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站在六子面館前,定定的看著。
在公孫策身後的展昭疑惑的瞅了瞅眼前掛著六子面館旗幡的面館,又側頭看了看公孫策,遲疑的開口,「公孫大哥,你肚子餓了?」
公孫策回過神,看向展昭,似乎才回過神一樣,搖了搖頭,看著展昭,微笑,「我不餓。展昭,我們現在不能離開。」
展昭听了,神色透出猶豫,「可是,包大哥他說……」
「他說什麼,你听著就是了,展昭,在這個時候,你我兩人離開,扔下你包大哥,扔下小白,你忍心嗎?」公孫策看著展昭,輕輕的說著。
展昭一听,立即搖頭,神情很堅決,他不會扔下包大哥,更不會扔下小白!他都已經打算好了,等把公孫大哥送到揚州,他就馬上回返!
「展昭,我們必須做些什麼,現在你去找小白,小白現在一定和五鼠一塊,你告訴他們,江湖青衣樓的人就在皇宮中!」公孫策壓低聲音輕聲說道。
展昭听著,立即正色點頭,「公孫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話傳過去。」頓了頓,展昭又關切問著,「公孫大哥,那你呢?」
「我?放心,我就在白家酒館。哪也不會去。」公孫策輕笑一聲說著。
展昭遲疑的看了看公孫策,他心里很擔心包大哥和小白,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京都,可是,包大哥讓他必須把公孫大哥送出去……展昭不想違背包大哥的命令,可是……公孫大哥會好好的待在白家酒館的吧?
「展昭若是不信我,要不,你就在這里陪著我好了。」公孫策微笑說著,可眼底卻故意醞釀出怒意。
展昭看著面帶微笑,眼楮卻冒出怒意的公孫策,不由一個激靈,忙搖頭連連說著,「公孫大哥別生氣,展昭這就去。」展昭一說完,就趕緊的轉身走了。
公孫策看著展昭轉身而去的背影,微微一笑,心頭想著,果然小時候的南俠真的很好哄……
公孫策目送展昭離去了,才轉身,看著身後的這六一面館,定定的凝視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六一面館。
*****
此時的刑場上,八賢王慢慢的朝桌上的令簽伸出手去,眼楮卻一直死死的盯著行刑台上的龐太師,龐太師則沉穩的坐著,目光卻一直落在八賢王身上,深幽難測的目光裝著太多的情緒,八賢王辨不清,看不明,周遭的人就更加難說了。
而今日的刑場上,除了肅穆的御林軍們,除了宮中派來監斬的太監,就沒有其他人了,八賢王以安全為由,今日的京都不準百姓出來游蕩。特別是刑場附近。
就在八賢王將手上的令簽拋出去的剎那,踫!踫!踫!
鼓聲連續不斷的響起,緊接著,就听聞殺聲四起!
八賢王猛然抬頭看去,不由瞳孔一縮,龐太師最小的一個兒子龐昱竟然帶人殺進了刑場!八賢王眼神復雜的看著龐太師,看著龐太師慢慢的站起,看著龐太師負手而立,站在刑台上,面容威嚴。
八賢王心頭自嘲一笑,果然,龐籍是什麼都料到,什麼都已經安排好了吧。
八賢王瞥了眼四周,守護刑場的御林軍是宮中直派過來的,御林軍的統領是皇帝的心月復,不會听從他的命令,也不會听從他的指揮,龐昱帶人殺了進來,所帶之人雖然身著龐府的家丁服,但區區護衛家丁豈能和御林軍打得難解難分?這些人……是龐籍的那些護衛吧。
八賢王心頭自嘲,面上卻是一派安靜悠然,端起案桌上的茶,在一片廝殺聲里慢慢的喝著。
龐太師看著八賢王如此表現,眼底閃過了無奈,他知道,德芳定是生氣了。
龐太師慢步走下刑台,刑台周圍的護衛是八賢王的人,見狀,猶豫的看向了八賢王,八賢王微微的擺手,刑台四周的護衛便立即跟著龐太師走下刑台,做出監視警惕的模樣。
龐太師走到八賢王跟前,隔著案桌,看著還在淡然喝茶的八賢王,眼底的無奈更深了。
「王爺勿惱。」龐太師嘆息著拱手低聲說著。
八賢王淡淡一笑,「太師智謀過人,料事如神,本王為何要惱?」
不惱就不會這般說話了……
「王爺……」龐太師拾階而上,走到八賢王的身邊,低下頭,壓低聲音說著,「德芳……我不能見你毀了自己的清譽……」
若是真的按照德芳所做的,安排刑台上的人假意放走自己……那皇帝會怎麼看待德芳?皇帝尚年輕,自小便依賴德芳,若德芳這般做了,皇帝必定會以為德芳背叛了,那到時候,德芳在朝中舉步艱難,而天下人,又會如何看待德芳?賢王,賢王……清廉公正的賢王竟會幫著名聲狼藉的龐太師逃跑?
