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府衙的牢房雖說比不上開封府的干淨,但也比大多數的府衙牢房好得多,至少進來的時候不會听見犯人的慘叫聲什麼的。
公孫策站在牢房門口處,背負雙手,一派悠哉的模樣。
包拯卻是皺眉,似乎有些不悅的看向公孫策,「你不是說要陪著府尹大人用飯嗎?你怎麼跑這來了?」
公孫策偏頭,笑眯眯的看著包拯,眼楮微微彎著,「我來不好嗎?」
包拯有些生硬的偏過頭,語氣有些不太自然,「審問犯人的事情我一個人就夠了。」
公孫策看著包拯偏頭不與自己對視,眨了眨眼楮,眼楮更彎了,語氣便有些戲謔,「莫非包公子是想和佳人相約月下柳梢,嫌棄在下礙眼了?」
包拯聞言,立馬轉頭瞪眼,嚴厲訓斥,「你胡說些什麼呢!」
公孫策見包拯臉色陰沉的瞪著自己,知道包拯心里定是惱了,忙訕訕一笑,「說笑而已。」心里卻是暗暗嘀咕著,不過是說笑罷了,怎麼那麼認真?上輩子還不是跟人家凌楚楚說不清道不明的,後來還說是什麼「誤會」……
包拯見公孫策訕笑著透著一絲討好,臉色便也稍稍一緩,轉身舉步朝里頭走去,心頭卻是陰沉想著,就公孫公子那好看的樣子,那容易心軟的脾性,不防著點,那桃花肯定滿天飛!
還叮囑人家沈良小心照顧些那女子?!
他怎不想想,這莫名其妙的叮囑人家會怎麼想??要不是自己知道公孫策的脾性,說不定也跟沈良一樣的想法了!
來到凌楚楚的牢房外,看著凌楚楚煩躁的在里頭走來走去,包拯臉色嚴肅,公孫策卻是臉上透著淡淡的溫和笑意。
包拯沉聲問道,「如果你不想做替死鬼的話,那你最好實話實話!」
凌楚楚惱怒轉身,瞪向包拯,怒道,「我說了你們就信了嗎?!你們不就是抓不到凶手想拿我頂罪嗎?!還讓我說什麼!」
公孫策一笑,眉眼間閃過一絲懷念,想著後來那凌楚楚雖然很任性,但卻是敢愛敢恨的一個女子。公孫策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姑娘,你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們信不信?如果我們真的打算拿你們頂罪的話,就不會到此來問話了,干脆明日就將你交給那高麗人豈不是更加省事了?」
凌楚楚一怔,隨即緊抿著唇,看向公孫策,皺著柳眉問道,「那你們先回答我,你們是誰?」
公孫策微笑,說道,「我是公孫策,他是包拯,這案子現在由我們負責。」
包拯這時淡淡開口道,「姑娘,還請實話相告。那昨天晚上,你如何救走那姑娘?救走那姑娘後,你去了哪里?」
凌楚楚遲疑了一下,才慢慢開口道,「那天晚上我先扮鬼嚇了嚇那畜生,趁著那畜生心慌意亂的實話,滅了房間里的燈,才帶著那姑娘的,我走的時候,那畜生還在那里惡聲惡氣的罵人呢!精神的不得了!後來,我救走那姑娘,就和那姑娘說好了,就說是竹林里的女鬼救走的……」
「那後來,你又去了哪里?」包拯思索著問道。
凌楚楚神情有些茫然,看著包拯困惑說道,「還能去哪里?當然是回到山神廟里睡覺啊。」
公孫策一愣,隨即有些無奈搖頭,跟上輩子一樣,凌楚楚少了一個能夠證明自己的確是在山神廟里睡覺的證人。
包拯皺眉想了一會,便點頭說道,「你先安心在這里待著。」
凌楚楚一愣,隨即急得大叫道,「哎!你們問也問完了,知道我是無辜的了,為什麼還不放我走啊!」
公孫策笑笑說道,語氣甚是親和,「姑娘,這也是為你好。在這里你會安全點。」
而包拯則轉身丟了一句,「抱歉,我們沒有這個權力。」
凌楚楚瞪大眼,月兌口叫道,「你們不是查案的嗎?!」怎麼會沒有權力?沒有權力你們查什麼案啊!
