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皇帝也不愛听,在他看來,只要他喜歡,就賞美人一個位份不是應該的?
不過他也知道,成康侯是為他好。至少這話听著比唐太師的順耳。什麼就要重蹈覆轍?什麼就要遭人唾罵?
至少成康侯這一套唯我獨尊的說法,皇帝接受的很快。
並且十分客氣扶著成康侯︰「先生的教導,朕記下了,先生放心,朕日後定會注意的。」
成康侯感動不已︰「陛下真乃仁君!」
什麼是仁君呢?知錯就改,听臣子建議,不一意孤行。
這麼夸,皇帝還能不高興?自然又是一堆賞賜給成康侯。
自此後,他至少不會隨便給後宮女子高位,至于九嬪以下嘛,隨便吧,總有定例在,封滿了也就沒得封了。
這一艘花船是皇帝最近的最愛,于大人辦事辦的利索,賞賜也沒少得,不枉他這段時間愁掉的頭發。
很快到了皇帝娶親時候,蘇南丞夫婦自然都要進宮,與蘇家有品級的一起走。
畢竟是繼後,雖說韓氏沒能活著等到封後,但是她當初自盡死的慘烈,又是為了保全名節。所以在皇帝心里,還是很在意的。
何況兩個人少年夫妻,也真心恩愛過,那時候的皇帝還沒如今這麼浪。
所以,唐氏天然在皇帝眼里心里就比不上韓氏。
這娶繼後的規矩遠不如嫡後,也沒有特殊吩咐,所以顯得平平無奇,毫無波瀾。
忙了一整日,入夜時候,蘇南丞出宮,到底是喝了幾杯,回府早早的歇了。
上午時候,就听戚夢堂來了。
「快請,我這就起來。」蘇南丞扶著額頭,被秋菊幾個伺候更衣。
蘇南丞前些年還算朋友的,如今也就是一個戚夢堂和魯子卿了。其他人,隨著他身份日漸變化,也漸漸都變了。
當然對他是越發的殷勤,可他也實在是與他們無話可說。
就是魯子卿這人本就豪邁,交朋友不看身份。戚夢堂是傻乎乎的心大,也不知道避諱。
這倒是處的不錯。
就這兩個人其實後來也是經由自己才熟起來,大概是脾氣相投,相處也不錯。
蘇南丞趕緊更衣去了廳里,就見戚夢堂正在喝茶。
「叫你久等了。」
「不礙事,你這是忙什麼呢?別是打攪了蘇兄和嫂夫人?」戚夢堂笑呵呵的。
「哪有,我前院睡得,昨兒喝多了。這不是听說你來了就趕緊起來麼?」蘇南丞坐下。
戚夢堂一下就覺得高興,如今誰人不知蘇府?那是成康侯府之外的一個蘇府,門檻可不低。
他來一向是直接請進來的,別人來,怕是沒這麼方便。
所以還真是打攪了朋友休息了。
「那你沒吃早膳吧?陪你吃點?」戚夢堂道。
「好,擺上吧,就擺這里。」蘇南丞也不客氣。
「你這一早找我是什麼事?肯定有事吧?」蘇南丞問。
「還一早呢,都什麼時辰了。不過事是有的,不著急,不是什麼要緊事。先陪你吃了再說。」戚夢堂道。
「行,說起來我正好這幾天叫人給你送一匹馬去,西北趕回來的。知道你喜歡。神駒。」蘇南丞道。
「光給我?我這一年從你這得不少東西啊。」
「魯兄不愛這個。」蘇南丞搖搖頭︰「光給你肯定不行,我家里也有幾匹。不過也不多,一共就趕回來四匹。我自己留一匹,給你一匹。家里我二哥喜歡,送他一匹,再給我十弟一匹。」
「給你二哥?那你大哥呢?要不你把我這個給你大哥,我有馬,等你下回再有好的給我就是了。不然你回去怎麼說呢?」戚夢堂道。
「不用,我大哥也不愛騎馬,他走的文臣路子。哪能那麼周全呢,有多少就是多少。你收著,不過馬在莊子上,明兒叫人給你送家里去。」
「行吧,那我不推辭了。」
說話間,膳食上桌,兩個人就先用了。
吃過飯上了茶,戚夢堂才說今日來的事。
「我爹的頂頭上司,大理寺卿于大人有個庶長子你知道吧?」
蘇南丞點頭。
「這是他年輕時候鬧出來的湖涂事,不過他一向十分疼愛這個兒子。只是再疼愛,將來家業也是給嫡子。他也不是個做官的料子,何況人家于夫人也盯著呢,不許他進大理寺。你也知道,于大人岳家也是有些能量的。」
「這不是想個出路,他想跟著朝廷的商隊,混個官職。」
「哦,你意思是叫我跟我祖父說說?安排一下?這不難,我今晚過去說說。」蘇南丞道。
「也不是,這事雖說是掛戶部,于大人要想找戶部的關系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他不想在京城掛職,想跟著商隊出去。你也知道,西北一向是不太平的嘛,他老子擔心。你的商隊是常年跟著出去的,所以找你大概是想叫你照顧一下吧。」
「這事你別光看我,我就是來說一說,你要同意,他們肯定鄭重謝你。你不同意也不得罪人,我是肯定不會覺得沒面子。不過有一點你考慮一下,于謹恕吧,對他如今的嫡妻意見不小,他岳家當年是對他有恩,不過這些年因為這個庶長子,還有府里的一些事,夫妻鬧的很難看,跟岳家關系也一向不好。」
「我也知道的不是很多,就是當年于謹恕是有個青梅竹馬來著,這個庶長子就是那個女人生的。後來不知出了什麼事,是被他岳家救了,資助他進京趕考,也就娶了岳家女兒。那個青梅竹馬也嫁了旁人。只是死了丈夫,娘家無人,就給于謹恕做妾。里頭還有多少彎彎繞不知道,反正這青梅生完孩子沒幾年就過世了。听我爹說,怕是里頭還有些說不清的後院陰私。」
蘇南丞笑出聲︰「行啊,夢堂你如今真是厲害,這些利害關系都能模清楚。」
「嗨,我是不想,我爹對我寄予厚望啊。真是羨慕魯兄,他是家里幼子,上頭爹寵哥哥疼愛的,想做什麼都行。我是我爹嫡長,不出息也不成。我又沒有你的本事,只好自己打磨自己。」戚夢堂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