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街巷依然那麼熱鬧,公孫策拉著包拯進了一家書畫齋。
這書畫齋外表看上去很普通,里頭的東西也很簡單,包拯有些疑惑,他了解公孫策的脾氣,公孫策在待人接物上是不會讓人挑出一個不好的,譬如這來往禮物的東西,公孫策應該會很用心的認真去安排才對,怎麼會在這間小小的書畫齋準備禮物呢?
包拯看著公孫策,似乎饒有趣味的翻著一幅幅畫,便慢步走了過去,低頭看著公孫策翻找的畫,都很普通啊。
「阿策?」包拯低聲開口。
公孫策笑吟吟的抬頭,眼楮亮閃閃的,讓包拯有些瞬間的失神,但還好,他很快就讓自己冷靜下來,「在這里選嗎?」
公孫策一笑,當然啊。
曾經在京都居住多年,再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京都里的書畫鋪子了,可別小看這書畫鋪,擺在外面的都是普通的東西,真正有價值的,好的藏品,可都讓老板藏在里頭了。這間書畫齋的老板脾氣很怪,他的這些普通的書畫都很貴,有些甚至貴的很離譜。
但如果你能說出這些普通的書畫里的秘密的話,那你也許就能獲贈一兩副珍貴的藏品了。
上輩子,他無意間來到這里,看出了畫畫里的秘密,因此,得到了一副非常珍貴的藏品。
「包拯,你看這些畫……」公孫策將手里的挑選出來的兩幅畫,遞給包拯,笑著說道,「可曾覺得有何不同?」據他公孫策所知,包拯包大人在書畫方面的造詣也挺高的,只是世人都只看到了包大人的鐵面無情公正嚴明。
包拯接過,看著公孫策笑眯眯的透出狡黠的神情,包拯眼里劃過笑意,這是要考考自己是吧?
包拯低頭仔細的看著那兩幅畫,都是很普通的山水畫,但……也有些不一樣啊。仔細的看了看,再次確定了心里的想法,包拯看向公孫策,見公孫策笑吟吟的看著自己,便笑道,「不若我們就買了這兩幅畫吧。」
公孫策眼楮一彎,包拯果然是看出來了。「好啊。」
結賬的時候,包拯漫不經心的一邊掏著銀子,一邊對掌櫃輕描淡寫的說著,「麻煩掌櫃轉告老板一聲,這鳳凰山的山茶可是好茶,切莫浪費了。」
掌櫃一愣,隨即欣喜的笑道,「公子您這話說的,請公子稍等,我這就去請我家老爺出來。」
包拯看著掌櫃歡喜的奔進去,轉頭看向公孫策,公孫策笑眯眯的對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包拯嘴角彎了彎。
而待老板出來,閑聊了一下書畫方面的東西,在包拯和公孫策離開時,老板贈了一副畫。
公孫策抱著畫,對包拯笑道,「我看以後我們莫要多來了,再來幾次,估計老板的藏品都會被你我掏光了。」
包拯一笑,隨即似乎不經意的問著,「阿策怎麼知道這家店的?」
公孫策一愣,隨即輕笑起來,神秘的對著包拯眨眼,「你說呢?」
包拯皺眉,阿策上次來京都的時候,因為生病,幾乎沒有踏入過京都,這次可以說是他第一次來京都,怎麼好像阿策對京都很熟悉的樣子?
——莫非又是做夢了?
包拯一想到這點,瞪眼嚴肅的問著,「阿策,你又做夢了?」
公孫策先是一怔,隨即訕訕一笑,看來,好像也就只有這個解釋了吧?
包拯想訓斥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伸手握緊了一下公孫策手腕,低聲道,「晚上你還是和我睡吧。」
公孫策不解。
包拯繼續低聲的一本正經的說著,「你看,你前幾次和我同塌而眠並沒有做夢不是?」
公孫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了,夢什麼的,都不過是個掩飾而已,可看著包拯這麼認真的擔心自己,他又怎麼能拒絕?
公孫策點頭,柔聲應著,「好。」
包拯心頭暗暗吁出一口氣,晚上終于可以和這人同眠了。緊了緊公孫策的手腕,轉頭說道,「趁著時日尚早,我們去八賢王府邸吧。」
「嗯。」
兩人一前一後而行,朝八賢王府邸前進,兩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們二人的不遠處,轉角的巷尾處,一輛素樸的馬車靜靜的停留著。而在包拯和公孫策離開後,那馬車的簾子緩緩掀開,露出一張姣好的面龐,眉眼間似喜非喜似嗔似怨,頭上梳著的是婦人的發髻,金釵寶珠,耀眼奪目。
「娘娘,我們該走了。」旁邊的太監低聲的催促著。
婦人緩緩的放下簾子,垂下了眼,掩去了眼里的想念貪戀,冷淡的說著,「本宮不需要多言的廢物!」
「是,小的該死!」太監惶恐的低聲告罪。
婦人沒有看那太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疏懶的靠後,冷淡的語氣里透著倨傲,「還不快走!?耽誤了本宮給爹爹的慶生,你們就等著受罰吧。」
「是是是……」
素樸的馬車繼續朝著龐太師府邸前進,婦人垂下眉眼,單手撐額,手似乎不經意的遮住了眼,然後,有什麼晶瑩的淚珠從婦人的手指縫間滲出。
——縱使相逢應不識,春如舊,人空瘦,物是人非事事休。
*****
此時的八賢王府邸。
八賢王送走傳旨的太監,沉凝著臉,回了書房,這一路,八賢王不自覺的握緊手里的聖旨,聖旨讓他主持祭天大典。時間恰好就是在龐太師壽辰那日。
聖上……這是要決心要將他隔開了吧?