在轉身走了幾步後,包拯忽然突兀的轉頭問道,「那太子罵人的時候外頭的捕快有沒有動靜?」
凌楚楚一呆,隨即下意識的回答道,「沒有。」
公孫策一怔,看向包拯,包拯卻是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般,朝凌楚楚拱手,「多謝姑娘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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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出牢房,公孫策忍不住開口了。
「包拯,你懷疑……?」
包拯仰頭看天,此時夜已深沉,夜空深沉的就像一個大黑洞一樣仿佛要把人吞噬了般。
「我不知道。」包拯喃喃說著,「如果是真的話……」
如果是真的話……公孫策心頭一沉,那,就不僅僅只是高麗太子被殺一案的問題了。
「我們快走吧!」包拯低沉的聲音開口了,「現在,我們必須趕到七皇子那里。」
公孫策心頭一震,下意識的看向包拯,包拯知道今晚七皇子會被……
包拯卻是沒有看向公孫策,只是低聲喃喃道,「希望我們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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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和包拯急沖沖的朝驛館趕去,公孫策的心頭很沉,跟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案情和發展出乎他的意料,他心頭很迷茫,他不清楚,這些不一樣是因為他透露了未來,還是……
等趕到驛館的時候,就見驛館外頭燭火一片,公孫策心頭一沉,莫非七皇子已經……轉頭看向包拯,卻見包拯神情雖然很是沉穩,但還是緊皺著眉頭。
「我們走!」包拯沉聲說道。
包拯舉步邁進驛館,公孫策忙急忙跟上,待進了驛館,還沒走到七皇子住的房間,就听暴怒的聲音說道,「好啊!你們宋人殺了我們高麗太子還不夠!還想殺了我們七皇子!你們這些該死的宋人!叫來保護我們七皇子的人竟都是殺手!」
緊接著便是一聲朗笑,笑聲似乎很是悠然,「將軍這說的什麼話呀,如果我們大宋真想對你們高麗不利,又怎麼會安排人保護你們七皇子?這些潛伏在我們捕快里的人都是殺手是不假,但如果真的想要七皇子的命的話,就不會還派來這些人前來搭救了。七皇子,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夠了!八賢王!你這是狡辯!」
八賢王?!公孫策心頭訝異,八賢王可比上輩子來的時間提早了啊。
「八賢王說的沒錯!」包拯淡淡說著,邁步走了進去。或許是因為七皇子的命保住了,包拯緊鎖著的眉頭微微松開,嘴邊明顯松了口氣。
「而且……還請將軍不要胡亂冤枉人。這些人……可不是我們宋人!」包拯邊說邊掃視了一邊被陸雲帶人抓住的府衙衙役,包拯注意到嚴密看守著的人里竟然有一些身著白色勁裝的衛士。
公孫策也同時注意到了,心頭知道,那是八賢王的隨身衛士。而公孫策在看向那些被抓住的衙役時,注意到,那些衙役的嘴巴里都被塞住了布團。
「不是宋人?!」高麗將軍怒斥,指著那些被抓住的捕快怒問,「他們不都是你們廬州的捕快嗎?!」
包拯微微冷笑,眼楮若有意無意的瞥了一邊站著的神情平靜的沈良,走到其中一個捕快前,慢悠悠的說道,「將軍有所不知,是廬州的捕快,但可不一定是我們大宋的百姓!」語音剛落,其中一個捕快的手臂就被猛的撕開,那手臂的位置上,赫然就是一狼頭刺青!
眾人臉色頓時一變!
「遼人?!」一直陰沉著臉坐著的七皇子猛然站起,瞪眼看向那刺青。
而八賢王則臉色一沉,冷聲開口道,「把他們的手臂上的衣服都給我撕開!」
唰唰之後,眾人神情都嚴峻起來,就見那些捕快手臂上竟然都是狼頭刺青!
公孫正臉色唰的青了又白了,身為廬州府尹,在自己的府衙里竟然潛伏著那麼多的大遼奸細……此事一了,只怕他難逃失職之責啊!
而公孫策驚愕的瞪眼看向那刺青,心頭竟不由的一陣發涼。原來除了沈良,廬州府衙里竟然還埋伏著這麼多大遼奸細!公孫策忍不住偏頭看向那沈良,就見沈良的眼楮微微眯起,神情莫測的緩緩移向了包拯,公孫策心頭一跳,忍不住腳步微微一移,故作漫不經心的擋住了沈良的視線。
沈良被擋住了視線,看著公孫策,竟似平日般爽朗的笑了笑。公孫策神情沉靜的與沈良對視著。
「太子閣樓前明明守衛如此森嚴,最重要的一點,太子房前明明就站著兩個衙役,可他們都說沒有听見里頭的異常,但,明明,太子死前曾經惡聲惡氣的罵過,而且罵的還是女鬼,這樣的異常,衙役怎麼可能沒有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