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其實要報復如今的席蕊,根本不需要夏挽秋他們做什麼,夏挽秋根本沒有露面,而秦燁只是暗中安排,使得席蕊夫家與太子的人搭上線了。
爾後就沒再管他們,誰知道席蕊就送了拜帖,要見夏挽秋。
夏挽秋接到拜帖的時候,並沒有驚訝,她早就想到會有這麼點,因為秦燁的身份在錦平縣不是一個秘密,席蕊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而秦燁的夫人是夏家嫡女,更是當初因秦燁失蹤,而被眾人所知,席蕊被席家拋棄,一個沒有娘家當靠山女子的生活,多是被人輕視的,更何況席蕊這種和人私奔過的。
如今竟有機會見到夏挽秋這個表姐,她怎麼可能不靠過來,就算她不想來見,怕是她丈夫也不會願意。
「叫她進來吧。」夏挽秋靠在軟墊上,開口道。
「是。」山藥福了福身,就去迎人了。
夏挽秋穿了一條月牙白的長裙,外面是一件碧綠色長衫,頭上僅用了兩根翡翠發釵,一身居家的打扮。
而席蕊明顯是盛裝打扮過的,身後的丫環還拎了不少的禮盒,見了夏挽秋就親親熱熱地喊道,「表姐。」
夏挽秋輕笑道,「表妹許久未見了,不知舅舅他們可好?」
席蕊笑著說道,「極好,信中也經常提到表姐一家呢。」
「山藥上茶。」夏挽秋沒有接話,「表妹見諒,這兒實在沒什麼好茶招待表妹。」
「我知表姐最是風雅不過,特選了些好茶給表姐送來。」席蕊比以前會說話多了,手順了下發,仿佛不經意露出腕上那串金絲寶石的鐲子,「表姐嘗嘗若是喜歡了,我在送些給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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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謝謝表妹了。」夏挽秋見席蕊神色自然,若不是早就知道她的事情,怕都會被她騙了,以為她與家人關系極好,「不知表妹怎麼來此窮山僻壤了?」
席蕊抿唇笑了一下,帶著幾許羞澀,「我是跟著夫君一起來的。」
「哦?怎麼不見表妹夫?」夏挽秋帶著幾許疑惑,問道。
「我與表姐許久未見了,想說些貼心話,就沒讓他來。」席蕊轉了話題,「不知表姐在此地方能適應嗎?」
夏挽秋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我倒是喜歡這里。」放下茶杯看向席蕊,「怎得表妹嫁人,也沒人告訴家母一聲,我好備些添妝。」嘴角微微上翹,「要知道,我們這樣的女兒家,成親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情,我一定會送重禮給表妹的。」
席蕊面色僵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都差點維持不住,若不是她心知肚明,夏家不可能與席家有聯絡,而席家更不可能讓夏家知道自己的事情,她都覺得自己這個表姐處處在戳自己的心。
「當初二哥的事情弄的……所以父親與母親才沒有告訴姑姑。」席蕊笑道,「表姐夫對表姐可好?」
夏挽秋一手托腮,「父親與公公是好友,婆婆也是和善的。」與丈夫之間的事情,那都是他們的私事,她可不願成為談資,「不知表妹夫是什麼人?也是席家的世交嗎?世交的話,都是知根知底的,極好。」
「不是。」席蕊的笑容有些尷尬。
「那是哪一家?」夏挽秋有些疑惑,然後露出笑容,「我想憑表妹的家室與條件,定是一戶好人家。」說著就提了幾個人家,那些都是書香門第。
「表姐不會認識的。」席蕊微微扭頭,「表姐這里布置的不錯。」
「都是丫環們弄的。」夏挽秋笑道,「我成日在家也就看看書,與夫君一起寫字畫畫。」
席蕊眼中露出幾許羨慕,「對了,不知表姐夫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夏挽秋微微垂眸,笑道,「你還沒告訴我,表妹夫姓什麼呢?」
「李。」席蕊開口道。
「哦,可是秦陽李家?」夏挽秋故作驚喜道。
「不是。」席蕊開口道,「只是商戶人家,表姐沒听過的。」
「商戶人家?」夏挽秋帶著幾許驚嘆,眉頭緊蹙,「怎麼會如此?」
「夫君對我極好的。」席蕊笑道,「再說夫君當初幫過大哥……」她並沒有說完,像是難言之隱一樣,不過讓人听著,像是她會嫁給如今的丈夫,是為了幫席世e報恩一樣。
「嗯。」夏挽秋沒有再問,只是與席蕊聊起了詩詞。
