郎裝,黑絲長腿,長耳一只高高翹起、一只耷拉下來,臀部翹著個軟乎乎的毛絨球,隨著她彎腰倒酒,整個人有種高級的情1色感。
成年人之間的暗示無需言明,只要季遠願意,隨時可以帶著她出去,到旁邊的五星級酒店玩一場。
可他卻只是懶洋洋地,既不挪開,也不迎合,仿佛快跌到他懷里的不是個美艷女郎,而是個尋常木頭。隨後一仰脖,將杯中的威士忌喝了。
黑暗勾勒出他深邃的線條,夜色中有種憂郁。
沈雙注意到,他似乎往自己這兒看了眼,只是神情看不真切,下意識收回鏡子,酒保又推過來一杯「馬提尼」,示意︰
「那位先生請您的。」
沈雙抬頭,卻見旁邊距離兩步的位置,來了個黑襯衫的男人,五官端正,他朝她舉了舉手中的杯子︰
「可以請沈小姐喝一杯嗎?」
沈雙重點看了看他的大背頭和金鏈子,這時手機滴滴兩聲,進來一條消息。
[楠寶︰雙兒,你可別失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