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驚聲尸堂’陰森恐怖,光線昏暗。四人手拿入場票,沿著陳舊的台階,一層一層向上走。
顧慨梅催促楚薇,示意她上前拉住顧慨棠的手臂。然而一路上竇爭不緊不慢跟在顧慨棠身邊,也不靠近,但也不離開。最多容納兩個人的小路被堵得根本容不進楚薇來。
楚薇也是個薄臉皮的,她無聲跟在顧慨棠身後,剛一進鬼屋,就被嚇得面色慘白。四周傳來若隱若現的呻/吟、哭喊聲,腳下的觸覺慢慢變得柔軟,好像踩在動物的內髒上。越向前走,燈光越是昏暗,牆壁上掛著沾著血的人體器/官,整體氛圍變得越來越詭異。
再向前走五六米,突然走到一處分叉口,一個方形的洞口,上面有不少蜘蛛網;一個圓形的洞口,四周平滑干淨。
顧慨梅問︰
「走哪邊?」
楚薇堅定地說︰「走圓的那邊。」
四人沒有異議的朝圓形洞口走去,但走著走著就發現不對了,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顧慨棠覺得臉上沾著不少黏膩的細絲,像是棉花糖纏在臉上的感覺,也像是蜘蛛絲。
「嗚嗚……!」
「嗚嗚嗚嗚……」
女性低沉的哀嚎聲越來越大了,到最後簡直是近在耳邊。洞口里,有細微的風吹過,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耳邊跟人講話。
顧慨棠停下腳步。
他看見前方有一張長約兩米的黑色棺材,從天花板上還有冥幣向下飄落。
顧慨棠好奇地向前走了幾步,就看見那棺材里躺著一副骨架,破舊的衣服下露出森森白骨。
因為有人靠近,那副骨架突然坐起身來,棺材里應景的閃起綠色的光芒,楚薇嚇得大吼出來,顧慨梅心想這真不是一個好的約會地點,把楚薇嚇成這樣,已經不能展現任何女性柔弱的美感了。
顧慨棠也嚇了一跳,是被楚薇的喊聲嚇到。他站在原地看了幾秒。竇爭看到那棺材里詐尸一樣的骨架,有些好奇的走過來。顧慨棠剛想說‘走吧’,然而這時,顧慨棠突然腳下一空,同時身上壓上了沉甸甸的重量,耳畔劃過風聲,他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困住,顧慨棠被迫蜷在一起,一陣風聲過後,他就被吊到了半空。
「……」顧慨棠頭暈目眩,還沒反應過來。他用力喘口氣後迅速觀察周圍的情況,然後發現顧慨棠現在是被一張網掉在了半空中,竇爭騎在自己的腰上,兩人緊緊纏在一起。
竇爭哼了一聲,用力掙了一下,罵道︰「這怎麼回事?」
楚薇朝上看,雙手捂著臉,崩潰地大喊出來。
顧慨棠想起顧慨梅說‘驚聲尸堂’可能會把人吊起來送到魔鬼嘴里。他下意識朝前一看,果然听到了怪物張口的聲音,同時一股腥臭的味道凝成固態噴了過來。
顧慨棠一驚,掙扎著向下看,喊︰
「顧慨梅!送到嘴里怎麼辦?」
顧慨梅嚇得屁滾尿流,扯著楚薇的手哆哆嗦嗦,像是被燒了的猴子一樣蹦著往外跑。
顧慨棠大怒,心想你這個沒義氣的。他和竇爭在狹小的漁網中沒有半點挪動空間,竇爭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急促的呼吸中,旁邊女人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來,有人問︰
「是選兩人一起死,還是一生一死?」
顧慨棠︰「……」
朝他們逼近的‘魔鬼’,是栩栩如生的地獄三頭犬。顧慨棠感嘆道︰只是一個游戲而已,要不要這麼逼真?……
遇到這種情況,顧慨棠的反應是什麼?
顧慨棠沒什麼反應。主要是他心里清楚這只是個游戲,沒太當真,所以很冷靜。兜住他們倆的網又往前挪了一點,顧慨棠和竇爭都沒有說話。
顧慨棠此刻的姿勢像是個小寫的‘u’,腰部凹陷,膝蓋彎曲,大腿頂著竇爭的後背。而竇爭分開腿跨坐在顧慨棠的腰部凹陷處,胸膛緊緊貼在顧慨棠的臉上。由于網內空間狹小,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不能再近。
顧慨棠個子高,這樣蜷縮非常難受,他的脖子都開始酸痛了,心想趕緊出去吧。
網兜緩緩朝道具的血盆大口挪動,本應該讓人覺得恐怖,只是顧慨棠和竇爭都不害怕,現場就顯得有些冷清。
就在這時,吊著網兜的鐵鏈突然發出‘鏗’的一聲,緩緩前進的進程頓時停了,網兜裹著兩個高大的男人,開始朝某個方向旋轉。
顧慨棠‘嗯?’了一聲,竇爭壓低聲音問︰
「怎麼回事?」
顧慨棠也不知道,他掙扎著向下看看,道︰
「可能還有什麼……你抓緊我。」
竇爭頓了頓,雙手環住顧慨棠的脖子。
顧慨棠說出‘抓緊我’之後就後悔了,他只是習慣照顧別人,才這樣說說。可兩人本來離得就很近,現在更是沒有一點距離。顧慨棠被壓得呼吸困難,他拍拍竇爭的後背,剛想說什麼,就听有一個男人拿著喇叭朝他們喊︰
「上面有幾個人?」
顧慨棠扭著頭回答道︰「兩個。現在是什麼情況?」
「設備出了點小毛病,」用喇叭喊話的人說道,「那網是給情侶用的,你們兩個男人體重過重,抬不上去。不要擔心,我們馬上找梯子……」
顧慨棠嘆了口氣。因為空間狹小,顧慨棠有些喘不過氣,他想讓竇爭稍微挪一挪,就在這時,竇爭突然低下頭,在他耳邊說︰
「你不要聞我。」
顧慨棠沒听清,听成了‘不要吻我’,正覺得奇怪,竇爭就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吸氣,鼻子在顧慨棠的頭發、脖頸處徘徊。
顧慨棠被踫到的地方一癢,隨後,也聞到了竇爭身上的味道。充滿男性特征的汗水的味道,並不難聞,因為被陽光曬過,好像蓋著一層棉被。
冬天蓋棉被是很舒適,夏天就讓人難以忍受了,這里開著空調,稍微好點,可顧慨棠仍舊覺得非常燥熱,他努力保持冷靜,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手推了推竇爭的胸口,道︰
「稍等一下,馬上就能下去了。」
他以為竇爭是恐高,所以才躺在自己的肩膀上。喘得那麼厲害,大概是非常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