八賢王坐在書房里,盯著桌上的聖旨,面無表情。
直至總管前來敲門,恭敬的稟報包拯和公孫策到訪,八賢王才起身,「請他們到花廳等候,本王稍後就到。」
「是。」
待總管離開,八賢王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將聖旨收到了架上,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空無一人的走廊處,八賢王突兀的開口,「讓你們的主子不要來找我,本王不會見他!」
說罷,八賢王就朝小花廳徑直走去。
******
小花廳里,包拯和公孫策兩人靜靜的等著八賢王的到來。
八賢王一進小花廳,就溫和一笑,雙手攏袖,笑道,「包拯,公孫策,你們來了。」
包拯和公孫策忙起身,拱手做禮,八賢王擺擺手,灑月兌一笑,「坐吧。這些俗禮咱就別拘束了。」
公孫策看著八賢王,微笑拱手說道,「王爺開口,我等自然從命。」
八賢王上下打量公孫策一番,點頭欣慰道,「不錯,公孫公子的面色可比上次本王所見要好多了。身體可是好些了?」
公孫策听了,忙拱手謝道,「多謝王爺關心。已經好多了。」在端州的時候,包拯總是盯著他的休息時間,補湯什麼的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八賢王微笑點頭,「那就好。」八賢王目光看向一旁的包拯,包拯垂眉低眼,很是平靜沉穩。
「包拯。」八賢王開口,語氣很淡定。「你的為官之道是什麼?」
「居之無倦,行之以忠。」包拯起身,拱手,沉聲回答。
八賢王听著,微微頜首,不錯,如此回答,中規中矩,也是包拯一貫的作風。那麼,也許,接下來的其他事情,他就可以放心了吧。
「包拯啊。」八賢王帶著喟嘆的語氣開口,「切記,不論何時,不論何事,都不要忘記你的這顆本心!」
包拯抬眼看著八賢王,慢慢點頭,「包拯謹記王爺所言。」
*****
待離開八賢王府邸,公孫策回頭看了眼這做在京都頗具威名,但卻素樸的府邸,他的心里有些困惑,八賢王剛剛的那句話,總覺得不是平日的那種勉勵之言,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走了。」包拯拉過公孫策,便朝前走去。
「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公孫策拉住包拯,低聲道。
包拯反手拉著公孫策繼續朝前走著,一邊低聲說著,「定是與這次龐太師做壽有關,總之,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公孫策點頭,心頭疑惑,在他上輩子的記憶里,這個時候的八賢王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啊。但既然包拯也這麼說了,那就靜觀其變吧。只是隱隱的,公孫策有種感覺,只怕,會真的很麻煩吧。
兩人慢步走回龐太師安排的梅園,在經過街巷一個小店鋪的時候,公孫策無意的轉頭,就僵了僵,那正和人笑得樂呵呵的一邊甩著手做面的人不就是小六嗎?!
「怎麼了?」包拯敏銳的發現公孫策的異樣,循著公孫策的視線看去,皺起眉頭,一個笑呵呵的男人。
——阿策看這個男人做什麼?
「沒什麼,這人……真不講衛生啊。」公孫策回過神,掩飾著說道。
包拯看了眼那笑呵呵的男人,也不由的皺起眉頭,這人的手洗都不洗就直接拿銅板??
「阿策想吃面了?」包拯低聲問著。
公孫策有些尷尬的一笑,小六是個孝順開朗的人,但這做面的手藝,他還真是無法苟同,特別是吃慣了包大人親手做的面後,他就越加不喜歡吃其他的了。
——他這胃口算是被包大人給喂刁了?
「回去後,給你做。」包拯低聲說著,眼里閃過柔和,雖然對公孫策為什麼會看到那樂呵呵的男人有僵硬的表情,但大概也是因為夢里見過的吧?包拯也不多問,只是暗自決定還是莫要讓公孫策太過靠近這個男人為好。
而說話間,他們已經回了梅園。
當他們進了梅園,展昭和白玉堂就疾奔而來。
「包大哥!公孫大哥,龐太師來了!」展昭急急說著。
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他們剛剛從八賢王府邸離開,龐太師就過來了?
包拯和公孫策一前一後走進堂屋,龐太師端坐首座,眉頭深鎖,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包拯見過太師。」
「公孫策見過太師。」
龐太師回過神,看向包拯和公孫策,微微點頭,「坐。」
包拯和公孫策也毫不推辭,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