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丑陋的一幕啊,」童丘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搖起了自己的頭,「雖然大致上也猜到了是這樣的發展,但當事情徹底呈現在面前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感慨一句,這簡直就是最極致的B級片啊。」
打著一把不知道是從誰家拿來的油紙傘,仙鶴走到了童丘的身邊。當然,這種油紙傘是肯定抵擋不住這種量級的黑色雨水。
這些黑色的雨水從天而降,就像是要將整個世界給淹沒一樣,堪稱一場毀滅級別的世界災難。
一腳將從房屋周邊爬上來的怪物踹下去,仙鶴對童丘提醒道︰「這里的狀況不太好,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好像還有些不好對付,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馬上就要來了,」童丘盯著不遠處的水井,完全不再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些即將和黑色海水融為一體的七人。按照旁白注釋的說法,只要女子一死,牧羊人的真身就會降臨,殺死她的真身,就能夠從這里離開,「先看看。」
堆積起來的雨水幾乎要沒過房屋建築的一半,黑色的海水晃蕩著,將大量的東西沖洗到了童丘與仙鶴的腳下。
童丘眼尖,兩只虛空義體立馬伸出,將漂浮在海水表面上的兩樣東西抓了起來。
其中一樣,是童丘目前為止從未見過的落難者骸骨,這應該就是紀清所說的,只有在進入死門後才能夠找到的落難者骸骨。
另外一樣,童丘對此有印象。
這個就是七人之中,人設和德拉西翁最接近的那個人一直隨身攜帶的物品。
這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根指骨,但並不是落難者骸骨的骨頭,而是一根真正意義上的人類骨頭。
童丘之所以注意到他,還是旁白注釋在自己看見這根指骨的一瞬間探出來了什麼,所以童丘才順道將其撿了起來。
而第二次將視線放在這根指骨上時,旁白注釋也不負眾望地探出來了自己的提示。
語言簡短,但是意思卻非常明顯地表達了出來,甚至相當有針對性。
畢竟目前為止,能夠威脅童丘的存在不多,貌似怎麼看,都好像只有那一個家伙。
不過此時肯定不是關心這些事情的時候,童丘將兩樣東西都塞進了自己的衣兜里面,隨後側過頭,對仙鶴又一次提出了自己所提過的問題。
「所以,你究竟要報什麼恩?」
「你很快就知道了,反正就只有一會兒,你很急嗎?」仙鶴瞥了一眼童丘,「男人不是不能太快嗎?」
童丘反駁道︰「快不快和急不急有什麼關系?你這是偷換概念!」
二人交談的聲音尚未結束,那口水井便迎來了一輪詭異的變化。
將周遭一切幾乎全部吞噬的黑色海水已經使得周圍的景物全部都變成了黑色,這簡直太地獄笑話了!
但,唯獨那一口通往未知的水井井口,沒有被黑色的海水所淹沒,更沒有將周遭的黑色海水吞噬進去。
井口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涌出來,一大坨詭異的黑色產物正在從里面爬出來,她的外表並不規則,看起來就像是無數血肉拼接起來的產物一樣。
她有嘴,很多很多的嘴,但是口腔的深處並沒有食道的入口,而是一只碩大的眼楮取而代之。
底部盤旋著大量的紫紅色觸手,像是充血過度的肢體一樣,似乎隨時都能夠爆開。
甚至能夠在她的身體上找出一些屬于人類的手臂,但這些手臂瘦骨嶙峋,像是肌肉被完全剝離,只剩下皮囊與骨骼的產物!
她的身體被淹沒在黑色的海水之下,但從黑色海水表面支出的身軀還有足足十數米,她身上的那些嘴巴發出慟哭聲,似乎是因為女人的死讓她感到了極度的悲哀,出現在這里的唯一原因,也是向全世界傳達她死去的訊息。
「好了,出來了,」童丘開始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現在讓我們來想想,應該怎麼樣才能把這個外神化身級別的敵人干掉吧。」
「你有把握嗎?」仙鶴眯著眼對他問道,「那可是外神化身級別的敵人,和你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可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童丘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當然沒有。」
「那你這句話說的像是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一樣?」
「人嘛,總得自信一點,要是在一切開始之前就開始自我否定,容易不舉的。」
仙鶴本來還想要質問他,問他說的「一切開始之前」指的是什麼的開始,不過轉念一想,要是任由童丘的腦回路發散下去,那就有可能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所以最好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別急嘛,」童丘往前走了一步,險些直接踩進黑色的海水之中,「不管怎麼說,先蹭蹭再說,蹭過了覺得合適,那再深入了解也不遲啊。」
仙鶴表示沉默。
就在童丘邁出這一步的一瞬間,牧羊人立馬注意到了存在。
這種注意並非是注意到威脅,而更像是注意到了同類。
當那些隱藏在口腔之中的眼楮對上了童丘散漫的視線之後,後者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在對視的一瞬間,童丘立馬感覺到了呼吸困難、心跳驟停等負面影響!
意識在模湖,這是童丘第一次與外神化身級別的敵人如此近距離的對壘,第六階段巔峰的超凡,還無法承受住如此可怕的力量壓制!
即便現在童丘的身體是由小眼楮所編制出來的,但是第一次遭遇外神化身時受到的精神沖擊,還是帶給了童丘前所未有的負擔。
在昏厥過去的前一刻,童丘的視線之中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
白色的、飄散在空中的東西。
那是什麼?
童丘竭盡全力想要去看清那飄浮在半空之中,明明面臨著磅礡大雨,卻依舊能夠自由飛散的白色物體是什麼。
在最後一瞬間,童丘看清楚了。
是一根羽毛。
一根白色的、如同雪花一般飄散在空中的羽毛。