說了一會,席蕊忽然問道,「對了,不知表姐知道不知道表姐夫邀請商家的事情?」
「這我不太知道。」夏挽秋輕笑道,「對了,表妹還記得那個紅玉絞金絲的鐲子嗎?上次丫環收拾東西,把我的那套找出來了,不如改日我們戴了相同的一起出去轉轉?」
席蕊臉色一變,趕緊端茶喝了一口,才開口道,「姑姑送的東西,我都收在家里,沒有帶出來。」
「真是可惜了。」夏挽秋感嘆道,「我本還想與表妹借下那蝴蝶發釵呢,讓工匠看看樣子,打一套,山楂就要成親了,這里又沒什麼好的樣式……」
「呵呵……真是不湊巧。」席蕊哪里能拿得出那些東西,當初她與家中先生私奔,選的都是貴的精致的東西,而夏母給的那幾件各個精致,她自然都拿走了,沒有想到,都被騙走不說,還害的她嫁給一個商戶當繼夫人。
「是啊。」夏挽秋輕笑道。
山藥端著糕點進來,福了福身,說道,「少爺回來了,知道少女乃女乃有客,問有什麼需要嗎?」
其實這只是一個隱晦的問法,更是詢問需要他來見客不需要,「來的是自家表妹,讓他進來吧。」
「是。」山藥福了福身後退下了。
席蕊看著夏挽秋身邊進退有度的樣子,又想到自己身邊的丫環,一個個打扮得花里花招的,巴不得天天往自家夫君床上爬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
秦燁今日穿著一身藏藍色長袍,腰間是一條灰色的腰帶,臉上戴著銀質的面具,走進來的時候雖有些跛,可是掩不住那身儒雅之氣。
他根本看都沒看席蕊一眼,直接朝著夏挽秋走來,夏挽秋站起身,迎過去,笑道,「回來了。」
「嗯。」秦燁嘴角也上翹,露出笑容,更顯的溫潤有禮。
夏挽秋等秦燁坐下後,自己坐在他身邊,倒了茶遞過去,才說道,「對了,那是我表妹,母親娘家的。」
秦燁這才看了席蕊一眼,點了下頭。
「表姐夫。」席蕊笑的甜美。
「夫君,表妹問關于你邀請商戶人家的事情了,我不太知道。」夏挽秋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正好你回來了,免得表妹失望。」
「表姐。」席蕊趕緊接口,「我就是隨口一問,今次見到表姐與表姐夫,我就滿足了。」
「那些事情是李先生管的。」秦燁倒是開口道,「若是表妹想知道,明日直接去衙門找李先生。」
席蕊低低應了一聲。
「還有一事。」秦燁忽然開口道,「鄭家犯事後,他們家的人都被抓了,其中鄭家姑娘的西席知道我身份後,說是認識席家一表妹。」
「你怎麼沒和我說?」夏挽秋疑惑道。
席蕊臉色一白,復又帶出幾分猙獰,滿眼掩不住的恨意。
「一個階下囚,而你表妹身份怎麼會認識那麼個男人呢?」秦燁笑道,「我當初就是不信,只是正巧今日見了席家表妹,才多口一問。」
「說的也是。」夏挽秋笑道,「表妹,不知你認識這個人嗎?」
秦燁把那西席的樣子大概形容了下。
席蕊低著頭,放在裙上的手握緊,「表姐夫說得對,那種人,我怎麼可能認識。」咬了下唇,問道,「對了,我還有些事情,今日就先告辭了,過幾日再來看表姐與表姐夫。」
「那我去送表妹。」夏挽秋也沒有留人,笑道。
「好。」席蕊其實有些失禮,只是誰都沒有在意這些。
等送走了席蕊,夏挽秋就快步走到房中,果真見秦燁已經去了面具,正在看她上次畫的那幅草地螞蚱圖。
「你做了什麼?」夏挽秋可不相信秦燁會無緣無故提那個人。
秦燁倒是笑得溫文爾雅,「那西席不僅與表妹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與都城的某個皇子也有些關系,我只是一個小小知縣,自然要把人給放了。」
夏挽秋愣了一下。
「而且,我覺得表妹怕是甚是思念那西席,就告訴了那西席,席家的姑娘正巧在錦平縣。」秦燁說完,夏挽秋已經笑倒在他身上了。
直到錦平縣的事情全部弄完了,席蕊都沒有再登過夏挽秋的家門,只是秦燁回來告訴了夏挽秋一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席蕊被她丈夫直接關起來,第二日一大早就離開了。
同時不見的還有那個西席,只是席蕊丈夫租住的那個小院,主人去收拾的時候發現了血跡。
山楂嫁給了張全,當天只在院內擺了幾桌酒席,一身嫁衣的山楂比平時多了幾分嫵媚。
在出門前,山楂忽然跪下給夏挽秋磕了一個頭後,又給山藥磕了一個頭,「若是沒有主子與山藥姐,就沒有今日的山楂。」
「起來吧。」夏挽秋開口道。
「謝主子。」山楂看向山藥。
山藥許久才露出笑容,扶起了山楂,「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