德芳素來自傲,豈能落到那種被人千夫所指的境地?
「那是我自己的事!」八賢王臉色突然一冷,聲音也像霜凍了一樣,一字一字的冷冰冰的說著。
龐太師無奈,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突然,龐太師眼角瞥見一束冷光!
龐太師想也不想的猛然一把上前拉過八賢王,在八賢王錯愕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那根啐了毒的毒箭就已經射中了龐太師的肩膀!
——「龐籍!!」
*****
在刑場大亂的時候,包拯站住大殿的門口,冷靜的看著外頭正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來的臉上透著陰狠笑意的年輕男子。
此刻的宮廷里,御林軍傾巢而出前往刑場,宮中留下的御林軍護衛里,有一半就走在那年輕男子的身後,剩余的一半就守著這金鑾大殿。
雖然早就推測到,這都是大殿里的皇帝的布局,但此刻,包拯卻是有些惱火,他被算計了,被龐太師,被皇帝算計了。
端州之行是皇帝的旨意,也是龐太師暗地里的安排,讓他早早的就和這個和皇帝面容相似的逆賊過了一招,而現在,這個逆賊正朝這個金鑾大殿走來,呵,為國效忠誅殺逆賊是他包拯分內之事,但卻不願是在此等情況下,他死傷如何都無所謂,他卻不願公孫策無端端的送了命。想他端州之行,多少凶險,若不是有展昭和小白,他和公孫策早已命喪端州了!
眯著眼楮,看著這緩步而來的年輕男子——這便是林妃之子?皇帝的同父異母的兄弟?
那麼,李妃呢?李妃的兒子呢?
「包拯,又見面了啊。」年輕男子面容和皇帝多少相似,可這臉色卻是要比皇帝蒼白多了。眼神也陰沉得很。
包拯站得挺直,淡淡的拱手做禮,「公子,包拯勸公子還是回去為好。」
「呵呵……這話說的真有意思啊。我趙悔從三歲開始,就一直走在這條路上,走了二十年啊。終于走到了這里,你卻讓我回去?」趙悔說著,聲音尖刻陰冷,透著濃濃的恨意,「我會回去,卻是將那趙禎殺了之後!」
「公子,此路不通,何苦執著?」包拯看著趙悔,爾虞我詐的宮廷,你爭我奪,多少人死在了那頂皇冠之下,多少人死的不清不楚。
「包拯……你是個聰明人,我勸你一句,莫要管的太多。」趙悔眯著眼楮警告道。
包拯定定的看著趙悔,「公子,今日包拯職責便是站在這處,守著這處。」
趙悔呵呵一笑,笑容陰柔,卻含著殺意,「那你今日便死在此處吧!」
話音一落,趙悔身後的人便拔劍朝包拯刺去,包拯皺起眉頭,卻不躲不閃,眼看那劍就要刺穿包拯了,突然橫出一劍,擋住了!
趙悔一愣,那拔劍的人也一愣,緊跟著,包拯身後的站在最前的四名御林軍便和趙悔等人打殺了起來!
趙悔被護著後退,他卻不退,盯著包拯,一字一頓的問著,「你等早就預料到我等會來?」
包拯背負雙手,看著趙悔,面容依然平靜,「是的。公子,包拯再勸一句,勿要做無謂的事了。」
趙悔先是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楮,隨後呵呵笑了起來,「無謂的事?趙悔二十年來背負仇恨就是無謂的事了?!」
「此等宮廷,看似繁花似錦,金碧輝煌,卻步步驚心,有何值得貪戀?公子一表人才,儀表堂堂,人生白駒過隙,剎那而過,何必浪費時間在無謂的仇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