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後,諸文亮再度抬起視線,看向自己面前這具正在抽搐的尸體。
他並沒有直接死去,而是就那麼站了起來,即便脖子上已經沒有再頂著任何的東西,即便脖子的斷面上正在涌現出噴泉般的水花,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就像是一個永遠都打不敗,殺不死的夢魔一樣,站了起來。
「這只是一個夢而已,我現在被困在了夢境之中,所以他們知道我的記憶,知道我最怕什麼,」諸文亮深呼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了起來,「但同理,這既然是夢境,那我也有可以利用的辦法,剛才的那把槍就是最顯著的提示,這片夢境,我也可以操控。」
困在夢境之中,最難發覺的一點就是自己身處在夢境之中,但現在諸文亮已經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陷入夢境之中,已經渡過了最艱難的一件事,接下來就很輕松了。
夢魔出現,就將它逐出去!
「滾開!」
諸文亮發出一聲大喝,一股強烈的氣流將男人的尸體給擊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牆面上,一個如同黑洞般的小型孔洞在男人尸體的心髒處出現,隨後扭曲地將周遭一切吸入其中!
直到男人的尸體被整個吸入進去之後,黑洞般的孔洞消失了,周圍的一切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長出一口氣,諸文亮擦了擦自己頭上的冷汗。
「有點奇怪……這個男人的強度下降了,」諸文亮這個時候仍然不忘冷靜下來思考,「如果是剛才的這個男人,應該很難被這種程度的風暴擊飛出去,可是現在他變弱了,這是為什麼?」
就好像,這個男人的力量被瓜分了一半出去,用于填充其他地方的漏洞一樣。
諸文亮 地回想起在前一個房間中的童丘,如果說自己被困在夢境之中,那童丘同樣也是如此,他現在應該也是在遭受著和自己相同的情況!
立馬趴在冰冷的門面上,諸文亮將自己的耳朵貼在了上面,可是卻听不到對面房間任何的聲音。
這扇門不僅隔絕了兩個房間之間的鏈接,甚至還隔絕了音量,隔絕了一切的影響,似乎兩個房間已經成為了兩個互相獨立的平行空間一樣。
諸文亮在懷疑,自己對上的這個男人所被瓜分出去的力量,是不是被用于填補童丘那個房間里面的敵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童丘現在應該正在和對方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夢境對決,甚至連對方都意識到,童丘已經棘手到必須要利用兩個房間中的夢境力量來進行抗衡。
這個家伙,絕對不是自己一開始所設想的那麼簡單。
他不僅僅是一個瘋子!
叱——
突然間,諸文亮面前的這扇大門打開了,失去了支撐的他險些摔倒。
還好童丘接住了他,不過沒用手。
用的是腳。
一腳抵在諸文亮的臉上,童丘示意他離自己遠一點,「你別靠近過來,不然你會後悔的。」
穩住身形,諸文亮看向童丘,但表情卻十足地扭曲了一下。
因為現在的童丘,已經看不出人樣了。
他本身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只是身上覆蓋著大量的不明物質,應該是多種物體混合起來的產物,其中有血肉、有白骨、有腦花、有嘔吐物、甚至還有沒有消化完全的食物。
總之看起來就是非常的惡心。
「你……你在隔壁的房間干了什麼?」諸文亮根本無法想象出童丘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情,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和很多人一起被丟進了絞肉機里面,然後只有他活了下來。
童丘撓了撓頭,「沒經歷什麼啊,只是用一些非常惡心的東西折磨了一個我不怎麼喜歡的人,本來那家伙是想折磨我的,但可惜不長記性,選了不該選的地方。」
沒有听懂童丘的話,不過諸文亮還是能夠理解到和童丘敵對的人究竟是遭到了怎樣的下場,「你……還真是難以言喻啊。」
童丘倒不在乎這些,「既然你現在活著出現在我的面前了,就說明你已經撐過了讓你人生之中最絕望最恐怖的場景了吧?很好,那今後你再遇到之類的情況受到的影響應該也就不大了。」
雖然諸文亮很不願意承認這件事,但他的確是在童丘的提示下才意識到了這是一場夢境,要不是童丘和自己分別前的那一句話,他現在可能真的已經被那個男人給掐死了。
在夢境之中死去,想必自己現實也一定會死去,至少也會落得一個癱瘓的下場。
「你是不是一早就意識到這是一場夢境了?」諸文亮想起童丘剛進入這個房間時的古怪表情。
童丘非常澹定地承認了,好似這種事人人都能做到一樣,「算是吧,畢竟我已經單獨經歷過一次了,所以很快就意識到夢境和現實之間的差別了。」
諸文亮不理解,即便他剛才扛過了絕望和恐懼的襲擊,他也沒能理解到夢境和現實之間有什麼樣的差距,可童丘說的這麼輕描澹寫,連諸文亮自己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智商不太夠用。
而且,這家伙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而且還活下來了?
還是單獨?!
自己可是在他的提示之下才醒悟過來的,這家伙在獨自一人被困在夢境中的情況下,居然也意識到了是夢境。
他簡直就是個……就是個……
諸文亮很不願意將天才兩個字說出來,他總覺得夸童丘天才,是在侮辱天才這個詞。
「我得改變一下我對你之前的觀點,更何況你剛才還救過我的命,」諸文亮朝著童丘伸出了自己的手,「臥龍軍團永遠歡迎你,朋友。相信我,加入我們臥龍軍團,你一定能夠成為這片海域最強的幾人之一。」
這倒不是諸文亮瞎說,而是他的確看得出童丘的潛力。
即便他不知道隔壁房間發生了什麼。
「好了好了,別和我握手了,先想辦法把你送出去再說吧。」
話音剛落,諸文亮就突然從他的面前消失了。
眉梢一挑,童丘抬起視線,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物體。
上一次看見這個水滴造型的物體,還是在童丘殺死了邪神子嗣之後,在瘋人院號的甲板上看見的。
那個時候童丘與德拉西翁的交流還需要用到人皮紙,但現在已經是夢境之中了,所以童丘可以直接听見德拉西翁那虛無縹緲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虛弱,似乎是和童丘在夢境的對決之中受到了極大的損傷,「我要改變主意了,你說得對,你不是玩具,你和我一樣,都是玩具的主人,只有我們把別人當成玩具的情況,而我們彼此之間不能將對方當成玩具……
「你很危險,你是我見過,比剩下六個神更加危險的存在,我必須要承認這一點,你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童丘身上的污漬瞬間消失,明明這里是由德拉西翁所創造的夢境世界,但童丘卻像是掌握著主導權一樣,「你確實想錯了,不過你現在想的,還是不一樣。」
德拉西翁感到疑惑,「你什麼意思?」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玩具了,」童丘明明沒有笑,但是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的神色,卻好似正在傳達一種名叫癲狂的情緒,「我給你一周的時間,給你一周的時間來殺死我。
「如果你一周之內殺不死我,就該我來殺你了,德拉西翁。」
童丘的火眼金楮閃耀著金色的華光,他笑了,笑容卻如此的瘋狂。
「你只剩下一周的壽命了,在這一周里,你就好好的、珍惜的……
「來給我提供一些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