「嗯。」山楂抱著山藥,開口道。
等山楂出嫁了,山藥才低聲說道,「主子,我沒有想讓她發現的。」
夏挽秋拍了拍山藥的手,「你們天天住在一起,她會發現也是自然。」山楂那一跪,正是發現後對山藥的愧疚,可是她不會說對不起,因為那是對山藥的侮辱。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秦燁的任職時間已經到了,聖旨也下來,讓他回都城了,先在工部,任水部郎中。
而秦燁走的時候,所有人都極其不舍,送了萬民傘不說,還跟著馬車走了許久,在秦燁再三要求下,才哭著站在原地。
夏挽秋眼楮也紅紅的,靠在秦燁懷里,其實她不想回去,因為在這里,雖然環境比不上都城,但是環境很單純,人與人之間也沒有那麼多的算計。
知道秦燁他們回來的消息,最高興的莫過于秦家與夏家了,兩家在好幾天前都開始打掃,秦母更是讓人準備了不少東西,只等著他們回來後,好好補一補。
安雨蓉一直陪在秦母身邊,忙進忙出的,只是晚上的時候,貼身丫環寒惜開口道,「主子,你說等少爺少女乃女乃回來了,我們要怎麼辦?」
安雨蓉抿了抿唇,臉上帶著幾許愁容。
「會不會把我們送回去?」寒惜開口道,「那夫人一定會把主子隨意找個人嫁了的。」
「不會的。」安雨蓉咬了下唇,說道,「義母說會好好對我的。」
「可是至今也沒有過繼文書,甚至更沒有帶著主子出門,秦夫人……」
「別說了。」安雨蓉從沒有想過自己會過上這麼富裕的生活。
她雖也是安氏一族的姑娘,可是她父親只是一個偏房的庶子,說實在的,與秦母這一家關系已經遠了不少,而她家雖不愁吃穿,穿金帶玉卻不可能。
安家正是秦母的娘家,雖也是大族,卻無法與秦氏一族相比。
不僅如此,她生母還早亡,父親娶了新夫人,更是為父親生了兒子,家里早就被這個繼母把持住了,若不是秦母選了她進來陪著,怕是那繼母早就為了聘禮,把她給嫁了。
而如今,秦母的親生兒子與兒媳都回來了,可是秦母也沒有讓族中出過繼文書,甚至沒有讓擺過香案,讓她正式行禮,安雨蓉怎麼可能會心安。
「主子……」寒惜咬了咬唇,說道,「少女乃女乃至今還沒有生子。」
安雨蓉愣了一下,看向寒惜。
「主子,難道你還想回到那個小地方?」
不想,一點也不想,見識過都城的繁華的人,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回去。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安雨蓉低聲說道。
「主子,你說秦夫人會不會也有這個打算?」寒惜小聲說道,「要不怎麼不接秦氏的姑娘,而是從娘家選了主子來?」
安雨蓉心里一動,看向寒惜。
「主子,只要你生下長孫……」說著指了下秦府,「要知道,主子就算過繼到秦老爺名下,也不是親生的,更不是秦氏的姑娘,能嫁到什麼好人家?這都城能比秦家好的,又有多少?」
安雨蓉低下頭,沒有吭聲。
「主子,我都是為你好。」寒惜說道,「你被選著來陪秦夫人,想想繼夫人的臉色,對你討好的樣子。」
「主子,只要你能讓秦少爺開口,那主子最少就是貴妾,若是生了長孫,秦夫人能不給主子撐腰?到時候怕是少女乃女乃都要看主子臉色。」寒惜幾許勸道,「主子,少爺少女乃女乃成親的時日也不短了,至今都沒有生子,怕是少女乃女乃身子有問題,生不出來的。」
寒惜看了看安雨蓉的肚子,「主子……你好好想想,我可都是為了主子好。」
安雨蓉抿了抿唇,許久才點了下頭。
寒惜露出笑容。
他們誰都不知道,其實秦母會接了娘家姑娘來,都是秦父的主意,秦家宗族那些老人,大多都知道了秦燁子嗣艱難的事情,而他的女兒也出嫁了,這時候接了秦氏的姑娘,還想認了干女兒,不是給他們了念想?
以為他家想要認了干女兒後,再招婿入贅,事情就會復雜的。
而秦母的娘家離都城較遠,也沒有人在朝中,根本不知道秦燁子嗣艱難的事情,接了姑娘來陪,就不會有那麼多麻煩事了。
而且秦母怕接來的姑娘心中有別的想法,甚至直接跟宗族說了,會認了義女,更是和那姑娘說了,在府中也叫自己義母,以後嫁妝也是秦家出,只是婚嫁不管那姑娘的生母還是宗族,都不能插手。
秦母剛想弄過繼文書的時候,正好發生了秦燁失蹤的事情,秦母哪里還有心思去管這些,到後來,秦母想著,秦燁也快回來了,而姑娘年紀也小,等秦燁回來,那姑娘正好及笄,到時候大辦一場及笄禮,請了眾人來後,當場宣布。
其實這也是秦母覺得安雨蓉貼心,專門為她考慮的,這樣抬高安雨蓉的身份,對說親也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